七椰看到这里，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裕民，把灵犀通转过去。
裕民接过来看了那条回复，没说话，把灵犀通推到桌面中间，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石岳放下筷子，扫了一眼光幕：“还有别的帖子。”
七椰把版面往上拉。
整个“灵气复苏”版面的新帖排列已经变了——
她那条帖子挂在最上面，底下涌出来七八条新帖，标题都带着地名：
《沧州北岭最近也发现兽群聚集，规模没有曦皇岭大》
《岚州西郊灵田报废，外围妖兽数量激增》
《有人知道青州那边什么情况吗？进山的人越来越少回来了》
没有一个帖子有留影。
大部分是零散的个人见闻，有的附了地点，有的只说了大致方向。
但它们在同一个晚上涌出来。
裕民看完了最后一条，把灵犀通往桌面中心推了推，靠回椅背。
“灵气在涨，妖兽也在涨，这才开始。”
水柔没接话，低头搅着碗里的肉汤。
七椰把灵犀通收起来，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几人一眼。
“今晚早点歇，明天一早走。”
“去哪？”水柔问。
七椰想了想：“回镇北，这一趟多亏了战境，继续练。”
众人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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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椰的帖子，陈飞是第二天早上看到的。
程序把帖子推到光幕上时，回复数已经过千，标题后的红色“热议”标记比旁边所有帖子都亮。
陈飞扫了一眼帖子内容，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在桌沿上停了片刻。
目光落在光幕上那张定格的留影画面上，看了很久。
“曦皇岭那边的灵犀通信号记录，你调过没有？”
程序看了他一眼：“之前没有，你现在要？”
陈飞点了点头。
程序转身，在另一面光幕上操作了片刻，调出一份数据表格。
表格不长，排列着编号和位置，最后面一列标注着“最后一次信号时间”。
“曦皇岭周边，近三年内进入过该区域，信号在区域内消失，之后未再出现的灵犀通账号。”程序说，“……一共五十七个。”
陈飞接过光幕，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这里面有几个人是换过灵犀通的？”
“没有，换号的话，会重新登记。”
程序指向表格中段，“这五十七个账号，全部是‘信号中断，未恢复’状态，不是注销，是断了之后没有再上线。”
陈飞的目光在表格上停了片刻。
“散修进山，灵犀通断了，不一定就是人没了——有些地方信号差，一断就是几天半个月，能恢复的也有。”
“这个我也考虑过。”程序说，“所以我只挑了‘断联超过一个月’的。”
他指向表格最后几行，“最长的，两年零两个月。”
陈飞看着那份五十七个名字的名单，又看了一眼光幕上那张兽群留影。
“七椰她们是第一批活下来、带出消息的。”
程序没有接话。
陈飞把表格缩小，与那张妖兽分布图并排摆在光幕上。
“程兄，你觉得，这些妖兽是变异的吗？”
程序想了想：低阶妖兽大量缺失，雪原不应该出现蛇蟒类妖兽……
所以，本地变异的说法不成立。
最起码，不是全部。
“程兄，你觉得，曦皇岭的妖兽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程序的目光落在那条弧线中间的空白区域，吐出三个字：
“神农墟。”
陈飞收回目光，指尖在光幕边缘轻轻划过，画面从地图切换到四张并排的、古旧的舆图轮廓。
“程兄，”陈飞的声音沉了几分，“万妖灵渊、神农墟、雪原、十万大山……这些地方，有消息了吗？”
查了。”程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疲软，“翻遍万象塔，只有只言片语。”
光幕上闪过一幅幅画面，投射出一段段零碎的记录——“莫考”、“失传”、“存疑”、“未见归人”。
“这些地方，记载要么是断的，要么是后人凭猜测补的。唯一统一的说法，就是四个字：‘四大禁地’，化神、返虚，轻易也不会踏入。”
程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唯有万妖灵渊，几十年了，却始终进不了核心，就连最积极的万木宗，好像也没达到目的。”
陈飞沉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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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登上问道峰顶时，韩平、徐博达、青云子三人已经在崖顶。
程序跟在身后，走到石栏边靠住，没有上前。
陈飞还没说话，韩平先开了口。
“你的来意我们已经知道。”他抬眼看向陈飞，“万妖灵渊、神农墟、雪原、十万大山——四大禁地，亘古就存在。传说中是妖族最后的祖地，只有大争之世，灵气浓度达到一定程度，才会现世。”
韩平顿了一下。
“我年轻时候听到这个说法，还以为是夸大其词。”
他意念一动，一张地图凭空铺展在四人中间。
妖兽分布标注在上面，光点密密麻麻。
“现在看来，可能还真不是。”
青云子一直没开口，等韩平说完，他才站起身，走到崖边。
山风卷着衣角，不停翻动。
“如果不是镇北县，不是遇到你们，我现在应该已经在十万大山里了。”
他转过身，面色平静。
“散修走到最后，不投靠世家，不投靠古族，能去的地方不多，四大禁地就是最后一条路。”
停了一下，“但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从里面活着出来。”
徐博达把地图往自己这边招了招，手指点在曦皇岭上。
“妖化这个说法，当初还是我们提醒你的。”
陈飞、程序都点头。
“我以前也是这样认为，灵气回升，野兽吸收灵气变成妖兽，说得通，但看了你们的调查之后——”
他摇了摇头。
“以前没有灵犀网，没有修真广场，人族警觉的时候，妖兽已经成了气候，从哪里冒出来的，已经不重要了。”
话音未落，万妖灵渊、十万大山、神农墟、雪原四块空白区域，灵光依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