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虎队各小组如离弦之箭分头潜入,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住那栋沉默矗立的大楼。
可楼内静得诡异,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只有对讲机里断续传来短促汇报:
“一楼,安全!”
“二楼,清空!”
“地下车库,无异常!”
“保安室发现未引爆装置!”
“印钞车间,已控制!”
“呼叫拆弹组!”
“报告!印钞车间发现多具疑似匪徒遗体!”
消息接连传回,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这时警戒线被人粗暴推开,金管局总裁怒气冲冲闯进来,劈头就骂:“你们警队到底干什么吃的?一群饭桶,居然让歹徒摸进了印钞厂!”
“整座厂房都被炸了!这就是你们说的治安?!”
“一年几亿预算,还不如拿去喂海鱼!养几条看门狗都比你们靠谱!”
一众警队高层脸色阴沉如铁,冷冷盯着这位不请自来的“贵客”。
“刘总,请您放尊重些!”黄炳耀霍然变脸,声音陡然拔高。
“尊重?!”刘总厉声反呛,“印钞厂遭袭,损失难以估量——全是你们失职酿成的恶果!我要实名举报,现在就打电话给我顶头上司!”
“刘总,稍安勿躁!”高志胜拨开人群,一把拽着印钞厂保安队长快步上前。
“黄Sir,现场勘验发现几处蹊跷。”高志胜边汇报边斜睨金管局总裁,眼神意味深长。
黄炳耀冷哼:“说。”
“我们在现场找到了几位金管局官员的遗体,人均配枪,弹壳遍布,交火痕迹明显——很可能是内部火并。”高志胜朗声答道。
“你胡说八道!”刘总顿时暴跳如雷,手指直戳高志胜鼻尖,“你是谁?工号报出来!我要告你恶意诽谤!污蔑公职人员!滥用职权!”
“刘总!”高立为不耐烦地截断他,“有话冲我说,轮不到你来训我的人!”
“好!那就找你!”刘总咬牙切齿,“你的人满嘴跑火车,什么内讧、持枪,纯属捏造!这是泼脏水!”
“我手下不开口则已,开口必有依据!”高立为寸步不让,“刘总,您不如先想想,自己单位到底有没有猫腻!”
“我们能有什么问题?!”刘总双目圆睁,怒火灼灼。
“长官!”高志胜忽然插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人证已经找到——获救的保安亲口指认,方之为处长亲手开的枪。”
全场骤然死寂,所有视线齐刷刷钉在高志胜脸上。
“什么?!”刘总瞳孔骤缩,声音陡然劈叉,“绝不可能!这分明是构陷!”
“不对啊,我们刚起获关键物证——方处长那件外套,还有那枚没引爆的炸弹,上面清清楚楚留着他的指纹。”高志胜摊开手,神情坦荡,“对了,三名当班保安指认得明明白白:金管局的李总亲自领着一伙蒙面人闯进印钞车间,全程亲眼所见,连动作细节都说得分毫不差。”
刘总浑身一僵,额头青筋直跳,“荒谬!绝对不可能!”
“顺带一提,我们调取了仓储系统后台日志——所有出入库记录全被动过手脚。”高志胜微微蹙眉,指尖轻点太阳穴,“最早的数据断档从去年三月开始,而每一笔异常放行单,都盖着李总的电子签名和手写批注。可眼下,他人不见了,电话关机,办公室抽屉还敞着。”
刘总嘴唇发白,像被钉在原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警队几位高层静默数秒,忽而齐齐扬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把目光牢牢锁在刘总脸上。
“另外——”高志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台微型录音播放器,轻轻按下开关,“我整理了几段匪徒与方处长的通话,内容相当耐人寻味。刘总,要不要现场听一段?”
刘总垂着眼,喉结上下滚动,没应声。
黄炳耀冷笑着往前半步,“刘先生,贵局这次,得给警队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刘总吸了口气,声音绷得发紧,“我凭什么——要向你们交代?”
“好!那您自己睁眼看看——”黄炳耀猛地抬手,指向火光冲天的印钞厂大楼,“这就是你们金管局亲手烧出来的烂摊子!”
刘总牙关咬死,“我马上联系顶头上司!我要正式投诉你们!”
“投诉?行啊,谁投诉?站出来!”
人群哗啦向两侧分开,一哥缓步踱来,皮鞋踏在焦黑碎石上,发出沉闷回响。
“刘总要投诉?”他嗓音不高,却压得全场一静。
“我老板五分钟内就到!”刘总忽然挺直腰背,语调陡然拔高,“现场所有人——不许擅动!”
一哥眯起眼,一步步逼近,停在他面前半尺处,一字一顿:“不许擅动?”
“真当财政司能一手遮天?港岛是法治之地!”他声音骤然凌厉,“案发现场,就是警队的辖区;在我的地盘上,我说了算——就算你们司长亲临,也得排队等通报!”
“有事明天再打我电话,现在——我没空接!”
“清场!”
“Yes,sir!”
警队彻夜鏖战,直到东方泛白,废墟才彻底归于寂静。
一哥这才离开现场,钻进专车后座,闭目靠向椅背。
纵然熬了整宿,他眉宇间竟无半分倦意,反倒像卸下千斤重担,心头一片敞亮。
“叮铃铃——”
大哥大突兀响起,他抬手接起。
“喂,一哥。”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财政司孙世为。
“财神爷亲自来电,有何贵干?”一哥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一哥,别绕弯子了。”孙世为声音沙哑,透着浓重疲惫,“这回,真得靠你拉兄弟一把。”
“孙司长这话折煞我了——港岛谁见了您,不得敬三分香火?”
“我现在焦头烂额啊……”孙世为重重按着眉心,“家门出此丑闻,传出去颜面扫地,搞不好真有人要摘乌纱帽。”
“孙司长,这口锅太大,我扛不动。”一哥语调平稳,“勾结持械悍匪洗劫国库级印钞厂,听说连油墨、纸张都成批倒卖——上头若深挖,我该怎么写结案报告?”
孙世为沉默片刻,低声道:“除五千万现金外,那批五亿旧钞,全归警队处置。总督那边,我来摆平。”
“哦?”一哥眸光微闪,“那……我尽力而为。”
“多谢一哥!”
电话挂断,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连呼吸都轻快起来,多日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
“这个高志胜啊……”他忽然低笑出声,轻轻颔首,“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