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醒来时,少辛重新变回人形,昨夜一夜未睡好的后果便明白地展示在了她脸上。
她的肤色本就白得近乎透明,便显得眼下那两团淡淡的乌青格外显眼,就连唇瓣也比昨日浅淡了几分,失了血色,看起来恹恹的,却反而添了几分破碎无依的孱弱之美。
她对着水面轻轻叹了口气,怎么办,最终还是起身换了一条藕荷色薄纱的广袖流仙裙,往玉清殿去了。
昨日听师兄们说,师父教授的功课十分繁重。
清晨吐息打坐,之后练剑,接着学习各种攻防法术与阵法推演,破阵之术。
更有炼丹、识药、星象推演、棋道、古籍经文等种种杂学都要涉猎,每日都会十分充实,她还没经历过,心里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她用师父送她的法器,刚到玉清殿,便看到师父已立在上方,身姿挺拔,还是一身玄黑的衣袍,只是细节处与昨日并不相同。
她微微俯身行礼:“师父。”
墨渊看到她的身影,眼神略有些复杂,昨日,他已经在一本古籍处找到了缘由。
命定之人,法力交融,便有双修之效,令人情动……即便没有交融,只是触碰,探查,也会有异样,他微微闭了闭眼……
下方,十五名师兄正在练剑,剑光如练,凌厉潇洒,只有他们新入门的三位还懵懂地站在一旁观望。
司音闲不住,戳了戳少辛的手臂:“你怎么了?昨日没睡好?”
“嗯。”少辛点头,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左臂,“石床好硬……还没有我之前睡在叶子上舒服呢。”
“还好我是狐狸。”司音跟着点头,“床太硬的话,我把尾巴铺在下面就可以了!”
墨渊站在高台之上,弟子们的窃窃私语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他眉峰微蹙,她没睡好?
果然,现下细细去看,都比昨日憔悴了几分,看来,慢慢收集女子用品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他走下高台:“叠风,你负责教导子阑和司音剑法,为师带你们小师妹去添置一些女子的东西。”
“是。”叠风抱剑行礼,并无二话,小师妹嘛,肯定和他们这些糙惯了的臭男人不一样,师父上心也是应当的。
“少辛多谢师父。”
“不必。”墨渊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腾空而起,两道身影瞬间掠到昆仑墟的上方。
一路上,少辛都在偷偷瞥向墨渊,心里暖融融的,师父对她真好……
“昨夜没睡好?”墨渊率先开口。
“嗯,”少辛点头,“床有些硬,而且昆仑墟的灵气和龙气都太浓郁了,我还不太适应。”
墨渊先前倒没考虑到这个问题,他思索着,不如在她身上布一个阵法,慢慢帮她适应昆仑墟的灵气浓度。
可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握着少辛手腕的手被轻轻牵动了一下。
他低头,只见少辛正微微蹙着眉看他:“师父,痒……”
墨渊松开手,少辛急忙去抓自己左侧小臂。
“怎么了?方才在玉清殿便看到你抓了几次,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墨渊问道。
少辛轻轻摇头:“没有,只是有些痒……”
“给我看看。”墨渊拉过她的手臂,将广袖向上挽起,露出一截小臂,肌肤雪白,莹润如脂,只是中间那一小片泛着淡淡的红痕,不知是她自己抓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他指尖运起一道法力,缓缓朝着那片红痕探去,想看看究竟是什么状况。
然而,法力刚触及皮肤内部的瞬间,少辛便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了手臂,脸色也唰一下红了。
她只看了他一眼,便不好意思地垂下眸,睫毛颤得厉害:“师父……我没事的……”
墨渊的手指悬在半空,命定之人,这四个字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他指尖微蜷了蜷,然后缓缓收了回来。
“也好。只是之后若是没有好转,或出现别的情况,一定要来寻我,知道么?”
“嗯。”少辛乖乖点头,将衣袖放下。
而墨渊带着她去了集市,置办许多东西,数不清的衣裙首饰,还有寝舍的各种家具,就连香炉花瓶灯盏这样零碎的装饰品都不计其数……
待东西一一安置好,少辛的寝舍焕然一新,如同人间富贵女子的闺房一般。
只见床榻上垂着藕荷色的纱帐,案上摆着青瓷花瓶,瓶中斜斜插着几枝新折的玉兰,为房间带来淡淡的清香……
她的师兄们虽然好奇,但到底是小师妹的闺房,不好意思贸然去瞧。
只有司音毫不在意,隔三差五便溜过来蹭家具,化成一只白毛小狐狸,趴在矮榻上便不肯走了,墨渊知晓她也是女子,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墨渊布下的阵法帮助下,少辛渐渐适应了昆仑墟的灵气浓度,可每夜却睡的并不安稳。
只因,她手臂上的那片红痕却并未好转,反而一日比一日更痒,到了后来,甚至又痒又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