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灯依旧昏黄,把那根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的铁柱子照得发灰。
那根柱子上还留着上周绑周文瑞时绳子磨过的痕迹,不过此刻却绑着另一个人。
周文鼎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将他的手腕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红痕,他的衣服已经被鞭子抽烂了,布条挂在身上,露出里面一道道血肉模糊的鞭痕,血正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身体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摊暗红色
陈坤手里的鞭子又落了下来,每一鞭都带着风声,落在周文鼎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谢阳……谢阳……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周文鼎含混不清的求饶里不时夹着惨叫,每一个字都像是要用最后一点力气才能说出来。
刘富贵站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一条更粗的鞭子,他等陈坤打完,然后自己再抡起鞭子抽了下去,就像一场接力赛一般。
周文鼎的惨叫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而仓库的另一头,谢阳就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冷冷的看着远处正在挨打的周文鼎。
桌子虽然是一张临时拼凑起来的烂木板,不过上面却铺着一块白布,那是张雪细心准备的,上面还摆着几个茶杯和一壶茶,茶是唐倩泡的。
张雪坐在谢阳右边,唐倩坐在左边。
而三人身旁,赵丽正伺候在桌子旁边,手里拎着那壶刚烧开的水,她弯下腰,给谢阳面前的茶杯里重新蓄起了水了水。
茶水从壶嘴里倾泻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细长的弧线,落在杯子里溅起细小的水花,一滴都没有溅到外面。
“阳少喝茶。”
倒完水,赵丽恭敬的朝谢阳做了个“请”。
“丽姐啊,陈坤怎么把你也喊过来了,这么一趟跑来够辛苦的吧?”
谢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朝着赵丽笑了笑。
“是我自己坚持要来的,能为阳少效力,不辛苦!”
赵丽说着看了看身后周文鼎的方向,冷冷说道,
“敢害阳少的人,该死!”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闺蜜?”
唐倩轻轻拉了拉张雪,悄悄在对方耳边问道,赵丽那眼神让她看了都有几分害怕。
“咯咯,丽姐只对外人这样,对自己人可好了,你以后就知道了。。。。。。”
张雪笑着轻声解释了一句,然后起身拉着赵丽坐了下来,
“快别忙活了丽姐,我们难得在京城聚一次,坐下好好聊聊呗。。。。。。”
唐倩在旁边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地方是聊天的地方吗?
说着唐倩又看了看谢阳,本来她今天不想来的,但她又担心谢阳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所以还是跟来了。
谢阳把茶杯放下,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根柱子。
周文鼎还在叫。
而
谢阳没有叫停,所以陈坤和刘富贵的鞭子还在落。
张雪这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他让你在园区待了快一年,咱们也让他受一年,一天都不能少!”
谢阳没有说话。
唐倩从桌子下面伸出手,拉住了谢阳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中间人招了,杀手也招了。周文鼎跑不掉了。把他交给警察,他会坐牢,会把牢底坐穿。你不要冲动。”
“我心里有数。”
谢阳朝着唐倩笑了笑,然后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站了起来,朝那根柱子走去。
“谢阳,谢阳你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公司。。。。。。什么都可以,求求你放过我。。。。。。”
看到谢阳终于走过来了,感觉自己都快被打死了的周文鼎连忙哭丧着求饶道。
谢阳走到周文鼎面前停下来,看着他那张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两个鼻孔都在往外淌血,身上到处都像是被人用刀割开的一样惨不忍睹,这才轻声叹了口气。
“周文鼎,你认不认罪?”
周文鼎愣了愣,然后拼命地摇头,只是摇头这个动作牵动了他全身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没有罪,你让我认什么罪啊。。。。。。我,我是想抢你女人,是针对过你公司,不过那不是没成功吗,而且。。。。。。而且你不是也没事么。。。。。。”
周文鼎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是他被打得没了力气还是心虚。
“你没有罪?你到现在还不承认?”
谢阳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在那个地方待过哪怕一天吗?你见过那些人吗?你见过那些人是怎么被关在笼子里的吗?你见过那些人是怎么被摘掉器官的吗?你见过那些人的尸体是怎么被扔在路边的吗?你什么都没有见过,你什么都不想知道,你只知道你弟弟跟你说‘哥,你帮帮我’,你说‘行了,我来处理’。你处理了。你处理得很好,你把他们全处理了。。。。。。”
谢阳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在整栋废弃的厂房里回荡,
“你以为我没有证据就会来抓你吗?”
周文鼎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谢阳冷哼了一声:
“你不会现在还想着等那个杀手给你回电话吧?”
周文鼎的瞳孔猛然放大,一脸震惊的看向谢阳,
“你。。。。。。你。。。。。。”
“没想到我会知道是吧?”谢阳冷笑着看向周文瑞,“不用猜了,你最近遭遇的所有事,都是我干的,你那个杀手和中间人现在都被警察抓了,他们都没死!”
看到周文鼎被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样子,谢阳蹲下身直面对方后又轻轻说道,
“忘记跟你说了,他们都没死,并且,他们招供了!”
周文鼎满脸不可置信,整个人突然都变得失去了灵魂一般瘫了下去。
“我只是不明白,就为了一个所谓的相亲,一个女人,你就这样将人绑去了那样的地狱,你知道那里是怎么杀人的吗?”
“还有之前你针对我的公司,是不是当时媒体闹得太大了,你也早找人这样对付我了?”
“还有你曾经的那些竞争对手,你居然为了正常的商业竞争去杀人。。。。。。”
周文鼎垂头丧气的低着头,听到谢阳的话这才说道:
“我没有想杀他们,我没有想杀任何人,我只是想让他们消失,所有阻碍我的人都消失。。。。。。”
“没有想让他们死?”谢阳的声音突然拔高了,“那个中间人替你干了多少年?你送走了多少人?那些人最后是死是活,你有没有问过?你不敢问。你怕问了你就不敢再做下去了。”
陈坤的鞭子又落了下来。这一鞭打在周文鼎的腿上,裤子裂开,皮肉翻开,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
周文鼎的惨叫声比之前更大、更尖、更不像人声。
谢阳依然没有叫停。
他想起八七,为了业绩不择手段的对付自己。
他想起那对母女,小月跪在那个男人面前求他不要伤害她母亲,小月母亲含着泪说“我陪你,你想怎么样都行”,他想起那对母女的声音,想起那两具紧紧抱在一起的尸体。
他想起曾元同,在走廊里大声喊“熊哥好”,声音大到整层楼都能听到,想起他哭着冒着超时被发现的危险跟家人通电话的样子。
他想起疯子,为了送自己出园区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而就为了还债两个字。
谢阳的眼眶红了。
“你认不认罪?”
周文鼎拼命地摇头。
“我没有罪,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是意外,都是意外。。。。。。”
陈坤的鞭子又落了下来。这一鞭打在周文鼎的背上,衣服裂开,皮肉翻开,鲜血涌了出来。
周文鼎的惨叫声在仓库里回荡,就像在人间地狱里回荡的声音。
谢阳转过身,走了回去,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口喝干。
“将人带上来吧!”
谢阳朝罗林点点头。
罗林连忙朝着远处的大汉挥了挥手。
一个帅气的男子突然畏畏缩缩的跟在一个打手身后,走到了周文鼎面前,对方虽然衣着完好,不过脸上还有着能让人一眼看出的於伤。
“周文瑞?你。。。。。。”
周文鼎抬起头,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周文瑞的那一刻,瞳孔猛地放大了。
“你出卖我?”
周文瑞的腿条件反射的就跪了下去。
“哥,你认罪吧。警察什么都知道了。”
“你出卖我!”
周文鼎的声音比他刚才挨的那几鞭加起来都要大,
“我是你哥!我帮你!你出卖我!你对得起我吗!”
周文瑞趴在地上低着头继续说道。
“哥,你认罪吧。。。。。。”
谢阳站起来,走到周文鼎面前。
“他不说,我来说。中间人姓马,,杀手姓苏,一个跟你八年,一个跟了你六年,你让他们帮你联系过多少人,做过多少事,你自己都记不清了吧?”
周文鼎的挣扎停了下来,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从红变白,从白变灰。
“你认不认罪已经不重要了。”
谢阳站起身,他已经不想再跟这个人耗了,
“你认不认,法律都会判你。你认不认,你都会坐牢。你也许不会死,但你的下半辈子都会在牢里度过。”
说着谢阳朝着两个女人招招手,三人朝着仓库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