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清晨。
星穹学府。
中域中枢的天空泛着银蓝色冷光，学府穹顶由七层空间折叠晶壁构成，常年流动淡蓝数据纹。黎望站在星轨组主控台前，银丝眼镜表面数据流加速滚动。
“地下三百丈，空间折叠异常。”黎望抬头看向入口，独孤无忧一行从晨曦方向疾驰而来，“黎铮已经在地下一百丈处架设空间锚点，但深度不够。越往下，空间曲率越紊乱。”
独孤无忧落地，断剑剑格银白波形微微亮起。左瞳五层同心圆转动，第四道银环暗度维持六成，第三道银环裂纹没有继续延长。
“陆星浮。”他说，“空间核心七片。”
“我知道。”黎望推了推眼镜，“顾长庚第三个学生，双胞胎之一。黎铮刚才传回数据——陆星浮的空间核心碎片分布在地下三百丈的七个节点，排列成六边形加中心。中心节点跳动频率四十七息一次。”
又是四十七息。
霍小玉握紧澄愈灵杖，三颗结晶同时亮起。签名层银紫光膜从掌心蔓延到指尖，在皮肤下安静流动。
“陆星沉的右手星纹。”她开口，“需要同步。”
“黎铮在地下一百丈，可以架设空间中继。”黎望转身，银蓝色空间折叠匣打开，内部十二道银蓝光丝编织成网状，“但有个问题。陆星浮的空间核心碎片是活的。每一片都在缓慢吸收周围空间灵能。如果取碎片时操作不当——”
“会炸。”土天下接话，三层下巴抖了抖，“把中域灵脉炸成第二道封印。顾长庚算好的。”
“对。”
苏小蛮上前，青枢纹匕浅青纹路闪烁。她展开战术板，七点标记自动排列。
“七个节点。中心节点最危险，六边形顶点相对稳定。土天下、土第一用双铲联动探路，确定每个节点深度和灵能路径走向。陈尧火针预热，防止碎片吸收过快。云阳地脉牵丝锁阵围堵。雷震——”
“电网封边。”雷震双环交错，银蓝电光在环面跳闪，“六边形电光阵列，覆盖十五丈，灵能位移禁用。”
“霍小玉需要到中心节点。”苏小蛮看向她，“签名层和陆星沉右手星纹同步，需要你站在碎片正上方。独孤——你陪她下去。”
独孤无忧点头。
黎望打开穹顶侧门：“黎铮在下面等你们。地下一百丈空间锚点已经架好，再往下需要你们自己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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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一百丈。星穹学府地下空间锚点。
黎铮站在银蓝色空间锚点中央，左手按在锚点核心，右手悬空绘制空间坐标。他脸色苍白，空间核心在胸腔位置微微透光。苏醒后灵能回路尚未完全恢复，但空间系能力已经稳定。
“来了。”黎铮抬头，黑发束在脑后，“再往下两百丈，空间曲率从正常值跳到十七倍。普通灵能传送进不去。”
“那怎么进？”土天下探头往下看，墨镜差点掉下去。
“陆星浮的空间核心碎片在自我折叠。”黎铮收回左手，空间锚点核心暗了暗，“七片碎片，每一片都在折叠周围空间。要进去必须从折叠缝隙切入——苏小蛮的标记术可以锁定缝隙位置。”
苏小蛮上前，青枢纹匕点地。
“标记术。”
浅青光芒从匕尖扩散，七道印记同时射出，钉入下方空间壁面七个不同位置。她闭眼感知，三息后睁眼。
“六个顶点各有一条缝隙，中心节点有三条。缝隙位置每四十七息变动一次，变动幅度约三尺。下次变动——三十息后。”
“土天下，土第一。”独孤无忧开口。
“双铲联动·拓境！”
土天下、土第一左右铲同时触地。土黄光网从铲面铺展，寻踪范围翻倍，潜行时长延至六十秒。光网覆盖下方空间壁面，锁定七条缝隙的灵能路径走向。
“顶点缝隙深度约两百丈，中心缝隙深度三百丈。”土天下报数，脸上汗珠滚落，“中心那条最宽，但灵能流速最快。进去了容易被冲走。”
“云阳。”
“明白。”云阳镇岳纹棍插地，土黄色五行纹路螺旋覆盖棍身。
“地脉牵丝·借！”
七道地脉光丝从棍身弹出，射入下方空间壁面，缠绕七条缝隙边缘。束缚力随挣扎同步增强，借力反向触发震荡伤害。缝隙被暂时撑开约一成。
“陈尧。”
“零间隙·三连！”
陈尧赤焰猎刀出鞘，赤金色刀身火焰纹路如活火流动。三发火针射出，间隔不到零点一秒，钉入中心缝隙入口。火针附着精神灼烧层，对空间碎片周围灵能扰动+300%，再生抑制80%。中心缝隙入口被灼烧层稳住。
“雷震。”
“天罗雷网·六边形·二段！”
雷震双环交错，银蓝电光炸开。六边形电光阵列覆盖下方空间壁面，灵能位移禁用，移速降七成。七条缝隙周围的紊乱空间灵能被电网压制，流速下降。
“霍小玉。”独孤无忧伸手。
霍小玉握住他的手。澄愈灵杖白光蔓延，藤蔓状光丝缠绕两人手腕。签名层银紫光膜与断剑剑格第四层接口共鸣。
“走。”
独孤无忧纵身跃入中心缝隙。霍小玉紧随其后，白光在空间乱流中划出一道银白弧线。黎铮在锚点核心注入空间稳定能量，云阳地脉牵丝持续撑开缝隙，雷震电网维持压制。土天下、土第一双铲联动跟踪两人灵能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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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百丈。中心节点。
空间在这里被折叠成六边形球体，七个碎片节点分布在球体壁面。中心悬浮一片银灰色碎片——约拳头大小，表面十二道六边形裂纹，裂纹内部暗紫光丝缓慢流动。碎片周围空间被自我折叠扭曲，形成层层叠叠的六边形空间泡。
陆星浮。或者说，陆星浮的空间核心碎片。
独孤无忧落至中心节点边缘，断剑点地。
“噬灵·永恒。”
银紫光丝从剑身扩散，持续被动吸噬周围灵能。碎片表面暗紫光丝流速放缓，吸收周围空间灵能的速度下降约三成。但碎片等级太高——陆星浮全盛时期Lv120+空间系，核心碎片剥离后每片仍维持Lv600+强度。
“霍小玉。”
“签名层。”
霍小玉上前，澄愈灵杖顶端三颗结晶同时满格。藤蔓状白光从杖尖扩散，与签名层银紫光膜融合。她将手掌按在中心碎片正上方。
银紫光膜与碎片表面暗紫光丝接触。签名层内部银白、银灰、银紫三色光同时炸开。碎片表面十二道裂纹同时亮起，中心节点周围六边形空间泡开始重排。
“陆星沉的右手星纹。”霍小玉闭眼，“同步。”
独孤无忧取出第三枚星纹种子结晶——秦远交出的银灰色结晶。结晶内部第一层空间坐标参数、第二层星纹原始频率、第三层顾长庚灵能记录与签名层同时激活。银灰光芒从结晶内部射出，与签名层银紫光膜交汇。
中心碎片表面暗紫光丝停止流动。碎片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风吹过六边形空间泡的缝隙。
“陆星浮？”霍小玉轻声问。
碎片没有回应。但十二道裂纹同时亮起银灰色光纹——空间核心碎片的原始签名。签名层与空间核心签名完成识别。
中心节点周围六个六边形空间泡同时展开，露出内部隐藏的六个碎片节点。每个节点悬浮一片银灰色碎片，表面六边形裂纹数量不同：三片七道，两片九道，一片十二道。
“七片。”独孤无忧数完。
土天下的声音从上面传来：“独孤！上面出问题了——中心节点激活后，六个顶点空间泡开始向外膨胀，灵能流速翻了四倍！”
苏小蛮标记术传回感知：“碎片吸收周围空间灵能的速度在加快。如果七片同时激活——”
“会炸。”
独孤无忧看着七片碎片。中心十二道，两个九道，三个七道。顾长庚把陆星浮的空间核心撕成七片，每一片都带着六边形空间折叠印记。七片同时激活时，空间折叠会反向展开，把周围三百丈空间灵能全部吸入——然后炸开。
“霍小玉，签名层能压制几片？”
“中心一片。”霍小玉白光未散，签名层银紫光膜在碎片表面浮动，“顶点六片需要同时压制。”
“雷震。”
“收到。”雷震双环交错，六枚小环环绕旋转，“共振·双脉！同时释放雷电与地脉灵能，覆盖十五丈，持续输出+30%。”
银蓝电光与土黄地脉灵能从环体炸开，六边形电光阵列覆盖中心节点周围十五丈。六枚小环环绕旋转，每一枚对准一个顶点碎片。电光压制空间泡膨胀速度，碎片吸收灵能减缓约两成。
“不够。”苏小蛮传信，“空间泡还在膨胀。还有——地面出现异常。星穹学府穹顶晶壁出现裂纹。”
黎望声音从上面传来：“地下三百丈空间折叠外溢，学府穹顶承受不住。我最多再维持五十息。”
五十息。
独孤无忧看着七片碎片，左瞳第四道银环暗度从六成跳到七成。第三道银环裂纹如发丝横贯瞳孔边缘。残烬储备在加速消耗。
“土天下，土第一。”
“在！”
“双铲联动·拓境——锁定七片碎片的灵能路径。我要同时切断。”
“同时切七片？”土天下尖叫，“哥，这不是切菜——”
“锁定！”独孤无忧重复。
土天下、土第一左右铲同时触地。土黄光网从铲面铺展，寻踪范围翻倍。光网覆盖中心节点周围三百丈，锁定七片碎片的灵能路径走向——七条银灰光丝从碎片内部延伸，穿过六边形空间泡壁面，汇聚到中心节点正下方约十丈处。
“汇聚点！”土天下报数，“七条灵能路径在中心节点正下方十丈处交汇。切汇聚点——所有碎片同时断能。”
“云阳。”
“地脉牵丝·缚！”
七道地脉光丝从棍身弹出，穿过地面射入中心节点正下方十丈处。光丝缠绕汇聚点，束缚力随挣扎同步增强。
“陈尧。”
“零间隙·三连！”
三发火针射出，间隔不到零点一秒，钉入汇聚点。火针附着精神灼烧层，再生抑制80%。
“雷震。”
“天罗雷网·收束！”
电网从十五丈范围收束至直径三尺压缩电场，穿透Lv150诡异护盾。收束电场精准覆盖汇聚点，银蓝电光灼烧七条灵能路径交汇处。
“独孤！”苏小蛮传信，“汇聚点有暗紫侵蚀层——Lv700！是根须残留！”
独孤无忧拔剑。
“破界·全开！”
每日三次空间斩裂。断剑剑身三尺金线全覆盖，银紫光丝缠绕剑刃。他一剑斩下——空间在剑锋处裂开银灰缝隙，空间斩裂贯穿汇聚点。
暗紫侵蚀层从汇聚点炸开。银灰矿脉碎渣与暗紫光丝喷涌而出，七条灵能路径同时断裂。六边形空间泡停止膨胀。
“封印之力·微调！”
断剑剑格银白波形亮起，精控封印波形切入汇聚点断裂处。误差不超过5%。七条断裂的灵能路径被封印之力暂时封住，碎片内部灵能不再外溢。
“霍小玉！”
“签名层·固化！”
霍小玉将澄愈灵杖插入中心碎片正上方。三颗结晶同时满格，藤蔓状白光从杖尖扩散，与签名层银紫光膜融合。中心碎片十二道裂纹同时亮起银灰色光纹，裂纹内部暗紫光丝彻底凝固。
六片顶点碎片表面六边形裂纹依次熄灭。
“收！”独孤无忧左瞳五层同心圆结构同时亮起，星河之力从掌心星芒阵列喷涌。银灰光丝缠绕七片碎片，断剑剑格第四层接口——银灰底色嵌银紫光丝——与碎片内部空间核心签名共鸣。
七片碎片从节点脱落，被星河之力牵引，逐一飞入独孤无忧掌心。中心十二道裂纹碎片最后落下，表面银灰光纹与签名层完全吻合。
“陆星浮。”霍小玉轻声。
碎片内传来第二声叹息，比第一声更轻、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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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地面。星穹学府穹顶晶壁裂纹在碎片取出后停止扩展，黎望以空间折叠参数填补，裂缝闭合。
黎铮从地下一百丈上来，空间核心透光微弱。他看着独孤无忧掌心的七片碎片，沉默三息。
“陆星浮的空间核心。”黎铮开口，“七片都在。但没有身体——他的身体六百年前被老师撕碎时已经消散。空间系觉醒者失去身体后，核心可以独立存活，但永远无法恢复人形。”
霍小玉看着掌心碎片。签名层银紫光膜在碎片表面缓缓消退。
“他还在。”她轻声说，“核心里有签名。我感觉得到。”
黎望推了推眼镜：“七片碎片可以封存。星穹学府的空间折叠晶壁可以作为临时容器。但需要陆星沉的右手星纹作为封印锚点——否则碎片会重新吸收周围空间灵能。”
“我去极西。”霍小玉抬头，“签名层可以带碎片过去。”
独孤无忧看着她。左瞳第四道银环暗度七成，第三道银环裂纹横贯瞳孔边缘。残烬储备加灵能回路储备总量降至出发时的六成。
“第六天下午。”他开口，“去极西。第七天之前必须回来。”
苏小蛮记录：“第六天下午，霍小玉携陆星浮七片空间核心碎片前往极西之渊备用通道二，与陆星沉右手星纹建立封印锚点。同时——星穹空间折叠参数对接完成，六模块全部部署完毕。第七天空窗期倒计时——约十八小时。”
雷震从裂谷要塞传信：“通道监控正常。极西裂口封层稳定。霜殁无活动。”
云阳收棍：“极西核心校准数据稳定。双核联动正常。”
土天下瘫坐在地，三层下巴抖了三抖：“哥，我腿软了。刚才那汇聚点Lv700暗紫侵蚀层，差一点就炸了。”
土第一拽住他披风：“哥，你嚎了一路，腿软了一路，该干活的时候一步没退。别装了。”
“谁装了！我真腿软！”
独孤无忧把七片碎片收进银灰色结晶容器。断剑收回剑格，四层结构稳定。冰晶颗粒悬浮剑格上方，柱七核心碎片微微脉动。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