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樾茶看着藏匿在草丛里的几个人,抬手一指他们所在的地方,方才那些四处乱蹿的大狗们突然像是统一寻到了方向似的,纷纷朝着几人所在的地方迅猛扑去。
他们从进了白家庄园后说的话,白樾茶都听见了。
他们说……要让狗咬他?
白樾茶想起之前陆执和他说的话,不能主动欺负人,但是被人欺负了,可以狠狠的欺负回去。
只要不玩死,陆执会帮他解决一切。
等那几人察觉到情况不对劲,想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接二连三的有狗扑到了他们身上,张开大嘴,露着锋利的犬牙,恶狠狠咬上那几人的屁股。
“啊! ! !”
男人的惨叫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刚刚还等着要看白樾茶笑话的四个人,转眼四处逃窜,屁股后面还跟着一蹿凶猛发狂的大狗。
他们跑不过狗子,没多久,就被狗咬着腿,咬着屁股,在地上拖行着。
四个人各自有各自的狼狈遭遇,完全没空管别人现在在干什么。
白樾茶骑在最大的一条帅狗身上,有些兴奋的伸手数了一下:“一只人,两只人,三只人,四只人。”
只有四只?
还少了一个。
白樾茶抬手拍了拍狗屁股,泛着冷感的眼珠缓缓转了转,最后锁定白清宇逃跑的方向。
白清宇以为他跑得最快,钻进房子里找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就没事了。
真是又笨又天真。
白樾茶都没他这么蠢。
怕白樾茶真的找上门,白清宇什么都顾不上的躲在了衣柜里面。
衣柜里黑漆漆的,勉强给了他不少安全感。
他瘫坐在衣柜里,浑身冷汗直冒,胸口剧烈起伏的喘了好一阵,才勉强平复好呼吸。
等冷静下来后,他屏着呼吸,手抖着摸出手机,现在才有机会在群里问其他几个人情况怎么样。
他跑得最快,一看见白樾茶骑着狗从仓库里面冲出来后就跑了,现在压根不知道其他四个人是什么情况。
他浑身都是汗的在群里发了消息,等了一秒,两秒,三秒……
直到一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平时热闹得不行的群里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白清宇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心里不好的预感逐渐越来越强烈。
结果就在这辛苦等待的过程中,白清宇耳朵一动,竟隐隐约约的听见了点清脆的铃铛声音。
是白樾茶!
这种声音只有他身上才有。
白清宇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起来,躲在衣柜里面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喘一口。
现在这种情况,他只能在心里默念。
不要找到他,白樾茶千万不要找到他!
但人越怕什么,好像就越是会来什么,没一会儿,那阵铃铛声越来越响,声音也越发明显。
与之一起响起的,还有人走路的步子声。
白清宇的心脏顿时被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紧绷成一条弦。
房间的门好像被人从外面推开,那股铃铛声也响得厉害,白清宇顿时紧张的吞了一下口水,瞪着眼睛,既害怕,又忍不住的小心翼翼的贴近衣柜缝隙处,盯着外面的情况。
透过窄窄的一道缝隙,白清宇果然看见了白樾茶那张精致到有些鬼气的脸。
对方身侧还亦步亦趋的跟了一条凶猛的大狗,那狗眼睛红着,还发着狂,嘴角有诞水不住的往下滴。
但这样一条发狂的狗,此刻跟在白樾茶身侧,简直像是对方的宠物,不叫不咬,乖得可怕。
白清宇隔着点距离,看着白樾茶眸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每一处角落都搜索完整。
对方的步子路过他所在的衣柜前面,清脆的铃铛声近得像贴在白清宇耳边响起,似鬼幽灵一般。
太过紧张害怕 ,白清宇忍不住夹紧了屁股,生怕在这种要紧时候,因为身体不给力,出了差错。
白清宇听见白樾茶喃喃道:“这间房间里好像没有人。”
说完,白樾茶领着狗走出房门。
人一出去,白清宇顿时瘫倒下来,劫后余生的大口喘着气。
结果刚缓了一口气,下一刻柜子门毫无预兆的从外面被人打开,白樾茶弯腰,脸凑过来死死盯着他,唇角弧度有些扭曲怪异。
“我找到你了。”
白清宇心脏骤停了两三秒。
稍后跟着白樾茶上来的那条大狗朝柜子里的白清宇一扑而上,张嘴咬住白清宇的大腿,把人硬生生从狭小的柜子里拉了出来。
狗子拖着白清宇在身后走,白樾茶双手插兜兜的在前面走,心情愉快的哼着歌。
浑身被拖得疼痛不堪,不吃一点教训的白清宇忍不住对白樾茶破口大骂:“白樾茶,放开,你快让这臭狗放开我!”
白樾茶摸了摸自己耳朵,停下步子,转头看着白清宇:“闭嘴。”
“你再吵我,我就让狗狗把你舌头吃了。”
每天这个房子里就这个人最吵,聒噪得不行,白樾茶早就想把他嘴巴都给割了。
听他这语气,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白清宇心里纵然有许多冒火想骂出来的话,现在却是一点也不敢出声。
之前那四个人现在在一处很大的草坪那里,被十几只狗当玩具似的遛过来遛过去。
现在白清宇到来,完全可以加入他们的队伍。
白樾茶从兜里摸出手机拍他们狼狈的样子,发给陆执看。
他说他今天抓到了五只怀着坏心思的狗。
惨叫声太过激烈,这处的动静闹得太大,没多久有佣人远远的看见后,连忙通知了陆管事。
陆管事带着人过来,恰好看见一群癫狂的狗在拖着浑身血淋淋的几个人在草坪上拖来拖去,其中还有个白樾茶骑在狗身上,让狗托着他跑来跑去。
看见这情景,陆管事只觉得两眼一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这都什么事!
老爷子养的狗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地上那些人,究竟又是哪里来的。
来不及细想,陆管事连忙唤身边的佣人:“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去把狗牵住,别让它们继续伤人。”
陆管事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手指揪着本来就不多的头发,整个人快冒烟 :
“还有樾茶少爷,天奥,他怎么骑在狗身上!”
“这要是摔了!”
不对,陆管事转念一想,白樾茶好像不是人来着,他应该不会摔着。
这事不需要他担心。
得了陆管事的嘱咐,有不少人运来了关狗的笼子,狗绳,还有人尝试着上前将那些发狂的狗抓住。
现场人多嘈杂,有些混乱得过了头。
白樾茶正骑着狗遛圈呢,看见陆管事手里拿了四五条狗绳,他拍了拍狗屁股。
狗子朝着陆管事走去,见了人,白樾茶仰着脸,清凌凌的对着陆管事喊:“爸!”
这回看起来模样乖乖的,很是招人疼。
陆管事:“……”
他有些无奈的纠正白樾茶:“少爷,说了多少次了。”
“我不是你爸,我不是你爸。”
“你爸爸是白家大老爷。”
白樾茶自从那天跟着陆执喊了陆管事一声爸之后,后面再看见着,陆执怎么喊的,他也跟着怎么喊。
也不知道陆执究竟教了他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成天喊他爸。
要是叫大老爷听见这话,估计心里还要记恨他。
这声爸,陆管事哪里担得起,他都怕自己折寿。
白樾茶就听陆执的话,陆执喊陆管事爸,白樾茶也跟着喊。
谁劝都不好使。
我行我素的喊完了人,白樾茶目光落在陆管事手里的狗绳上,张口直接要:“我要这个。”
陆管事不好拒绝,只能委婉的问:“少爷,你要这个狗绳干什么?”
白樾茶指着混乱的那边:“抓狗狗。”
陆管事还以为白樾茶是真的要去帮忙抓狗,想着以白樾茶之前抓毒蛇毒虫的能力来看,抓几条发狂的狗应该不碍事。
便放心的将狗绳给了他。
心里有些不放心,陆管事还耐心嘱咐了两句:“少爷,那些狗发了狂 ,你小心些。”
白樾茶可有可无的点了点脑袋,稍后拿着东西走进混乱堆里。
陆管事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慰贴,心想,其实樾茶少爷还是很乖的。
见家里狗子发了狂,还愿意帮着去抓狗。
陆管事刚在心里夸了两句白樾茶,结果下一刻看见他拿着狗绳,蹲在血肉模糊的白清宇身边,拿着绳子就往人头上套。
陆管事:“……”
不好,夸早了!
陆管事连忙迈开腿,大喊一声:“少爷,你想干什么?”
白樾茶不耐烦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被人打扰了有些生气。
但转头一想到这个老头是陆执的爸爸,现在也是他的爸爸,白樾茶将要露出的獠牙收回去,勉强对着陆管事笑了下。
“我在抓狗!”
陆管事还是走慢了几步,等他到跟前,白樾茶已经给白清宇他们几个套好狗绳。
白清宇躺在地上,完全没了力气说话,仰头看着正在给他拍照的白樾茶,只能用气音没什么力气的说:
“白樾茶,你不要太过分。”
白樾茶将手机收起来,弯腰盯着白清宇,清亮的蜜茶色瞳孔一瞬间转换成凶狠的竖瞳。
他眼底映出白清宇此刻的狼狈模样,脸色冷漠瘆人。
白樾茶面无表情的歪着头思索:“我过分?”
“可,不是你和那几个人商量说,要让狗咬我,还要拿相机给我拍视频?”
这些人从进庄园后,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被白樾茶听进了耳朵里。
白樾茶现在的脑容量已经从一颗核桃扩展成一颗柠檬,能分得清什么是好话,什么是坏话。
他能看得清楚这些人眼里对他的恶意。
性子睚眦必报的妖鬼,是很记仇的。
包括给白清宇他们几个拍狼狈的照片和视频这种事,都是白樾茶现从他们身上学到,现用在他们身上的。
眼见白樾茶尤嫌白清宇的脸肿得有点不对称,还想再抬手打他一巴掌,陆管事的忙站过来阻止。
陆管事语气有些严肃:“樾茶少爷,三少爷现在这情况, 必须立即送医院治疗。”
白樾茶瞥了陆管事好几眼 ,可能是觉得他这副正经严肃的模样和陆执有些像,勉强给了老头一点面子。
“好吧,我不打他了。”
闻言,陆管事和躺在地上的白清宇都忍不住同时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他们听见白樾茶的声音响起:“我等他出院,再打。”
白清宇:“……”
他都成这样了,出院后白樾茶竟然还要打他?
人也欺负回去了,照片也拍好了,白樾茶感觉有些困,他朝着旁边招手,呼唤他的坐骑。
没一会儿,刚刚那条高大的黑色狼狗摇晃着尾巴,挣脱佣人的狗绳,直接朝着白樾茶跑来。
这条狗长得很高大,身形到一个成年人腰际这般高,白樾茶揪着狗狗脖子处的毛毛,一个翻身就坐了上去。
陆管事就这么看着人在狗背上晃晃悠悠的走远。
走到一半,白樾茶转头回来看着陆管事,大声喊了一声:“爸!”
陆管事现在一听他说话就心脏突突突的跳,但又不能不面上维持着笑意的问:“少爷,怎么了?”
“还有什么事?”
白樾茶手指揪着狗狗脖子处的毛毛,嘴巴嘟了又嘟,然后慢吞吞的说:“你不要告诉陆执。”
“我今天没有欺负人。”
陆执不让他欺负人。
“你要是把今天的事告诉他,我就打你。”
陆管事:刚刚还一口一个爸的喊着,现在就攥起了拳头威胁他。
陆管事勉强平静道:“今天的事,我今天不会在电话里和陆执提一个字。”
至于线下会不会说,那可说不准。
白樾茶暂时还没将人类的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招数吃透,还以为陆管事果然答应了他不告状。
转头高高兴兴的骑着狗就走了。
白樾茶终于走了,陆管事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实实在在的松了一口气。
家里招来了一个祸害,以后这不安生的日子,估计还多着。
陆管事伸手抹了抹额头上出的汗,转头看着躺在地上哀声痛嚎的几个人,头疼得不行。
“快,还不快将人都送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