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转,右行。”
七椰声音短促。
裕民照做,身形连闪,在树后留下一个“之”字形轨迹。
猎风豹凌空跃起,大口一张,风刃吐出。
“笃——”
切入树干一尺多深,木屑炸裂。
猎风豹落地,前爪在腐殖土上犁出两道深沟,身体前倾了半息才稳住重心。
等它调整方向再次启动,两人已再次拉开距离。
猎风豹低吼一声,周身浮现出一层青色妖力,速度骤然拔高。
“快,疾行。”
话音未落,七椰手中出现一张符箓,拍在腿上。
符光一闪,她的身形骤然提速。
裕民几乎同时拍符,两人再次与猎风豹拉开一段距离。
但符箓的效力在快速消退。
身后,裂脊熊的暴吼声越来越近,猎风豹的喘息声也越来越沉。
窄谷还有两里。
两人各自掏出一颗回气丹吞下,丹药入喉,灵力勉强回了一线。
“光逃不是办法。”裕民低声道,“你带我,我给那畜生来一下,逼它减速。”
七椰没有犹豫。
裕民一把托住她的腰,将她提起半寸。
双脚离地的那一刻,七椰弓出现在手中。
下一刻,弓如满月,箭头锁定猎风豹。
猎风豹身形一滞,周身妖力淡了几分,速度稍降。
但它眼中却露出一丝戏谑。
身后,树木倒塌声越来越近。
“这样不行。”裕民传音,声音发紧,“速度都下来了,裂脊熊就快赶上了。”
七椰眼神一凝,弦松,箭出。
空中,猎风豹速度不减,侧身一扭,箭杆擦着皮毛划过,没入身后树干半尺。
“嘣——”
箭矢炸开,木屑四溅,在树干上炸出一个深坑。
七椰收弓落地,两人同时祭出最后一张神行符。
符光闪过,速度再次提起。
猎风豹很快稳住身形,重新提速。
“还有一里。”裕民喘息粗重,“这样撑不到地方,得想办法。”
“还有什么符箓?”
“攻击符都是二阶,猎风豹速度太快,锁定不了,就算打中,伤害也有限。”
裕民一刻不敢停,“就一张三阶的,是护盾,用不上。”
七椰眉头皱起,神识下意识往前铺开,突然,眼睛一亮,“有办法了,你就这样……”
“能行?”
“死马当活马医,只能试试了。”
身后,猎风豹又迫近十丈之内。
前方一棵巨树出现在眼前,树冠遮了小半边天。
树干从顶部劈开,裂缝直贯底部,宽窄刚好够一人通过。
两侧树皮焦黑,边缘的木质已经愈合,但雷击的痕迹清晰可见。
七椰直穿而过。
裕民在挤入裂缝之前抬手,烟雾符射在裂缝口外侧。
浓烟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树干周围的视野。
他冲入烟雾,反手将护盾符贴在裂缝内壁的木质上。
淡金色光膜在裂缝中段铺展开来,撑满了通道的横截面。
猎风豹追到树前,视野虽被浓烟封住了,却没感受到任何杀机。
它没有减速,冲入。
“嘭——”
一声巨响,金光晃了晃,盾碎,木屑横飞。
猎风豹晃了晃脑袋,愣了三息。
身后,裂脊熊赶至。
两人又拉开三十多丈距离,速度开始下降。
前方,树木开始稀疏,窄谷已不足百丈。
“按计划行事。”
水柔神识扫过。
七椰、裕民对视一眼,猛然冲入。
身后,猎风豹已不足三丈。
“归位。”七椰暴喝一声。
和裕民直接切入阵中,五行阵位闭合。
猎风豹紧随其后追入,前爪刚踩上阵光,灵光已经缠上了它的四肢。
它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石岳的刀迎面而来——
刀锋逆着惯性切入脖颈,冲击力量推着刀锋继续切进去,直到它前爪脱力,铁灰色的皮毛塌在碎石地上。
一息。
猎风豹死。
“吼——”
裂脊熊压低肩背,周身泛起黄光,直接撞入窄谷。
五行阵的束缚在它身上撑了不到半息就碎了,阵光被它的冲力震散了大半。
水柔闷哼了一声,嘴角渗出血来。
石岳横刀挡住它的前爪,人被推得往后滑了三步,靴子在碎石上犁出深痕。
孤鸿从侧面补了一剑,刺入侧肋,入肉不到两寸就被肌肉夹住了。
裂脊熊一掌扫来,孤鸿撤剑后翻,剑身上多了三道裂纹。
七椰喘过气,弓在手,一箭射向裂脊熊的眼睛。
它闪避不及,抬爪,箭矢扎入。
“轰——”
熊掌现出一个深坑。
“吼——”
裂脊熊退后两步,看了一眼地上猎风豹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阵中五人。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鼻息,慢慢退出谷口。
退出十丈之外,这才转身消失在树影里。
裕民腿一软,差点跪倒。
石岳眼疾手快,伸手将其托住。
“呼——”
裕民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
七椰却强打精神,看了众人一眼,
“撤。”
“这个咋办?”水柔指向猎风豹。
“弃了,前面山谷里全是妖兽,三阶的也有不少,等他们反应过来,全走不了。”
七椰眼中闪过一丝庆幸,补了一句,“还好裂脊熊退了,我们虽然能杀它,但要时间。”
水柔又看了一眼猎风豹尸体,转身扶住七椰。
石岳架起裕民。
五道身影疾驰而去。
跑出一段之后,裕民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兽吼隐隐。
几人收敛全身气息,换了个方向,钻入密林。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不久,窄谷,五道兽影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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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曦皇岭驿馆后院。
五个人围着磨盘坐着。
留影石悬在磨盘上方,画面定在谷底那片密密麻麻的灰色兽影上。
裕民靠着柱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握了一下拳。
“幸亏只有两只。”
孤鸿没抬眼,指尖引出一缕丹火,温养着膝上剑身那道裂纹。
火光极细,在裂纹上来回游走。
“是它们没发现我们是五人,否则出来的最少翻倍。”
裕民没接。
他知道孤鸿说的是实话。
对付他和七椰,猎风豹缠住、裂脊熊足够了。
石岳把左臂的固定绷带重新扎了一遍,动了一下手腕。
“还有集合点。”他开口,“要不是前一天定了窄谷,根本不可能提前布局。”
水柔靠墙坐着,听到这睁眼:“窄谷赶不上,还可以找再前一天的。”
七椰走回来,在磨盘边站定,伸手把留影石收好。
“掌柜那边说过了,附近的村子,他会去通知。”
她看了一眼天色,又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今晚就走,不歇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五个人渐渐消失在驿道尽头。
身后,曦皇岭的山脊线越来越窄,最后被暮色吞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