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距离老林最近的翼舟站点。
一艘银白色翼舟周身亮起灵光,浮空阵图激发。
操舟修士正往阵眼灌注灵力,翼舟缓缓离地三尺。
远方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五道身影风驰电掣朝这边奔来。
最前面是个魁梧汉子,背着一口硕大的兽皮口袋,身后四人也各自扛着东西,拉出一道烟尘。
操舟修士手上动作一顿,灵力暂缓。
半盏茶工夫不到,五人已奔至舟下,额头亮晶晶的。
舱门打开,翼舟主迎上前。
七椰上前一步:“乘舟,五人。”
翼舟主扫了五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七椰脸上,笑了笑:“你不问问翼舟去哪儿?”
“哪都行。”七椰脸色平静,“只要能处理灵材。”
石岳下意识挺直腰背,拍了拍扛在肩上的口袋。
翼舟主沉默了三息,退后一步,侧身让开。
五人鱼贯而入。
翼舟灵光大盛,缓缓升空。
舱里静悄悄的。
裕民靠着舱壁坐着,闭着眼,像是在回想白天的事。
七椰看向窗外,老林那片山谷已缩成一点,很快被云层遮住了。
李家那边,当天夜里就收到了消息。
当天下午,陆续有十几支散修队伍进了十万大山这一段。
李家弟子拦了十一拨,有的交了灵石,有的动了手,几处都见了血,没出人命,但收场方式各不相同。
有散修打完就退了,也有被扣下的。
七椰他们登上翼舟的消息报上来时,李家主摆了摆手。
先处理那些没跑掉的再说。
消息往外传得更快。
几乎同一时间,神州十九郡处处都有冲突。
南宫世家那边更严重。
两支收拢地盘的小队在同一天遭遇伏击,十人只活了一个。
南宫烈将能动的队伍都派出去了。
什么也没查到,伏击者手尾很干净,不像是临时起意。
没有灵犀通覆盖,消息传回来已经过去半天。
三天后,修真广场翻了天。
“听说了吗?十万大山老林那边,李家拦人不成反被打了。”
“何止老林,何止李家,灵宝阁告示一出,整个神州都动起来了,我还听说,南宫家死了人。”
“知道谁干的吗?”
“废话,知道谁干的南宫家不早上门拿人了?”
“现在乱透了,外面出现妖兽,世家想独吞,你们能愿意吗?”
“世家凭什么独吞,那些地方,平时没人瞅一眼,本是无主之地,谁手快是谁的。”
“早知道我也进山了。”
“你现在去也行,现在世家大都乱了,拦不过来了。”
“何必一棵树上吊死,听说客州都把灵犀网送到外围了,就等着散修上门。”
“何止客州,长乐郡直接在翼舟站点开了临时收购点,十二时辰不间断。”
“牧野郡也差不多,安排人在妖兽出没的地方现卖丹药,主打随时补充。”
“也没那么容易,听说不少人折在里面,又是妖兽,又是世家,自己几斤几两要掂量清楚。”
有人把话题拉回来:“打李家的那几个怎么样了?”
“你说裕民他们?那几个多机灵,一刻没停,随便上了一艘翼舟就跑了。李家还能拦翼舟不成?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仇。”
七天后,大乾帝国,潇湘道曦皇岭下的驿站里,七椰正在柜台前登记。
伙计看了一眼她的身份牌,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四个人:五个人,都往曦皇岭去?
夜里进山不安全,伙计说,不如明早再走,驿站后面有空房。
七椰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
第二天,日头高悬,曦皇岭外围谷地。
五道身影在边缘停下。
裕民拿出灵犀通看了看,没有信号。
他注入灵力,提前载入的地图凭空浮现。
裕民看了七椰一眼,点了点头。
七椰在谷地入口外找了块略高的岩石,蹲下来,闭目凝神。
神识贴着地面向外探出,到三十丈外便渐渐变薄。
五息后她睁开眼,朝身后四人神识传音:
“前面没有大型灵力反应,有杂乱的灵力残留,已经散了大半,至少一天以上。”
裕民从背囊里取出一面小旗,插在身后几步的土里。
水柔把耳侧悬挂的细长玉片松了扣。
七椰将腰间短刃反握在手,拇指抵住刃背,俯身摸入谷口。
谷地里树冠压得很低,光线滤成暗绿色。
七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脚。
前进大约五十步,她忽然停住,半蹲,右手抬起握拳。
裕民和水柔同时定住。
七椰向前挪了两步,手指按在泥地上。
血迹已经干透,指尖还残留着极淡的灵力溃散感。
她朝裕民比了个手势——人修的血,时间不短了。
小心前行。
又走二十步,地面出现第二片血迹,更干,灵力更淡。
接着是第三片、第四片,断续延伸,每一片都比前一片更密。
水柔蹲下看喷溅方向。
跑的人在这里停过,转身,然后继续跑。
伤势在加重。
七椰停住,目光扫向前方。
深处,树木从中间炸开,倒向四周。
她绕开血迹,缓缓摸过去。
落叶层被掀开大半,泥土上留着深深的爪印。
七椰蹲下看了一会儿——爪印大小不一,从三个方向汇过来,最后集中在这片区域。
几人脸色微变。
从痕迹看,三到四头妖兽从不同方向同时扑上来。
不是赶巧,是预谋。
几人散开搜查。
水柔在不远处找到半片护甲,边缘撕裂,撕口不整齐,是被咬住之后硬扯开的。
孤鸿翻出几块铁器碎片,上面有几道深深的咬痕。
树干上有新鲜刮痕,很深,像是被抓过之后又收力拖了一下。
没有尸体,没有断肢。
七椰站起来,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谷地深处正在变暗的方向。
“消息有误。”她神色严肃, “先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