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二十八分,长安街向东。
林峰的车在车流中平稳行驶。秦风坐在副驾驶座,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屏幕幽光照亮他冷峻的侧脸。
“李浩然现在情况?”林峰问。
“协和医院IcU,颅脑损伤,肋骨断了三根,左腿开放性骨折。”秦风声音低沉,“手术做了六个小时,医生说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还没脱离危险期。”
林峰看向窗外。街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替,像快速翻过的书页。
“肇事车辆呢?”
“套牌车,车型是常见的黑色丰田SUV。”秦风调出几张模糊的路口监控截图,“逃逸路线经过精心规划——从事故地点到京承高速入口,总共经过十三个有摄像头路口,其中九个路口的摄像头要么角度不对,要么在事发前两小时‘恰好’故障。剩下四个拍到车辆的,画面都被强光干扰,看不清司机脸。”
专业手法。
林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部队时思考战术的习惯动作:“车子找到没?”
“找到了,在密云水库北岸的废弃砖厂。”秦风切换图片,屏幕上一辆烧得只剩框架的SUV,“被浇了汽油烧的。但技术队还是提取到一些痕迹——后备厢有金属工具箱,工具上有微量碳化硅粉末。”
碳化硅,半导体衬底材料。
林峰眼神一凛:“工具箱尺寸?”
“长七十厘米,宽五十,高四十。”秦风报出数据,“正好能放下一套精密的现场检测设备。我们推测,肇事者可能本来计划在李浩然车上安装什么东西,但被意外打乱了。”
车内陷入短暂沉默。
发动机的低鸣声混合着窗外的城市噪音,构成一种诡异的背景音。
“李浩然最近在负责什么?”林峰问。
“‘芯粒’封装工艺的算法优化,具体说是多芯片互联的信号完整性问题。”秦风顿了顿,“这项技术今晚要发布。”
林峰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车祸。是冲着技术来的。
“发布会现场安保怎么样?”
“提了三倍。”秦风说,“国家会议中心外围有武警,内场有便衣,所有入口都加了金属探测和信号屏蔽。温总那边我也提醒了,她会用预备方案。”
“预备方案?”
“原计划是现场演示‘芯粒’芯片的性能测试。”秦风解释,“现在改成播放三天前录制的测试视频。测试环境是屏蔽室,视频有完整的时间戳和公证记录,技术上挑不出毛病。”
林峰点了点头。温知秋虽然性子急,但在技术安全上从不马虎。
车子驶入北三环辅路,前方已经能看到国家会议中心巨大的弧形屋顶。建筑外墙的LEd灯带正在滚动播放“华夏半导体产业联盟技术发布会”的字样,蓝白色光芒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停车场已经满了大半。林峰看到不少挂着使领馆牌照的车,还有几辆贴着外媒标志的采访车。发布会定在晚上九点,但八点半刚过,媒体区就已经架起长枪短炮。
“到了。”杨学民回头说,“林主任,您是直接去后台还是……”
“先去后台。”林峰说,“温总需要支持。”
车子停在地下专用通道。通道口站着四名安保人员,核对证件后拉开隔离带。林峰下车时,注意到通道两侧的摄像头都换成了更高清的型号,红色指示灯规律闪烁。
这是秦风的手笔——把军用级的监控设备临时调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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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休息室,气氛像绷紧的弓弦。
温知秋站在镜子前,助理正帮她整理西装外套的衣领。她今天穿了身铁灰色女士西装,内搭黑色丝质衬衫,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
“温总,这是最新版数据核对表。”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工程师递上平板,“28纳米良率数据确认是94.3%,成本降幅32.1%。‘芯粒’芯片的测试数据已经通过第三方机构复核,性能对标台积电7纳米产品的数据没问题。”
“光刻机子系统呢?”温知秋问,眼睛没离开镜子。
“七〇三所张总工亲自带来的样品。”工程师推了推眼镜,“物镜组、光源模块、工作台三个关键子系统,全部现场展示。技术参数比半年前提升了40%。”
“好。”温知秋接过平板,快速滑动页面。
她的手指在轻微颤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亢奋。那种即将在全世界面前亮剑的亢奋,混合着对李浩然遭遇的愤怒,让她整个人的气场像一把出鞘一半的刀。
门被推开。
温知秋从镜子里看到林峰走进来,眼神瞬间定住。
“林主任。”她转过身,手里的平板下意识握紧。
林峰摆了摆手,示意助理和工程师先出去。门关上后,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李工的事我知道了。”林峰开门见山,“你怎么样?”
温知秋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我很好。就是……想把那些搞鬼的人揪出来,按在芯片生产线上当耗材。”
这话说得狠,但林峰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那丝颤抖。
“发布会按计划进行。”林峰走到她面前,声音沉稳,“但记住,今晚的主角是技术,是数据,是我们这几年的成果。情绪要收住,用事实打脸比什么都管用。”
温知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明白。”
“还有,”林峰补充,“现场演示改成视频,这个决定很正确。安全第一。”
“我知道。”温知秋咬了咬下唇,“李工昏迷前说的话……他说‘数据不能等’。所以我必须把这场发布会开好,必须让全世界看到,他们的封锁有多可笑。”
林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多说。
有些话不需要说透。从东海到京城,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足够。
墙上时钟指向八点四十五分。
门外传来敲门声,工作人员提醒:“温总,还有十五分钟。”
“来了。”温知秋应了一声,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看向林峰,“林主任,您坐台下还是……”
“我坐第一排。”林峰说,“让所有人都看到,国家支持你们。”
温知秋眼睛亮了一下。
她拿起讲稿,大步走向门口。铁灰色西装的衣摆在空气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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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整,国家会议中心主会场。
三千个座位全部坐满。前五排是半导体产业链的企业代表、科研院所负责人、部委官员;中间是国内外媒体记者区,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的记者挤在一起;后排和二楼看台则是行业分析师、投资机构代表、高校师生。
空气里有种压抑的兴奋感。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发布会是对几小时前美方禁令的正面回应。但没人知道,华夏人究竟能拿出什么样的牌。
灯光暗下。
主席台背景屏亮起深蓝色星图,无数光点汇聚成集成电路的图案。音乐是低沉的电子音效,像芯片运行时电流的嗡鸣。
温知秋从侧幕走出,高跟鞋敲击舞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在寂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舞台中央,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开口:
“各位晚上好。我是华夏芯董事长温知秋。”
声音通过顶级音响系统传遍全场,干净,有力,带着技术人特有的直接。
“今晚,我们在这里发布三组数据,展示两项技术,公布一份倡议。”
开场白简短到极致。
台下响起轻微的骚动——这种不讲排场、直奔主题的风格,在如此重大的发布会上很少见。
温知秋不在乎。她点击手中的遥控器,背后大屏幕切换。
第一组数据出现。
“28纳米制程,自主产线。”温知秋语速平稳,“良率94.3%,比六个月前提升2.1个百分点。单颗芯片综合成本,比去年同期下降32.1%。”
屏幕上弹出详细的柱状图和折线图,每个数据都有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水印认证。
“这个良率是什么水平?”温知秋自问自答,“全球28纳米产线的平均良率是91%,台积电最好的28纳米产线良率是95%。我们,已经追到他们身后半步。”
台下响起第一波掌声。
温知秋没等掌声停歇,直接切到第二页。
“成本下降32.1%,怎么做到的?”她调出工艺流程图,“通过优化蚀刻配方,减少光刻胶用量;通过改进清洗工艺,降低化学品消耗;通过智能调度系统,提升设备利用率。每一项优化,都是我们的工程师在产线上蹲了几个月、试了几千次参数换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度:“所以,那些说‘华夏半导体靠补贴才能活’的人,可以闭嘴了。我们不仅活得很好,而且越活越便宜,越活越精致。”
第二波掌声更热烈了些。
林峰坐在第一排正中,双手交握放在膝上,面色平静。但他注意到,坐在斜前方的几个外媒记者,已经开始快速敲击键盘。
温知秋继续。
“第二组数据,关于‘芯粒’——chiplet技术。”
大屏幕切换到复杂的三维动画。画面中,多颗小芯片像拼图一样精准对接,通过密密麻麻的微凸点互联,形成一颗完整的大芯片。
“传统思路是追求单颗芯片的制程越来越先进。”温知秋解释,“但换个思路——如果我们用多颗成熟制程的芯片,通过先进封装技术集成在一起,能不能实现等效先进制程的性能?”
她点击播放键。
测试视频开始。画面右下角有公证处的时间戳:2024年12月28日14:30,地点是华夏芯七号屏蔽实验室。
视频里,工程师将一颗“芯粒”芯片装入测试台。仪器启动,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
“这是对比测试。”温知秋同步解说,“左边是国际某大厂7纳米芯片的测试数据,右边是我们的‘芯粒’芯片数据。可以看到,在cpU运算、GpU渲染、AI推理三个核心指标上,我们的芯片性能分别达到对标产品的102%、98%、105%。”
数字跳出来时,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个外媒记者直接站了起来,伸长脖子看屏幕。
“这不可能!”后排有个金发记者脱口而出,是英语。
温知秋听到了。她转头看向那个方向,微微一笑:“觉得不可能?可以。发布会结束后,我们提供十颗测试样品,给在座的任何第三方机构复测。只有一个条件——测试过程全程公开直播。”
这话说得霸气。
现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今晚最热烈的掌声。
温知秋等掌声稍歇,才继续说:“‘芯粒’技术的意义,不仅仅是性能。更重要的是——”她切换画面,出现成本对比图,“这样一颗等效7纳米性能的芯片,综合成本只有传统7纳米芯片的60%。因为我们可以用28纳米产线来生产这些小芯片,避免了天价的先进制程设备投资。”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林峰听见身后两个投资经理在快速计算:“如果成本真能压到六成,那全球芯片定价体系要重构……”
温知秋没给他们太多消化时间,直接放出第三组数据。
“第三,关于设备。”
大屏幕切换到实物照片。三台银灰色、充满精密机械美感的设备部件,在无尘室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七〇三所与华夏芯联合攻关的光刻机关键子系统。”温知秋一字一顿,“从左到右:深紫外光源模块,数值孔径0.75的物镜组,纳米级精度工作台。”
她每说一个名词,台下就安静一分。
光刻机,半导体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尤其是光源和物镜,一直是华夏被卡得最死的环节。
“技术参数。”温知秋调出表格,“光源波长193纳米,输出功率250瓦,稳定度优于0.5%。物镜组成像分辨率达到28纳米节点要求,畸变控制在国际同类产品水平。工作台定位精度0.8纳米,重复精度1.2纳米。”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些子系统,已经在我们自己的28纳米产线上试运行了三个月。累计曝光晶圆超过一万片,故障率为零。”
“哗——”
台下彻底炸了。
如果说前两组数据还只是“追赶”,那么这组数据就是实实在在的“突破”。意味着华夏在光刻机这个最关键的设备上,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
记者区,彭博社那个五十多岁的资深记者约翰·卡特林放下咖啡杯,举手示意。
温知秋看到了,点头:“请提问。”
工作人员递上话筒。卡特林站起来,英语带着明显的纽约腔:“温女士,我是彭博社的约翰·卡特林。您展示的数据非常……令人印象深刻。但我想问的是,这些进展是否意味着,美方刚刚宣布的禁令,实际上效果有限?”
问题很刁钻,暗含陷阱——如果回答“是”,等于承认禁令有影响;如果回答“不是”,又显得刚才的数据没有说服力。
全场目光聚焦到温知秋身上。
她拿起水瓶喝了口水,这个动作给了她两秒钟的思考时间。放下水瓶时,她脸上露出那种技术人谈到专业时的自信笑容:
“卡特林先生,您的问题让我想起物理学的一个基本原理——能量守恒。”
台下有些困惑。
温知秋不慌不忙:“封锁就像一堵墙,它确实会阻碍能量传递。但能量不会消失,它会转化为其他形式。比如,转化为我们自主研发的动力,转化为工程师们熬夜攻关的毅力,转化为整个产业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她走向舞台边缘,目光扫过全场:“所以回到您的问题——禁令有没有效果?有。它的效果就是,让我们提前三年完成了本该五年完成的攻关。它的效果就是,让我们意识到,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技术必须自己掌握。”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技术发展的规律,是封锁不住的。因为知识属于全人类,创新源于需求,而华夏市场对先进半导体的需求,就是最大的创新驱动力。”
话音落下。
整整五秒钟,会场鸦雀无声。
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起,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林峰在台下轻轻鼓掌。他注意到,那几个原本脸色阴沉的外媒记者,此刻表情复杂——有震惊,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不得不承认的服气。
硬核数据面前,一切质疑都显得苍白。
温知秋回到舞台中央,做了最后的收尾:“基于以上进展,华夏半导体产业联盟一百三十二家企业,今晚联合发布《半导体自主供应链建设倡议书》。”
大屏幕上出现倡议书全文,核心三条:
一、共建关键设备和材料研发平台,三年内实现28纳米全链条自主。
二、共享“芯粒”等先进封装技术专利,打造开放生态。
三、共担人才培养责任,未来五年为产业输送十万名工程师。
“倡议书文本已经放在官网,欢迎全球任何企业、机构参与。”温知秋说完,深深鞠躬,“我的发布到此结束。谢谢。”
她转身下台,步伐依然利落。
但林峰看见,在走入侧幕的瞬间,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那是紧绷四个小时后的短暂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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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结束,人群开始退场。
林峰没有立即离开。他坐在原位,看着大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的数据图表,耳边是各种语言的议论声。
“难以置信……他们真的做到了……”
“明天股市要变天了。”
“必须重新评估对华半导体产业的预期……”
杨学民走过来,低声说:“林主任,温总在后台等您。另外,郑启明主任的秘书刚才来电话,说郑主任想跟您通话。”
林峰点头,起身走向后台。
经过媒体区时,他听见几个国内财经记者在兴奋地讨论:“快发稿!标题就用‘硬核反击’‘数据打脸’!”“赶紧联系券商,问他们对明天半导体板块的预判!”
还有人拿着手机喊:“股价动了!港股中芯国际尾盘拉升,从跌5%翻红到涨2%!”
市场反应比预想的还快。
林峰脚步不停,但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后台休息室,温知秋已经脱了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她端着杯热水,小口喝着,脸色有些苍白。
“讲得很好。”林峰走进来,关上门。
温知秋抬头看他,扯了扯嘴角:“李工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他会看到的。”林峰说,“等你带着测试报告去病房念给他听。”
这话让温知秋眼睛亮了一下。她用力点头:“对。我要把今晚所有媒体的报道都打印出来,贴满他的病房。”
正说着,林峰的手机响了。
是郑启明。
林峰接通:“郑主任。”
“发布会我看了。”郑启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不出情绪,“数据扎实,反击有力。境外媒体现在一片哑然,国内舆情稳住了。”
这是肯定。
但林峰知道,后面还有“但是”。
果然,郑启明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但是,刘振东副主任半小时前,向更高层提交了一份报告。”
林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什么内容?”
“质疑‘长城计划’耗资巨大,且技术路线冒险。”郑启明一字一顿,“他估算,如果按照你们的路线全面铺开,未来五年需要追加投资超过两万亿。报告里说,这笔钱如果用来改善民生,能建多少医院学校;如果用来补社保缺口,能解决多少养老问题。”
林峰沉默。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份报告的措辞——站在道德制高点,用民生问题压产业投入,这是保守派一贯的手法。
“报告已经上去了。”郑启明说,“上面要求,三天后开专题会,听取双方陈述。你需要准备一次当面陈述,而且……可能会很激烈。”
“明白了。”林峰说,“我会准备。”
“另外,”郑启明声音压低了些,“刘振东的弟弟刘振华,今晚入境香港了。虽然名义上是学术交流,但这个时间点很微妙。你心里有数。”
“有数。”
电话挂断。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温知秋盯着林峰:“刘振东又找茬?”
“意料之中。”林峰收起手机,“技术发布会只是第一仗。接下来的资源争夺,才是硬仗。”
温知秋咬牙:“两万亿……他倒是会算账。怎么不算算如果我们不投入,未来十年要被国外卡着脖子多付多少冤枉钱?怎么不算算产业自主带来的就业、税收、技术溢出?”
“他会算的。”林峰平静地说,“在专题会上,我们会一笔一笔算给他看。”
门外传来敲门声。秦风推门进来,脸色比刚才更冷。
“林主任,车祸调查有新发现。”他压低声音,“肇事车辆的残骸里,找到一枚微型信号发射器的碎片。型号很特殊,是军用级。”
“军用?”温知秋皱眉。
“确切说,是情报机构常用的型号。”秦风看向林峰,“而且,我们在事故地点两公里外的便利店监控里,截到一张模糊照片——刘振华昨天下午在那里出现过。”
照片传到了林峰手机上。
画面模糊,但能辨认出那个穿着风衣、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刘振东的弟弟刘振华。
时间戳:12月30日下午三点十七分。
车祸发生在12月30日晚上九点四十。
六小时的时差。
林峰盯着照片,眼神渐渐冷下来。
“秦队,”他抬头,“申请对刘振华的入境后全程轨迹调查。另外,李浩然病房加派便衣,二十四小时看守。”
“已经在做了。”秦风说,“还有件事——技术发布会开始前十五分钟,会场网络遭到过一次试探性攻击。攻击源是境外,但内网有跳板。”
“跳板在哪?”
“国家会议中心的媒体网络接口。”秦风顿了顿,“当时接在那个接口上的,是cNN的直播设备。”
外媒,设备,内网跳板。
几条线开始交织。
林峰走到窗边,看向窗外。京城夜景璀璨,但在这片光芒之下,暗流正在汇聚。
技术发布会赢了第一阵。
但战争,才刚刚进入深水区。
他转过身,对温知秋说:“这几天你减少公开露面,核心团队加强安保。‘芯粒’技术的详细论文暂缓发表,等过了这阵风头。”
“可是国际学术会议投稿截止日期……”温知秋急了。
“安全第一。”林峰打断她,“论文晚发几个月,技术还是我们的。人出事,就什么都没了。”
温知秋张了张嘴,最终点头:“明白了。”
林峰又看向秦风:“刘振华那边,盯紧,但别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见的所有人,做的所有事。”
“是。”
安排完毕,林峰看了眼手表:晚上十点四十分。
从央视专访到技术发布会,四个小时,两场硬仗。
而接下来,还有一场关于两万亿投资的辩论,在等着他。
他拿起外套:“走吧。先回委里,有些材料要连夜准备。”
三人走出休息室。
走廊里还有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看见他们纷纷侧身让路。远处传来某个外媒记者的感叹,英语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他们真的……完全不像被封锁的样子。”
林峰脚步未停。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有种特种兵进入战场前的冷静与锐利。
技术发布会结束了。
但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