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奎勇心里有数了,这帮人压根没打算在树底下交易,他们想把人往更远的地方引。他脸上还是那副懒散的笑,从兜里摸出烟盒抖了一根递过去:“兄弟,我就是矿上管采购的,木料的事我说了算。你们老板想见我,行啊,让他过来,我在这儿等着。”
那人没接烟,手往腰后摸了一下。李奎勇眼皮一跳,嘴上却没停:“哎哎哎,谈生意归谈生意,别掏家伙。咱华族人谈买卖讲究个和气生财,你们高卢鸡人不会连这个规矩都不懂吧?”
冲沟里,袁军趴在土坎后面,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低声对旁边的李维刚说:“这奎勇,嘴皮子确实利索。”
李维刚没理他,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目光盯着那辆绿色卡车。
年长那个到底没把家伙掏出来,手又放回去了,但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他身后那个年轻的高卢鸡人倒是不耐烦了,绕到皮卡侧面,一把拉开副驾驶车门,伸手就要拽周长利的胳膊:“下来!”
周长利本来还记着那三句台词,但被人拽胳膊这事儿实在超出了他的表演范围。他下意识反手一扣,把对方手腕别住了,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个司机。
“长利!”李奎勇喊了一声。
周长利一激灵,赶紧松手,顺势从车上出溜下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老板,到了,到了……”
年长那个高卢鸡人脸色大变,手又往腰后摸。这回他没来得及摸到东西。袁军从冲沟里蹿出来的时候嘴里叼着根草茎,一马当先,后面两个班哗啦啦跟着涌上去,枪口齐刷刷对着卡车方向。
年长的刚把枪掏出来一半,袁军已经到了他跟前,左手攥住他手腕往上一抬,右手枪托横着怼在他胸口上,那人闷哼一声往后仰,被后面冲上来的安保队员按在地上了。
“都别动!”袁军喊了一嗓子,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的那人,“早说了让你们别掏家伙,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周长利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三下五除二把拽他胳膊的那个高卢鸡年轻人也制服了,按在皮卡车头上,回头冲李奎勇嘿嘿一乐:“奎勇,我这司机没演砸吧?”
“砸了,但你这身手还挺好。”李奎勇把烟点上,蹲到年长那个高卢鸡人面前,“兄弟,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东区那个宅子里还藏着几个?”
那人把脸扭到一边,不说话。
袁军凑过来蹲下,把枪口朝他晃了晃:“说话。我们华族有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要是不当俊杰,我后面还有一整套流程等着你。”
那人看了袁军一眼,又看了李奎勇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蹦出一句法语。翻译凑过来听了,转述道:“他说他们一共来了六个人,四个在这辆车上,两个在大使馆里。东区那个宅子里没有他们的人,但他们前天往宅子里送了一部电台和一个密码本。”
李奎勇跟袁军对视了一眼。
袁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电台和密码本在宅子里,那宅子里的人就是高卢鸡的眼睛和耳朵。得先把这个窝端了,不然咱们这边一动手,那边电台一响,什么都传回去了。”
他回头朝李维刚喊了一嗓子:“李团长,卡车我开走,人你押回去。我带两个人去东区,趁那边还没反应过来把电台截了!”
李维刚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东区宅子里住着几内亚前政府高官,你直接进去搜不合适。得先跟几内亚方面打个招呼,让统领府出个搜查令。”
袁军啧了一声,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走程序?等搜查令下来,人家电台都转移了。”
“程序必须走。”李维刚语气没得商量,“咱们在人家地盘上,不能坏了别人的规矩。你等我五分钟,我给统领府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咱们的人可以先进去把宅子围了,等他们的人到了再进门。”
袁军深吸一口气,把脾气往下压了压:“行,五分钟。超过五分钟我自己进去。”
李维刚掏出对讲机走到一边,哇啦哇啦说了一通。袁军蹲在卡车旁边看着被捆成一串的四个高卢鸡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李奎勇:“奎勇,那宅子里的电台,你说值多少钱?”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在想,要是那帮前政府高官问咱们要误工费,咱们能不能拿电台抵。”
李奎勇被他噎得没话说,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朝皮卡走去:“赶紧走吧,等统领府的人到了,你跟他们谈误工费去。”
五分钟后,统领府那边回了话,说已经让内政部的人往东区去了,让他们先围住宅子,别让里面的人跑了。袁军把四个俘虏交给李维刚,自己开着那辆缴获的绿色卡车,带着两个班往科纳克里东区赶。李奎勇和周长利开着皮卡跟在后面。
车过矿区大门的时候,周长利把车窗摇下来朝钟跃民喊了一声:“跃民!我司机演完了!打得也挺好!”
钟跃民站在仓库门口,手里端着茶缸,冲他摆了摆手:“知道了!回头给你发奖金!”
两辆车一前一后拐上通往科纳克里的大路。袁军把卡车开得飞快,车斗里的电锯和斧头咣当咣当响。李奎勇跟在后面按了两下喇叭,袁军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干啥?”
“你开慢点!这破路你开六十码,翻车了电锯飞出来把你自己锯了!”
袁军把车速降下来一些,但还是骂骂咧咧的:“这帮高卢鸡,电锯买得倒挺结实。”
东区那个宅子在科纳克里市区偏东北的位置,独门独院,围墙两米多高,铁门平时关得严严实实。袁军把卡车停在巷子口,带着人绕到宅子后面,翻墙进去把后门打开了。
前门那边李维刚安排的人已经到了,把宅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内政部的人比他们晚了十分钟才到,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几内亚官员拿着搜查令敲开了宅子的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