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日,周六,清晨六点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条金色的光带。林峰已经醒了,但难得地没有立刻起床。他侧躺着,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姜欣。晨光中,她的脸显得格外柔和,几缕头发散在枕边,呼吸均匀而绵长。
过去的三个月,不,是过去的三年,他很少有这样平静的早晨。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手机闹钟响起前就自然醒,然后开始处理堆积的短信和邮件,或者在脑海中梳理当天的工作安排。像这样躺着什么都不想,只是看着妻子睡觉,几乎是一种奢侈。
姜欣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林峰正看着自己,她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醒了就醒了。”林峰的声音很轻,“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姜欣转过身,和他面对面,“说好今天你要休息的。不许想工作,不许接工作电话,就陪我。”
“好。”林峰答应得很干脆。
这确实是他答应过的。昨天晚上回家时,姜欣难得地严肃要求他必须完整休息一个周末。她说:“林峰,你眼里的血丝我看了三个月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他本想解释最近事情多,但看到妻子眼中真切的担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啊,从四月的港口事件,到五月的曼谷追捕,再到六月的全国清网行动,他像一根紧绷的弦,一刻也没有放松过。现在“牧羊人”的威胁解除了,产业集群得到国家认可,是该喘口气了。
两人起床,简单洗漱后,姜欣开始准备早餐。林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熟练地煎蛋、热牛奶、烤面包。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看什么呢?”姜欣注意到他的目光。
“看你做饭。”林峰走进厨房,“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你坐着等吃就是最大的帮忙。”姜欣笑着把他推出厨房。
早餐很简单,但吃得很温馨。餐厅的收音机开着,正在播送早间新闻。主播用平稳的语调报道着东海最新的发展数据:半导体产业上半年产值同比增长52%,钠离子电池获得三家车企测试订单,新能源装机量再创新高……
“听到没,都是你的功劳。”姜欣把煎蛋夹到他盘子里。
“是大家的功劳。”林峰纠正道,“温知秋、许薇、沈梦予她们,还有成千上万的企业员工、科研人员、基层干部。我一个人能做什么?”
“你能把他们凝聚起来,给他们方向和信心。”姜欣认真地说,“这比什么都重要。”
林峰看着妻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年,她总是在背后默默支持,从不抱怨他加班多、陪家人少,也从不拿他的工作成就到处说。她只是做好一个医生、一个妻子、一个母亲该做的事,用她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家。
吃完早餐,林峰主动收拾碗筷。姜欣没有拦着,只是在一旁笑着看他笨拙但认真的样子。水流冲刷着碗碟,发出哗哗的声音,窗外的鸟鸣清脆悦耳,这是一个平常的周六早晨,却让林峰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上午九点,姜欣提议去超市采购。林峰有些犹豫——他已经很久没有以普通市民的身份出现在公共场合了。
“戴个帽子,穿休闲点,没事的。”姜欣拿出一顶深蓝色的棒球帽和一件灰色的poLo衫,“再说了,大家周末逛超市,谁会特意盯着别人看?”
林峰想了想,同意了。他换上衣服,戴上帽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像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只是身姿比一般人挺拔些。
小区附近的沃尔玛超市里人来人往。周末的采购高峰,推着购物车的人们在货架间穿梭,孩子们在玩具区流连,收银台前排着长队。喧嚣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姜欣推着车,林峰跟在旁边。他们先去了蔬菜区,姜欣仔细挑选着新鲜的青菜、西红柿、黄瓜,不时问问林峰想吃什么。林峰其实对吃什么并不挑剔,但很享受这个过程——看着妻子认真比较菜价和品质,听着周围人们关于菜价的闲聊,感受到的是真实而生动的生活。
“这西红柿不错,今晚做西红柿炒蛋吧?”姜欣拿起一个红润的西红柿。
“好。”林峰点头,接过袋子,“我来拿。”
“你会挑吗?”
“你教我。”
姜欣笑了,耐心地教他怎么看色泽、捏软硬、闻味道。林峰学得很认真,就像一个好学生。旁边的老太太看到这一幕,笑着说:“小两口感情真好。”
买完菜,他们又去了生活用品区。姜欣拿了一瓶洗发水,看了看价格,又放回去,换了个实惠点的牌子。这个小动作让林峰心里一紧——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家里的日常开支了。
“家里钱够用吗?”他小声问。
“够啊。”姜欣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工资卡里的钱我都没怎么动。主要是我的工资,加上你偶尔给的,足够我们花了。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觉得亏欠你们。”林峰低声说。
姜欣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眼里有温柔也有坚定:“林峰,我们是一家人。你在外面做大事,我在家里管小事,分工不同而已。你不用觉得亏欠,真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知道你心里装着更大的家——东海的百姓,国家的产业。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选择。我和林毅既然选择了你,就选择了接受这样的生活。我们是你的后方,不是你的拖累。”
林峰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觉得任何话都显得苍白。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姜欣的手。她的手很温暖,手心有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薄茧。
买完东西,排队结账。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动作麻利地扫描商品。轮到林峰他们时,姑娘抬头看了一眼,突然愣住了。
“您……您是林省长?”她小声问,眼里有惊讶也有兴奋。
林峰没想到会被认出来。他戴着帽子,穿着普通,但还是有人认出了他。这也正常,他经常上本地新闻。
“是我。”他微笑着点头,“周末来采购。”
“真的是您!”姑娘脸红了,“我爸妈常说,自从您来了东海,工作好找了,工资也涨了。我弟弟就在半导体园区上班,一个月能拿八千多呢。”
“好好干,未来会更好。”林峰温和地说。
结完账,姑娘坚持不肯收塑料袋的钱:“您为东海做了这么多,这个袋子我送您。”
林峰谢绝了,坚持付了钱。离开超市时,姜欣低声说:“你看,老百姓心里有杆秤。”
是啊,林峰想,这就是他这些年奋斗的意义。不是为了个人的升迁,不是为了虚名,而是为了让普通人的生活变得更好——工作好找一点,工资高一点,对未来有信心一点。
中午回家,林峰主动提出要帮忙做饭。姜欣这次没有拒绝,安排他洗菜切菜。林峰刀工其实不错,只是很少在家展示。他认真地把胡萝卜切成均匀的细丝,把青椒切成整齐的菱形,动作干净利落。
“哟,看不出来啊。”姜欣调侃道,“林省长还有这手艺?”
“林峰同志在部队时,可是炊事班帮过厨的。”林峰一本正经地说。
两人一起在厨房忙碌,配合默契。姜欣主厨,林峰打下手,不时递个调料拿个盘子。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里传来滋啦的炒菜声,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这是最平凡的烟火气,却让林峰感到无比踏实。
午饭做了三菜一汤: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清炒时蔬,还有一道紫菜蛋花汤。很家常,但两人吃得很香。
“比食堂好吃。”林峰由衷地说。
“那是,食堂大锅饭怎么能比。”姜欣给他盛了第二碗饭,“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吃完饭,林峰坚持要洗碗。这次姜欣没再推辞,只是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笨拙但认真地冲洗碗碟。水流声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对了,医院领导前几天找我谈话了。”姜欣说,“说心内科老主任下半年要退休,想推荐我接任。”
林峰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好事啊。你怎么想?”
“我有点犹豫。”姜欣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主任要管的事情多,会议多,行政工作多。我怕到时候更忙,顾不上家里。林毅明年就高三了,正是关键时候。”
林峰擦干手,走到她身边:“你自己怎么想?想不想当这个主任?”
姜欣沉默了一会儿:“从专业上讲,想。当了主任,可以在科里推动一些新的治疗方案,也能带更多的年轻医生。但……”
“那就当。”林峰握住她的手,“家里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林毅也大了,能理解。你不能因为家庭,放弃自己的职业发展。”
“那你呢?你工作那么忙……”
“我会调整。”林峰认真地说,“以后除非特别紧急,周末尽量不加班。晚上也尽量回家吃饭。工作永远做不完,但家人是需要陪伴的。”
姜欣看着他,眼圈有些发红:“你说真的?”
“真的。”林峰把她拥入怀中,“这些年,是我亏欠你们太多。以后我会注意平衡。”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了几分钟。厨房窗外的阳光正好,楼下传来孩子们玩耍的笑声,远处有隐约的汽车鸣笛。这是最平常的午后,却因为这份相守而变得珍贵。
下午三点,林毅从同学家回来了。看到林峰在家,他眼睛一亮:“爸,你今天没上班?”
“休息。”林峰拍拍儿子的肩,“又长高了。”
十七岁的林毅已经比姜欣高出半个头了,穿着校服,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但眼神已经有些大人的沉稳。他遗传了林峰的身高和姜欣的清秀,是个很帅气的少年。
“爸,妈,我跟你们说个事。”林毅放下书包,兴奋地说,“我们学校搞科技创新大赛,我和几个同学组了个队,想做移动储能电源。”
“储能电源?”林峰来了兴趣,“具体说说。”
“就是用钠离子电池做的。”林毅从书包里掏出几张草图,“我们查了资料,现在市面上主流的移动电源都是用锂电池,重,容量有限,而且有安全隐患。钠离子电池更安全,成本也更低。我们想设计一个模块化的移动电源,可以自由组合容量,还能太阳能充电……”
他讲得很投入,眼睛里闪着光。林峰认真听着,不时问几个技术问题。林毅对答如流,显然做了不少功课。
“你们从哪弄钠离子电池?”姜欣问。
“许薇阿姨实验室有测试样品,我们申请了几块。”林毅说,“她还给了我们一些技术指导。”
林峰心里一动。许薇那么忙,还愿意花时间指导中学生,这让他很感动。更让他感动的是,儿子选择的项目,竟然和他这些年在东海推动的产业方向如此契合。
“想法很好。”林峰肯定地说,“但要注意几个问题:第一,安全设计必须放在首位;第二,成本控制要合理;第三,用户体验要优化。你们可以做个市场调研,看看用户真正需要什么。”
“嗯!”林毅用力点头,“我们已经在做了。上周我们去数码城发了问卷,回收了两百多份呢。”
看着儿子兴奋的样子,林峰忽然有种恍惚感。时间过得真快啊,那个曾经需要他抱着才能看到窗外风景的小男孩,现在已经能和他讨论技术问题了。而他这些年忙于工作,错过了多少孩子成长的瞬间?
“爸,你能帮我们看看这个电路设计吗?”林毅又掏出一张图纸。
林峰接过图纸。虽然他不是电子专业出身,但在部队接触过通讯设备,后来在地方工作也恶补了不少产业知识,基本的电路图还是能看懂的。他仔细看着,指出几处可以优化的地方。
父子俩坐在客厅里,头对头讨论着。姜欣在一旁看着,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这样的场景,在她梦里出现过很多次,今天终于成真了。
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林毅满意地收起图纸:“谢谢爸!你提的这几个建议太关键了。我们下周就去改。”
“需要什么帮助,随时跟我说。”林峰说,“但记住,这是你们的项目,主力是你们。我只能提建议,不能代劳。”
“明白!”林毅起身,“那我先回房间整理一下。爸,妈,晚饭叫我。”
看着儿子蹦跳着上楼的背影,林峰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自豪,也有愧疚。
“孩子长大了。”姜欣坐到他身边。
“是啊。”林峰握住她的手,“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姜欣把头靠在他肩上,“看着他健康成长,看着你在做有意义的事,我觉得很幸福。”
傍晚,一家三口一起准备晚饭。林毅负责洗菜,林峰切菜,姜欣主厨。小小的厨房里挤了三个人,却一点都不觉得拥挤,反而充满了欢声笑语。
晚饭后,林毅回房间继续做他的项目。林峰和姜欣坐在阳台上喝茶。七月的晚风带着白天的余温,轻轻吹动阳台上的绿植。远处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像散落在地上的星辰。
“林峰,”姜欣的声音变得认真,“这些年,你累吗?”
林峰沉默了。这个问题,他很少问自己,更少对人说起。但此刻,在妻子温柔的目光中,他不想再掩饰。
“累。”他实话实说,“有时候累得不想说话,不想动。压力大的时候,整夜整夜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工作。怕决策失误,怕辜负信任,怕对不起老百姓的期望。”
他顿了顿,继续说:“最难受的是那次港口事件。如果光刻机配件真的被炸了,东海的半导体产业可能就停滞了。那几天,我几乎没合眼,一直在想哪里还有漏洞,哪里还要加强。后来在曼谷追捕戴维·陈,也是悬着一颗心,怕行动失败,怕我们的人出事。”
姜欣静静地听着,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但再累,也得往前走。”林峰看着远处的灯火,“因为肩上扛着责任,因为身后有信任你的人。温知秋把全部身家押在半导体上,许薇在实验室一待就是几天几夜,沈梦予盯着资金流向眼睛都熬红了……她们都在拼命,我有什么理由不拼?”
“我懂。”姜欣轻声说,“所以我从不拦你。只是……你要照顾好自己。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那些需要你的人。”
林峰转过头,看着妻子。月光下,她的脸柔和而美丽,眼里有理解,有关切,有深深的爱。
“姜欣,谢谢你。”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但这次格外郑重,“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的支持,谢谢你把这个家打理得这么好。没有你,我做不到今天这些。”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谢。”姜欣的眼圈又红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你做的,才是真正了不起的事。”
她靠进他怀里:“林峰,你知道吗?每次看到新闻里报道东海又取得了什么成就,看到老百姓脸上的笑容,听到同事们夸你,我都特别自豪。我知道我丈夫在做一件伟大的事,他在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这比什么都让我骄傲。”
林峰抱紧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发。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栀子花的香气。这个夏夜如此宁静,如此美好,让他几乎想永远停留在此刻。
但人生总要前行。不过此刻,他只想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温情。
夜深了,两人回到卧室。姜欣换了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林峰靠在床头,看着她。柔和的灯光下,她的侧影很美,长发如瀑,肩颈的线条柔和流畅。
“看什么呢?”姜欣从镜子里看他。
“看你。”林峰说,“我老婆真好看。”
姜欣脸一红,嗔道:“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
“老夫老妻就不能说了?”林峰下床,走到她身后,接过梳子,轻轻帮她梳头。动作很笨拙,但很温柔。
姜欣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亲密。梳子划过长发,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梳完头,林峰放下梳子,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深深的情意。
“姜欣,”林峰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些年,委屈你了。”
“不委屈。”姜欣转过身,面对着他,“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不委屈。”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变得温柔。林峰低下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很轻,很柔,却带着这些年积攒的深情和感激。
姜欣回应着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唇齿交缠间,是无声的倾诉,是多年的相守,是深入骨髓的爱恋。
夜色渐深,卧室的灯被调暗。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床上投下朦胧的光影。两个相爱的人在这温柔的夜色中融为一体,用最亲密的方式表达着说不尽的爱意。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交织的呼吸,只有紧握的双手,只有灵魂深处的共鸣。这一刻,他们只是相爱的夫妻,是在漫长人生路上彼此扶持的伴侣。
激情过后,姜欣靠在林峰怀里,手指轻轻划过他胸膛的疤痕——那是多年前在部队留下的。
姜欣在他胸口轻轻印下一吻,“林峰,不管将来你去哪里,做什么,记得家里永远有盏灯为你亮着。我和儿子,永远是你的港湾。”
“我知道。”林峰抱紧她,“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相拥而眠。这一夜,林峰睡得格外沉,没有做梦,没有惊醒,只是一觉到天亮。三年了,他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
第二天是周日,一家人睡到自然醒。早饭后,林峰提议去海边走走。
七月的海滩,阳光明媚,海风习习。虽然不是旅游旺季,但仍有不少市民和游客。孩子们在沙滩上堆沙堡,情侣们手牵手散步,老人们在遮阳伞下聊天。
林峰穿着休闲裤和t恤,戴着墨镜和帽子,牵着姜欣的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林毅则跑在前面,不时回头喊他们快一点。
“爸,妈,快来!这里有贝壳!”林毅兴奋地招手。
林峰和姜欣相视一笑,加快脚步走过去。沙滩上散落着各色贝壳,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林毅已经捡了一把,献宝似的展示给他们看。
“这个好看,给妈妈。”林峰挑出一个完整的海螺。
“谢谢。”姜欣接过,眼里有笑意。
他们在海边待了一上午。林峰教儿子打水漂,虽然他自己也好久没玩,但技术还在,石子在水面上跳出七八个涟漪。林毅学得很认真,虽然一开始只能跳出两三个,但很快就进步了。
中午在海边的餐厅吃饭,很简单,但海风配海鲜,别有一番风味。林毅聊着他的学校生活,聊着他的项目,聊着对未来的憧憬。林峰和姜欣认真听着,不时给出建议。
这一刻,林峰彻底放下了工作。他只是个普通的丈夫,普通的父亲,享受着家庭的温暖,感受着生活的美好。
下午回家,林峰主动提出要给家人做顿饭。虽然最后还是姜欣主厨,但他全程参与,学得很认真。晚饭时,他尝着自己参与做的菜,觉得格外香。
周末就这样过去了。很平凡,很普通,没有惊天动地的事,只有柴米油盐的日常。但对林峰来说,这是三年来最放松、最幸福的两天。
周日晚上,林峰收拾好心情,也收拾好明天要穿的衣服。姜欣帮他熨烫衬衫,动作熟练而轻柔。
“明天又要忙了吧?”她问。
“嗯,有个重要的会。”林峰从背后抱住她,“但我会记得这个周末,记得你的话。以后我会平衡好工作和生活。”
“我相信你。”姜欣转过身,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去吧,做你该做的事。家里有我。”
周一清晨,林峰准时起床。但与往常不同,他没有立刻查看手机,而是先给姜欣和自己做了简单的早餐。虽然只是热牛奶烤面包,但姜欣起来时,看到桌上摆好的早餐,眼睛亮了亮。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笑着坐下。
“以后争取经常从东边出来。”林峰也笑了。
吃完早餐,林峰精神焕发地出门。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看到他,明显感觉到今天省长的状态不一样——步伐更稳健,眼神更明亮,整个人有种松弛而自信的气场。
车驶向省政府。路上,林峰才打开手机,快速浏览未读信息。大多都是常规的工作汇报,他一一做了简单回复。快到政府大院时,杨学民打来电话。
“省长,有重要情况。”杨学民的声音有些严肃,“刚接到通知,中央组织部考察组将于本周四抵达东海,进行为期三天的考察工作。考察对象是……”
他顿了顿:“是您。”
林峰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晨光中的东海,高楼林立,道路整洁,处处透着生机与活力。这座城市,他奋斗了三年的地方。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按程序准备接待工作。另外,通知办公厅,今天上午十点开个短会。”
“是。”
挂断电话,林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考察组的到来,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清楚。这意味着他在东海的工作即将告一段落,意味着新的征程可能就要开始。
但此刻,他心里没有紧张,没有忐忑,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平静。这三年来,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为东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为国家培养了可复制的模式。无论接下来去哪里,做什么,他都可以坦然面对。
车驶入省政府大院。林峰下车,走进大楼。走廊里,工作人员看到他,纷纷问好。他一一回应,步伐沉稳有力。
推开办公室的门,阳光正好洒满整个房间。办公桌上,文件摆放整齐,国旗和党旗立在两侧,一切都井井有条。
林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们。新的一周开始了,新的工作等待着他。但这一次,他的心里装着的不仅有责任,还有家的温暖,还有东海这片土地的期盼。
他转身,坐到办公桌前,翻开第一份文件。
窗外,东海的一天正式开始。而林峰的故事,还在继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