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融合？”殷晟于祁翎羽神识里轻啧，带着些不明意味，“看来，是小的那部分留下了。”
别人感知不到，他这个魂修宗师还感知不到吗。
第一次见这对命运双生子，他便在心里咦了一声，按理说双生子一体双魂，两道灵魂的强度该是一样的，可他感知到，亲传四弟子江秽俞的灵魂强度远比三弟子江初霁弱。
而且两道灵魂，真的是完全同源，同源到他简直怀疑两道灵魂其实是一道，只不过被外力分开了而已。
只是所有人，包括修真第一人，天衍宗太上长老都说两人是双生子，这给他造成了很大的认知影响。
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命运双生子这种体质，而且一道灵魂只能有一个意识，就算分开也不该衍生第二道意识，他不禁去想，莫非真是他错了。
毕竟修真界何其大，他就算是魂修宗师也不敢说能解决任何灵魂上面的问题，也许真有两道连本源都一样的灵魂呢？
那时他专注祁翎羽的成长，就算对双生子有些兴趣，也没深入了解，反正跟他没关系，细究还有可能引起怀疑暴露他的存在。
可近期双生子的各种问题重新令殷晟把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有祁翎羽的原因在，那对双生子毕竟是祁翎羽的亲师兄，祁翎羽频频往江秽俞身上瞟的视线没逃过他的感知，就算他不开口，祁翎羽也会来询问他。
更多则是，江初霁牺牲自己成全江秽俞的行为打动了他，让他想到了他和殷酌。
同为哥哥，他很能理解江初霁，如果把他换成江初霁，把江秽俞换成殷酌，他也会做和江初霁一样的决定。
一样的无声隐瞒，一样的自愿消失。
随便从修真界抓一个人来，询问他生活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十个有八九个都会说，实力。
殷晟却认为，是思想，是情感。
实力都是为思想情感服务的。
哪怕是那些修无情道的修士，口中说着要摒弃七情六欲只向大道，但无情何尝不是一种情感，向往大道又何尝不是一种欲望。
江初霁比他幸运的是，他有一个好弟弟。
殷晟不怀疑，他现在对江秽俞说，他有办法唤醒江初霁，不过需要江秽俞用自己来换，江秽俞不会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他。
这种双向付出的手足情，让人羡慕。
殷晟心中生出一抹苦涩，他曾以为，他和殷酌也会是这样。
“四师兄说三师兄灵魂养在他灵魂里，有一日会醒来，真的吗？”
祁翎羽敏锐察觉到了江秽俞的情绪波动，如果三师兄真的能醒来，四师兄不会是这样故作轻松。
殷晟道，“我教过你，一道身体只能存一道灵魂留一抹意识。”
“你四师兄和三师兄灵魂融合，就不存你养我我养我之说了。”
祁翎羽懂殷晟话外意，心一紧，“那三师兄难道真的……”
殷晟不说话了。
他就是这个意思。
祁翎羽不死心，“灵魂融合又如何，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有一种禁术可以创造灵魂。”
禁术禁术，为天道所禁之术，若轻易动用，很大可能会惹来天罚。
可若能让三师兄回来，他愿意冒险一试。
殷晟叹息，“你没明白我意思，不是灵魂融合的问题，一道灵魂只能有一个掌控意识，江初霁他连意识都消散了，创造十个灵魂有何用？”
换平日，殷晟这么说了，祁翎羽不会再反驳殷晟，殷晟灵魂方面的造诣比他高不知多少，他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可今日，祁翎羽就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你怎么能确定，三师兄的意识一定消散了？”
殷晟明白祁翎羽的心，也不想打破他的幻想，可事实如此，他都说了，一道灵魂只能由一道意识掌控，若江初霁意识存在，江秽俞岂能无事人般站在这里同旁人说话，早就和江初霁意识打起来了。
想了想，没有再否定祁翎羽，他道，“如果江初霁意识没有消失，我亲手为他创造灵魂。”
“一具身体无法容纳两道灵魂，我还有办法将创造出来的灵魂和任意一具身体完美融合，让他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殷晟没说大话，他就是有这个本事。
祁翎羽如何听不出殷晟话中的不相信，说实话，他也不过赌气，他也不相信自己的话。
可，冥冥中他就是有种预感，三师兄没有消失。
终有一日，他会回来。
……
大长老凭空出现，接着一股极强的威压从天而降，直接压灭了现场的嘈杂声。
高空一道棕蓝色身影，蓝天成为他背景，众长老弟子有一种身影就是这苍穹一部分的错觉。
是宗主！
圆满渡劫，上宗宗主，有人还是第一次见天衍宗宗主真身，哪怕内心激动的呐喊，表面却恭敬的跟着大长老一起弯腰行礼，“见过宗主。”
天衍宗宗主淡淡点头，全场人便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扶着他们直起腰。
“太上长老仍在闭关，本次亲传印授大典，便由我主持。”
“开始吧。”
没有任何废话，像被设定好的程序，只会根据指令行动，多余的情感一点没有。
偏生天衍宗众长老弟子一点不觉得不妥或生硬，或者说，在他们眼中，宗主就该这样不近人情高高在上。
有宗主在，众人都不敢大声说话，整体氛围一下严肃起来。
大长老对下方师岫白道，“第一道考验九千阶肉身登天道，希望你带着赤诚道心，感悟每一道台阶。”
“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了。”
山下，师岫白吐出一口气。
方才众师兄师姐吵闹声还给她几分安心，宗主来了，那种压迫感便随之而降，哪怕不针对她，她也稍稍有些紧张。
弯腰深深一礼，“弟子明白。”
她抬脚，踩在第一道台阶上。
她想到她小时的记忆，想到因为她体质，周围人对她的排斥，连带着她自己都对自己产生了厌恶。
现在，一切都成为过去。
她就要成为天衍上宗的亲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