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绕过空旷院坪,直插厂区深处,一头扎进印钞车间旁的巨大成品库。车刚停稳,车门便被猛地推开——
数条黑影闪电般跃下,动作利落如猎豹扑食,眨眼间就把六名金管局人员拽下车,反剪双臂押在墙边。
高志胜踏出车厢,目光扫过全场,只一挥手:“让他们带路,别慌,稳住!”
随即抬下巴朝角落一指:“摄像头还亮着呢。”
怀揣枪械的行动组成员立即散开,兵分两路:
一路押着李副总等人直奔电梯;另一路贴着消防通道疾步上楼,直扑保安值班室。
值班室里,两名保安正歪在椅子上打盹,没等睁眼就被捂嘴按倒。
另一队则摸到监控中心门外,轻轻叩了三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保安探出半张脸:“谁?”
一柄冰冷的枪口已抵在他眉心,他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门被一脚踹开,黑影裹挟着风涌了进去——
“都别动!”
“手离开身体!动一下,脑袋开花!”
监控中心里七八个保安全僵住了,脸色煞白。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座号称“铜墙铁壁”的印钞厂,竟真有人敢闯、敢打、敢掀天!
保安队长坐在主位上,愣神不过半秒,突然暴起,一个箭步扑向墙壁——右手拼尽全力伸向那枚猩红的紧急报警按钮!
“砰!”
枪响沉闷,他左大腿炸开一团血雾,膝盖一软,重重砸在地上。
一支枪口瞬间顶住他后颈,低吼炸响:“再伸手,下一枪就打穿你脊椎!”
那人抹了把额角冷汗,瞥了眼墙上那枚刺目的警铃——高志胜临行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谁放它响,谁就先躺下。”
“大老,监控中心控制住了!”
“一楼清空完毕!”
“二楼全部肃清!”
“……”
一连串短促汇报传来,高志胜牵着马文信的手腕,推开印钞车间那扇厚重钢门。
眼前豁然开朗:高阔厂房里,数十台巨型印刷机静默矗立,金属外壳泛着冷光。他嘴角一扬,抬手就是一枪——“咔嚓!”头顶监控应声爆裂,火花四溅。
“开工。”
……
“嗡——哗啦!”
滚筒飞转,油墨沁染,一张张连体千元钞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层层叠叠堆成小山。
印量一满,机器自动停转。
旁观的行动队员笨拙却亢奋地搬下新钞,在马文信指挥下,迅速调运空白纸张与特种油墨。
高志胜慢条斯理戴上乳胶手套,指尖轻拈起一张连版钞票,迎着顶灯细看——水印清晰,凹凸感分明,连微缩文字都纤毫毕现。他咧开嘴,笑意却森然如刃:
“马先生手艺真绝,印得比央行原版还像真货。”
马文信翻了个白眼:“大佬,您醒醒,这儿是印钞厂,印出来的还能是假的?”
高志胜意味深长一笑:“真的假不了,假的……可未必不能真。”
马文信一愣:“哈?”
高志胜没答,只踱步到墙角堆着的英镑专用纸和防伪油墨旁,抬手拍了拍马文信肩膀:“回头,教教你印英镑。”
“神经病吧……”马文信小声嘟囔。
随着钞票越堆越高,现场气氛越来越癫狂——
有人攥着钞票浑身打摆子,有人拿脑门咚咚撞墙,有人蹲在地上又嚎又笑,还有人当场跳起即兴舞步。
马文信看得头皮发麻:“喂,大佬……你这帮兄弟,是不是集体中暑了?”
“没事,穷急眼了。”高志胜眼皮都没抬,反正这些人,也亢奋不了多久了。
“那……怎么让他们冷静点?我真有点怵。”马文信忍不住搓手。
“切票,装袋,让他们抱在怀里数。”高志胜打了个清脆响指,“先弄出第一批,发下去稳住军心。然后你把原料打包上车,立刻走。”
“我先走?”马文信瞪圆了眼,“您真放我走?”
高志胜斜睨他一眼,语气懒散:“怎么?怕我灭口?”
马文信长长叹出一口气,声音哑了:“我在印钞厂干了十几年,从没迟到早退过一次。结果呢?房子被收走,女朋友甩了我,出事那天,领导把我叫进办公室,一杯茶还没凉透,就让我签字背锅……还要当天办离职。”
“那一刻我就发誓——我要让他们记住我的名字。”
“不是为了证明我多厉害,只是想告诉所有人:我草掉的东西,我自己亲手拿回来。”
马文信缓缓吐出胸中浊气,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今儿这场大戏,金管局的威严算是被你踩进泥里了——也算替我了了一桩心病。就算你转身就灭了我,我也认了。”
高志胜嘴角一扯,笑得又冷又薄:“脑子进水了吧?少废话,赶紧把货搬上车!一亿现金,只许带这么多,多一毛都烫手,洗不干净。”
马文信抬眼望向他,喉结微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垂眸,轻轻颔首。
高志胜顺手将李总亲笔签署的放行函“啪”地拍进马文信怀里,哼着走调的小曲,扬长而去。
切割机轰然压下,崭新的千元钞票整整齐齐切落成垛。
打手们双眼赤红,像饿狼盯上羊群,开始一摞一摞清点——不是一张张数,而是整摞甩、整摞堆!
这法子快得让他们直抽气,乐得发癫,仿佛这辈子头一回摸到钱的魂儿。
他们觉得,人生至此,再没比这更爽的巅峰了。
人群疯魔,唯马文信神色如常。他默默把油墨桶、印版纸卷扛上货车,再将那一亿现金一箱箱码进车厢。
同一时间,高志胜拽出李副总裁和方之为,胶带封嘴,三两下扯掉炸弹背心。
顺手扒下方之为的外套、长裤、皮鞋,一股脑塞进背包;再用粗麻绳把两人捆成粽子,塞进车厢深处,“哐当”一声关死车门,反锁。
马文信驻足回望印钞车间最后一眼——目光沉静,却像在告别一座老屋、一段旧命。随即翻身跃上车斗。
岗亭保安扫过文件,没多问,哗啦拉开铁闸。
货车平稳驶出印钞厂大门,一头扎进浓稠夜色,尾灯迅速缩成两点微光。高志胜勾起唇角,无声一笑。
等我把电路板搞定,咱们后会有期。
他踱步至车间角落,朝另外四名人质走去,利落地拆下他们身上的炸弹背心。
接着“啪”地打了个响指:“丧狗!”
“丧狗!!”
“丧狗!!!”
连唤三声,那人才从钞票堆里猛抬头,小跑着凑上来,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大佬,您吩咐?”
“松绑。”
“啊?”丧狗一怔,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是……真放人?
“照办。”高志胜眼皮都没抬,只冷冷斜睨过去一眼。
“是是是!”丧狗硬着头皮,哆嗦着手解开了绳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