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的角落里，老修吐出一句：“第九场，造化输了。”
“怎么可能？”旁边的人皱眉，“对面就剩最后一个塔，周固他们再爆发一波，中路直接就推平了。”
老修慢悠悠地看向光幕：“第二塔都打成那样，第三塔怎么打？那个塔离灵泉最近，对面复活过来更快。”
有人愣了一下，说：“周固他们战功领先，可以转防守，拖到最后比战功——”
“怎么守？”老修摇头，“进攻还能牵制对面大部分力量，一旦转守，对面就能抽出更多众生去打第三路。开场一刻钟不到，一个众生就拆掉一座塔，要是对面再抽出人手……”
他没说完，但周围的人都听懂了。
光幕里，周固站在玉桥上，看着面前的第三塔，眉头紧皱。
赵铭站在他旁边，左臂垂着，裂纹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背。
两人站了一会儿。
周固开口：“守吧。”
赵铭没说话，转身往回走。
观战席上，有年轻修士看得着急，忍不住问：“众生那边怎么就赢了？”
“避实就虚。”旁边的人接了话，“你推中，他偷上；你回防，他磨下。”
他朝光幕努了努嘴：“造化把万阵当成崩毁来打，以为战力够就能碾过去。可拳头再硬，分不了身，有什么用？”
话音未落，另一面光幕那边有人喊了一声：“快看，第一场！上路和下路都压到塔下了！”
众人纷纷转头。
上路。
鲜于靖战队一个灵傀刚刚掐起法诀，一道细碎的灵光从侧翼飞来，正中他的手腕。
术法被打断，灵力在指间溃散。
他后退一步，重新起手。
第二道灵光已经落在他身上。
伤害不大，但掐的时机极为精准。
他侧身闪开，塔下的铁甲犀在消散之前，又多啃了两口塔基。
另一灵傀咬牙抬手——更快了。
但对面早准备好了。
一道极细的剑气贴着他指尖掠过，逼得他只有缩手。
就这几个来回的功夫，塔基上的裂纹又深了一寸。
他看向对面。
韩立三人根本不上前，始终卡在镇妖塔攻击范围的边缘线上。
你来，他们就退；你退，他们就过来。
打一下就走，绝不贪刀。
下路。
防守队员的灵力已经耗尽，灵傀退到了塔后。
铁甲犀的独角狠狠撞在塔基上，碎石崩飞，裂纹从撞击点往两侧蔓延开来。
哈鲁克踏前一步，右拳覆着一层淡红色光晕，重重砸在塔基上。
整个塔身轻轻晃了一下。
他收拳就退，没有一丝犹豫。
塔顶的光芒瞬间击出，光柱击破木盾落在背上。
哈鲁克一个踉跄，灵光在背后炸开，甲片碎裂了几块。
他整个人往前扑了一步，踉跄着冲出攻击范围，单膝跪地，嘴里嘶了一声。
木清霜的手指已经落在他背上。
青绿色的灵光覆上裂纹，像水渗进干裂的泥地。
两息之内，碎裂的甲片边缘开始收拢，颜色从青黑褪回暗灰。
身后，又一波妖兽赶到。
哈鲁克喘了口气，站起来，跟在后面，再次朝镇妖塔走去。
中路，姬晴姐弟灵傀灵光黯淡，镇妖塔塔身裂纹已蔓延到第二层。
就在此时，鲜于靖先后收到两道求救灵讯。
他看了一下身后，新一波妖兽还没跟上。
皱了皱眉，退回己方塔下，两名队靠了过来。
鲜于靖目光扫过两路，停了片刻，然后开口：李循，你去下路，赵砚，你去上路。
他身后两具众生灵傀应声动了。
左边那个周身气息下沉，土黄色灵光在四肢流转，是偏向防御的路数；
右边那个没有声音，身形一矮，连脚步声都几乎听不见——偏隐匿和机动。
两人刚动，鲜于靖又补了一句：对面还有三个权重没露。
李循脚步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赵砚已经没入灰雾。
观战席上有人低声说：鲜于靖怀疑对面有人埋伏。
是我也怀疑，但又不能不派人，两路塔都在被压，不支援就丢了。
派了人又怕被伏击，所以选了李循和赵砚——一个抗揍，一个跑得快。就算遇到埋伏，至少能拖到支援。
程数蹲在灰雾中的岩石上面，下路塔前的动静能看个大概。
哈鲁克压得很凶，对面那具灵傀已经退到塔基旁边了。
然后她看到鲜于靖身边两人消失，没入灰雾中。
她不知道谁去支援下路——
但只要对方不绕远，必然从她前方峡谷经过。
距离正好，不足七丈，扑上去三息。
法修被体修近身会是什么结果，她在崩毁里已经验证过无数次了。
哪怕是造化灵傀，也只有一个结果。
她敛息静候，连心跳都已停止，整个人化作一块石头。
目光锁在峡谷入口，等人影从灰雾中走出来。
光幕中，李循正朝着峡谷方向快速靠近。
程数的手指已经弓了起来。
观战席上有人低声说：“她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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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口的灰雾翻卷得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住了它的流动。
李循下意识停下脚步，身形卡在谷口外沿。
目光从峡谷入口开始，沿着两侧岩壁向上扫，由近及远。
峡谷狭长笔直，两侧岩壁陡峭，无岔路、无藏身掩体。
一旦被卡住身位，退路只有来路，没有侧翼空间。
峡谷太窄了，对面消失的三人如果堵在这里，贸然进入就是死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上面还有一条岔道，可以绕过这个峡谷，不过要多出半盏茶功夫。
李循退后一步，欲要转身。
灰雾中，岩石上，程数指节微微收紧。
她压低重心，小心前移两步。
准备在他转身的瞬间扑出去。
“别动。”频道里传来韩立的声音，短促：“距离不够。”
程数顿住。
“哈鲁克，强压下路。”韩立声音果断， “此人太谨慎，要换道。”
下路，新一波妖兽恰好赶到。
哈鲁克口含一枚回血丹，全速切入，不再收力。
木清霜紧随其后。
拳锋裹着灵力砸在塔基上，碎石崩飞，裂纹从撞击点向两侧蔓延。
塔顶赤红光芒骤亮，光柱落在背上，灵光炸开，甲片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