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诺兰没想到的是斯博格大师也战死了。
这位王国的三朝老臣，在原来的历史中一直活到十年后才寿终正寝。
原本在艾尔芬王国覆灭后，他还在复国势力“玫瑰阵线”中长期担任首席魔法顾问。
而洛曼大公的离去也十分可惜。
这位南方的悍将虽然性子高傲，一心想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打造成最强军事重镇，但也是难得能在王国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的实权高层。
这些王国的老人用生命践行了最后的坚守，将生的希望留给了年轻一辈。
“愿他们魂归荣光。”诺兰低声说。
芙丽娜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所幸，还是有勇敢者得到了母神的眷顾。凯曼先生和汉克先生都活了下来。”
诺兰神色一振。
“凯曼先生在城门口被找到时已经和死人没多少区别了，身上大大小小几十处伤口。可能是因为被压在最下面，加上重伤气息微弱，让恶魔大军没有给他最后一击。他的妻子琳琳一直不眠不休地照顾他，而他撑了过来，简直是一个奇迹。”
“汉克先生率部突击了邪教徒的战争神龛，虽然腹部被贯穿，但三天前也已经转醒了。”
“里斯本先生也活了下来。在得知斯博格大师战死后，他时常一个人长时间发呆。就在上周，他突然主动毛遂自荐，说在战斗中认识自己到过去思想上的一些束缚和错误的判断，并希望能靠填补斯博格大师留下的空缺来赎罪。”
诺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真是好消息。”
当所有人都决定直面那铺天盖地的毁灭洪流时，每个人都做好了牺牲的觉悟。
想到这里，他由衷地感慨庆幸自己早早引入了渡鸦型黑甲，让黑甲卫队在这种烈度下还能保持相当的数量。
这更坚定了诺兰进一步强化黑甲和推广的决心。
军事改革和装备升级已经刻不容缓。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克鲁呢？殿下准备怎么处理他？”
芙丽娜一窒。月光下，她的表情有些复杂。
“克鲁他……死了。”
克鲁死了？那个掌握着孽冠的叛国王子，北方的实际领导者，无数艾尔芬玩家痛恨的对象，居然死了？
诺兰一愣。
原本听到里斯本还活着，他下意识认为那一组人都活了下来。
“他那种人，居然会为了王国而死？”
问问题时他还在头疼要怎么处理这个南方势力的头号大敌，没想到解决方案还没想好，人已经不再构成问题了。
“是我亲手终结了他，”芙丽娜的声音很轻，“在最后，他也算是赎罪了。”
她似乎不想多说，只是侧过头，避开了诺兰的视线。
“哦对了，在战斗期间，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势力主动参战。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恐怕死伤会更大。”
“意想不到的势力？”诺兰追问，“谁？”
芙丽娜转过头，月光照在她侧脸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不知道你是否听过……利刃兄弟会。”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诺兰再次惊讶了。
没想到的事接踵而至。
先是克鲁之死，再就是一向行事风格偏向混乱中立的利刃兄弟会，居然主动参战了凶险无比的恶魔之战？
那群游走在灰色地带、只认钱不认人的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私了？
“我知道他们，”诺兰说，“灰色世界中最锋利的匕首。”
“你知道他们？”芙丽娜略感惊奇。
这些阴影中的来客行事隐蔽，神出鬼没，善于潜藏，绝大多数民众甚至从未听过他们的名号。
就算听说过，也多半只当成酒馆里常见的那种添油加醋的市井杂谈。
“据我所知，他们的存在一直是个秘密，你是在哪里……”
“我跟他们的头目，群鸦王子洛伊德，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诺兰不想隐瞒，实话实说，“薇薇在加入我们之前曾经就是兄弟会的分支成员。斋月时我怀疑寂灭教派在暗中活动，于是找上了他。只有他们这种不见光的影子，才能发现一些同等的存在。”
“怪不得……”
芙丽娜露出了然的神色。
“据欧文伯爵说，他们是在战役中段突然加入的。那些隶属恶魔军队的黑暗精灵影舞者发动突袭，给中下层指挥链造成了极大的压力。是这些‘同行’在阴影中主动发起了一场暗影战争。由于战斗双方都是匿踪高手，直到不断有人战死才被发现。”
她看向诺兰：“之前我们都觉得十分费解，他们也不像是会为了王国自我奉献的那种人。不过，诺兰你跟他们的首脑认识，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那家伙不是无利不起早的人，他愿意出手，不可能没有目的。
要么是因为王国的存续关系到利刃兄弟会的生存根基。
王朝更替，跟他们没关系。但王国被恶魔毁灭，影子一般的灰色世界也会随之崩塌。
他们也需要依托一个稳定的秩序来维持自己的活动空间。
或许，这是洛伊德的投名状。
这次出手，可能存了向诺兰和王国高层表明态度的意思，也可能是在隐晦地提醒诺兰不要忘记他们的约定。
但不论哪种，都看得出洛伊德是真把宝押在自己身上了。
“我认为他们是可以争取的力量。如果能收编这样一支强大的刺客集团……”诺兰说，“对艾尔芬来说，不论军事还是情报方面，无疑都是很大的补强。黑甲卫队虽勇猛，但也有做不到的事。”
芙丽娜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们对他们了解有限，只能靠你了。”
“你知道吗，感觉真的奇妙。”
芙丽娜感慨道。
“自从你出现，艾尔芬就从濒临四分五裂的王国，逐渐被连接成一个整体。德蒙特和洛曼行省焕然一新，木精灵、利刃兄弟会，甚至是传说中的龙族……这些常人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到的势力，都为王国的存续而战……”
她的双眸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柔美的面部线条绽放出别样的温柔。
“而你就是这一切的中心。神兵天降，为艾尔芬带来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