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熔岩湖畔。
暗红色的岩浆、如同一江沸腾的铁水,咕嘟咕嘟地喷吐着巨大的气泡。
气泡破裂开来,化作漫天碎火与刺鼻的硫磺烟雾,将洞穴内的空气炙烤得急剧扭曲。
李惊玄缓缓收回凝视着溶洞出口的目光,将胸腔内那股沉重与担忧、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心中明白,现在绝非多愁善感的时候。
夜姬为了引开天盟的追兵,孤身一人奔赴险境;苏念真守在洞口替他护法,将安危置之度外。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地底的狂暴能量吸干炼化,彻底壮大四色魂火,将那随时可能反噬的死气、一举压制下去。
他转过身,看向立在不远处的白色倩影。
“辛苦你了,替我护法。”李惊玄声音略带沙哑地开口。
苏念真静静立在一块冰冷的黑色火山岩上。她那张清冷绝美的俏脸、在暗红色的岩浆光芒下忽明忽暗,一双澄澈如秋水的双眸里没有波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你安心修炼便是。外面的事,有我。”
简简单单的一句,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平静与决绝。
李惊玄不再犹豫,大步迈出,寻了一处距离下方熔岩湖最近、火属性能量最为浓郁的平整岩石,毅然盘膝坐下。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摒弃所有杂念,缓缓闭上了双眼。
嗡!灵海深处,妖、魔、冥、蛮四族魂印悄然流转,那团四色魂火微微跳动,散发出一股牵引之力。
随着功法运转,周遭那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炽热地火能量,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旋,铺天盖地般朝着李惊玄那半灰半彩的肉身疯狂涌去。
灼热的地火之气、顺着他的浑身毛孔粗暴地钻入经脉,带着剧烈的炙烤剧痛,一路狂飙而下,直奔灵海。
在四色魂火的强行炼化下,这些狂暴的能量被一点点剥离杂质,化作最纯粹的火属性本源,源源不断地融入那团、摇摇欲坠的四色魂火之中。原本暗淡的魂火,在得到了这股庞大能量的滋养后,光芒开始一点点地提升起来。
偌大的地底熔洞之内,渐渐归于一片肃杀的死寂。唯有下方岩浆翻滚的咕嘟巨响,在空旷漆黑的地底深处、悠悠回荡。
与此同时,神衡域浩瀚无垠的荒野之上。
夜姬离开那座地底溶洞后,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微弱残影,一路收敛气息,风驰电掣般向着幻月域妖族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上,凭着极敏锐的妖族感知力,她巧之又巧地避开了、数波由天盟虚无境强者带队的拉网式搜索。
数天后的一个傍晚,天边残阳如血,将连绵起伏的荒山、染成了一片惨红。
夜姬在一处陡峭的山脊下方,刚刚贴着冰冷的岩壁、小心翼翼地绕过了一队天盟的百人巡逻卫队。
然而,就在她越过山脊,准备顺着峡谷继、续向神衡域边界疾速潜行的时候——
咔嚓。
脚下草丛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碎裂轻响。
夜姬娇躯猛地一僵。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方圆数里的山谷地面上、陡然亮起了一道道刺眼的光斑——一座隐藏在沙石地下的天盟高阶警戒法阵、被瞬间激活!
一道直径数十丈的金色光柱破空而起,直冲云霄,将大半个夜空照耀得如同白昼。
“该死!”
夜姬凤目圆睁,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离神衡域边界越近,布下的暗阵与搜索队就越密!”
既然藏不住了,夜姬干脆彻底放弃了隐匿。一股属于天妖帝血完全觉醒的惊天威压、从她体内轰然爆发,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在夜风中狂乱舞动。
她双脚猛地一踏地面,将整片硬土踩得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赤红流光,直接以最蛮横的方式、朝着神衡域的边界防线冲撞而去。
然而,她的身形才刚刚掠出不到十里地,正前方的虚空中,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骤然被狂暴的灵力生生撕裂。
六道散发着恐怖杀意的身影,犹如六根通天巨柱般、从虚空裂缝中迈步走出,死死截断了夜姬的去路。
正是前太一圣地的六位太上长老——怀玉、苍极、玄裳、横舟、镇岳、宁若。
为首的怀玉、手中提着那柄硕大的鬼头大刀,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在夜姬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至极的狂笑:
“小妖女!可算让老夫等人堵住你了!今天这片黄土荒丘,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话音未落,怀玉脚下一踏,全身灵力如火山喷发般、疯狂注入手中大刀。
他凌空一刀怒斩而下,一道长达数百丈的炽烈刀芒、撕裂虚空,滚滚烈焰在刀芒上狂乱舞动,化作一条怒咆的赤红火龙,带着焚尽万物的威势、俯冲而下。
与此同时,苍极的长枪化作漫天流星雨,玄裳的毒链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噬魂毒蟒,横舟的长剑、镇岳的重锤以及宁若那冷冽刺骨的匕首寒芒,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杀招,交织成一张必杀之网,铺天盖地般朝着夜姬笼罩而下。
面对六名虚无境强者的围攻,夜姬那双湛蓝色的瞳孔中、寒芒暴涨。
“凭你们这几个老匹夫,也敢口出狂言?!”
夜姬娇叱一声,屈指一弹。悬浮在她身侧的家传法宝“冥夜”短刃、瞬间化作一道幽黑光束,带着万钧之力、迎上了怀玉那一刀。
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撕裂了夜空,火星如雨点般飞溅。“冥夜”短刃以刁钻的角度,生生将怀玉那霸道绝伦的一刀在半空中架住。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档,夜姬眼神一凝,玉手在腰间猛地一挥。
“夜绫化蛇!”
她腰间那六根原本轻柔飘逸的赤红衣带、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幽光,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长变粗。
不过眨眼的工夫,六根衣带便在半空中化作了六条长达数十丈、通体覆满赤红鳞片的巨型毒蛇。六
条赤红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喷吐着滔天的赤红毒雾,带着毁天灭地的腥风,分别朝着怀玉、苍极等六人狠狠扑杀而去。
而夜姬本人连看都没看战果一眼,玉足在虚空中猛然一点,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她的真身借着这一点之力腾空而起,瞬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绕过战圈,再次朝着边界方向疾速遁逃。
轰!轰!轰!
后方传来连绵不绝的爆鸣声。
怀玉六人各施绝技,将扑来的六条赤红巨蛇、强行绞碎成漫天红布碎片。可当他们冲破毒雾时,那道赤红色的倩影、早已在数里开外。
怀玉气得暴跳如雷,面色铁青地厉声咆哮道:
“该死!这妖女想跑!追!绝不能让她活着逃出咱们的地盘!”
六道强横的流光、再次撕裂夜空,紧追不舍。
半柱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夜姬虽然暂时摆脱了怀玉六人的缠斗,但整个人并未感到丝毫轻松。
就在她即将跨越一片怪石嶙峋的陡峭山脊时,前方那寂静的沙石乱岗中、突然刮起了一阵阴冷刺骨的飓风。
七道散发着腐朽死气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地底的沙石中、暴射而出,再次化作天罗地网,挡在了夜姬的必经之路上。
正是前万剑山庄的七位太上长老——许程、刘名、范一阳、彦清、罗小琳、周语、朱三光。
许程手中长剑直指夜姬,老脸上挂着怨毒与决绝,大声喝道:“小妖女!天网恢恢,你今天无论如何也出不去这神衡域!给我留下来吧!”
话音未落,七人脚下步法变幻,七柄飞剑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剑阵,带着呼啸的剑气、铺天盖地般朝着夜姬碾压过来。
夜姬被这连绵不绝的阻截、搞得恼怒无比,那张娇艳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森然杀意,忍不住破口大骂:
“一群丧家之犬!本宫现在没工夫、跟你们浪费时间!”
说话间,夜姬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在夜空中肆意飘舞。
一缕缕浓郁的乳白色雾气、自她的发丝与肌肤间、疯狂喷涌而出。
面对铺天盖地刺来的剑阵,夜姬甚至没有动。她站在半空中,美眸高傲地俯视着许程七人,白皙的右手凌空一抓。
“无相蛇国!”
天地间的色彩、在这一刻、仿佛瞬间褪去。
许程七人只觉得眼前景色一变,漫天白雾凭空升腾,原本刺向夜姬的飞剑、竟然刺在了空处。
还没等他们看清周围的虚实,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吐信声、便在白雾深处密集地响了起来。
夜姬腰间那六条“夜罗幽绫”在幻术的加持下,竟然分化出了成千上万条尺许长短、浑身燃烧着赤红毒火的诡异小蛇,如同一股赤红色的浪潮、铺天盖地地朝着陷入幻境的七人淹没过去。
“啊!这是幻术!”
“该死,挡住这些毒蛇!”
许程七人惊怒交加,只能被动地在漫天白雾中、手忙脚乱地挥舞长剑,去抵挡那无穷无尽的赤色小蛇。
而夜姬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扫他们一眼。
在幻阵展开的瞬间,她再次施展绝顶身法,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红芒,从包围圈的缝隙中、一穿而过,继续向着边界疾速逃离。
片刻后,夜姬逃到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针松树林深处。
连续两次不计后果地、强行爆发灵力施展大范围秘术,再加上身后追兵那源源不断带来的精神高压,让她体内的灵力消耗极大。
“呼、呼……”
夜姬娇躯微微颤抖着,一只玉手死死扶着一棵、两人合抱粗的黑色松树干,胸口剧烈起伏,娇喘连连。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将她鬓角几缕银白色的发丝、粘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
然而,还没等她缓过一口气来,一股股带着极致怨毒与冰冷寂灭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在树林四周的阴影中、升腾而起。
“谁?!”
夜姬凤目一寒,霍然转身。
只见树林周围的树干上、土坑里,十二道散发着浓郁黑色怨魂死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将这片松树林死死包围。
为首之人一袭长袍,面容阴鸷,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出火来——正是天道阁的辰墨。
在他身侧,立着面容扭曲的炎离,以及眼神冰冷如铁的冷霜,还有九位天道阁的内门长老。
这十二人身上、皆散发着虚无境一星的恐怖威压,更诡异的是,一缕缕黑色的怨魂、正不断从他们的七窍与肌肤缝隙中、进进出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他们,全部接受了 “怨魂入体”秘法。
“死妖女!”
辰墨手中长剑、死死指着夜姬,因为过度愤怒,声音听起来如同破锣般刺耳,
“你杀我师尊无墨!今日,我们便要拿你的鲜血与神魂、来祭奠他在天之灵!”
一旁的冷霜也步上前,那张面庞、因仇恨而变得极为可怖。
她咬牙切齿地厉声怒骂道:
“死妖女!你之前在斗兽场、不仅斩断了我的左臂膀,你们那个狗屁地盟、前些日子、更是害得我师尊无霜惨死!今日若不将你这贱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难消我心头之恨!”
炎离也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那条用火属性灵力、强行凝聚出来的假左臂,死死盯着夜姬那完美绝伦的身躯,毒辣地接口骂道:
“等会、将你擒拿,本座要用钝刀子将你这妖女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剥下来喂狗!”
夜姬冷眼扫视着、面前这十二名天道阁的高层,感知着他们身上那股极度不稳定、却又强横无比的恐怖灵压,心中不由得暗暗吃惊——辰墨、冷霜这几条老狗,之前的修为明明不过是伪仙境,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全部突破到了虚无境一星。
而且他们身上缭绕着的这股死气、虽然看似庞大,却极为驳杂阴邪,与呆子体内那纯粹的寂灭死气、有着本质区别——这分明是怨魂之气。
难不成,这天道阁真掌握了、某种违背天道的禁忌秘法,可以通过吞噬怨魂、让普通人在短时间内强行提升修为?
虽然心中对这种诡异的秘法感到震骇,但作为妖族帝女,夜姬那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霸道、绝不允许她在仇敌面前露出半点怯意。
她微微仰起下巴,娇艳的红唇、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哼!本宫当是谁拦住了去路,原来是你们这几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犬!”
她的美眸斜视着炎离与冷霜,出言讥讽道:
“怎么?上次斩了你们的手臂,你们觉得不过瘾?今天大老远跑过来,是主动把另一条手臂伸过来、求着本宫帮你们砍掉的么?”
“找死!”
辰墨怒不可遏,脸色瞬间涨红成猪肝色。他长剑一振,厉声咆哮道,
“死妖女!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等会儿把你踩在脚下的时候,我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在这里耍嘴皮子!”
“就凭你?!”
夜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银白长发肆意舞动:
“辰墨老狗!你师尊无墨、尚且在本宫手底下、被像杀鸡一样当场斩首,你一个靠着吞噬怨魂、强行提升上来的废物,也敢在本宫面前吠叫?!”
话虽说得霸道嚣张,但夜姬心中、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她现在灵力消耗严重,再加上这里毕竟是天盟的地盘。刚才交过手的怀玉六人和许程七人、恐怕此刻正在顺着灵力波动、疯狂赶来,一旦被这三十多名虚无境强者彻底合围,哪怕能逃脱,也势必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绝不能缠斗!
夜姬念头还没落定,冷霜已经因为愤怒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娇喝一声,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刺目的寒光,带着撕裂虚空的刺耳锐鸣、直刺夜姬的娇躯。
这一剑快若流风,凌厉无匹。
“杀!”
随着冷霜的出手,辰墨、炎离以及九位天道阁内门长老、也同时暴起。
十二道强横的虚无境灵压、轰然爆发,将整片黑针松树林、瞬间绞成漫天木屑碎渣,十二柄神兵法宝、带起万丈死气浪潮,从十二个致命的方向、将夜姬所有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哼!狗再多,也只是狗!”
夜姬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她不闪不避,双手猛地化作鹰爪形态。
左爪带着滔天妖气、硬生生在半空中抓住了冷霜刺来的长剑剑锋,火星四溅中,强横的反震力、将冷霜整个人直接震飞数十丈。
同一时间,夜姬右掌轰出,掌心翻滚着炽烈的妖火,正面迎上了炎离打来的火焰毒拳。
双掌相交,狂暴的能量余波、将地面撕裂出一道巨大的深沟,炎离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整个人踉跄暴退。
而夜姬自己、也在二人的联合一击下、被庞大的反震巨力、震得向后连退了数丈。
她的家传法宝“冥夜”,则自动出击,化作一道漆黑的光轮在半空中狂舞,叮叮当当地、挡下了辰墨的长剑。
此时内门九长老的攻击,已然笼罩向刚稳住身形的夜姬。
“夜绫百蛇祭!”
夜姬长发飞扬,腰间六根衣带、再次爆发出耀眼的红芒。
衣带寸寸断裂,在虚空中化作上百条丈许长的赤红毒蛇,发疯般反扑向那九位天道阁内门长老。
一时间,整片树林、陷入了混乱的厮杀。
九位长老被迫挥舞法宝抵挡小蛇,冷霜与炎离被夜姬一招强行震退,气血翻涌。
“几条恶狗!”
夜姬湛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暴虐的光芒,
“今天本宫有要事在身,算你们运气好!下一次再敢追来,本宫定要你们死!”
说完,她根本不上前追击,双拳一握——浓郁的乳白色雾气、以她为中心,如同一座狂暴的火山般、轰然喷发开来。
“帝息·无相之灵!”
刹那间,方圆数里的树林、彻底被伸手不见五指的滚滚白雾所淹没。
正在准备再次发起进攻的辰墨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五感瞬间被剥离,再次陷入了千奇百怪、直击灵魂弱点的恐怖幻境之中。
“不好!是这妖女的幻术!大家守住心神!不要胡乱攻击!”
辰墨在大雾中、惊恐地大声咆哮。然而并没有人听他的,四周已经传来了内门长老们、陷入幻境后的疯狂打斗、与绝望尖叫声。
而夜姬则趁着这宝贵的间隙,娇躯化作一道虚幻的白芒,再次冲破迷雾,头也不回地向着神衡域的边界防线、疯狂逃遁而去。
圆月高挂。冰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将边界线上的巨大界碑、拉出一道修长阴森的影子。
经过长达数日不间断的疯狂逃遁、与三次惨烈的破围之战,夜姬终于来到了、神衡域与外界交界的边境荒原之上——只要跨过前方那条断裂的峡谷,她就能彻底离开天盟这片龙潭虎穴之地。
“呼、呼……”
夜姬半跪在一块巨大的界碑旁,双手死死按着剧烈起伏的胸膛,急促地喘息着。
此时的她状态、凄惨到了极点——那袭原本华贵娇艳的赤红衣裙、在多次惨烈的厮杀中、已经被撕裂出数道口子,露出大片雪白却染着干涸血迹的肌肤。
一头银白色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体内那原本充沛如海的灵力、此时更是消耗了大半。
夜姬不敢有丝毫耽搁。她颤抖着手从储物戒指中、掏出几颗价值连城的九品恢复灵药,连看都没看一眼、便一股脑地塞进嘴里,强行咽了下去。
灵药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开始滋养她干涸的经脉。
然而,还没等夜姬站起身来跨过那条峡谷,前方的断崖上,虚空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九道散发着滔天死气与冰冷杀意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静静地呈半圆形,将她通往神衡域之外的所有路线、再次彻底封锁。
为首之人、一袭黑袍在夜风中狂舞,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血丝,一双眼眸里、充斥着疯狂的病态与执念。
正是天道阁少阁主——凌阳子。
在他身后,站着瞎了一只左眼、面容狰狞可怖的赵玄一,以及步杀生等八名实力强横的强者。
这九人身上的死气、比辰墨等人还要浓郁数倍,他们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都在被那些怨魂之气、腐蚀得发出吱呀异响。
凌阳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夜姬。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对绝世美女的怜惜,只有近乎疯癫的质问与执念。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破铁在摩擦,厉声质问:
“妖女!你这该死的小贱人!说!你把我师妹,还有李惊玄那个小贼、藏到哪里去了?!”
看着这九个再次突然冒出来的致命强敌,夜姬心中又惊又怒,几乎要抓狂。
这该死的天盟、到底养了多少条阴魂不散的恶狗?打完一拨又来一拨,还有完没完了?
但看着凌阳子那副失魂落魄、发疯发癫的模样,夜姬那惨白如纸的脸庞上、却突然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她有些吃力地站直了身躯,歪着头,冷笑着刺激凌阳子道:
“凌阳子,本宫看你不仅是个疯子,脑子里装的还全都是猪潲水!”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嘲讽道:
“本宫这些天、之所以大张旗鼓地沿途折腾,故意屡次露出踪迹让你们这些恶狗发现,你以为是为了什么?实话告诉你吧——本宫的夫君,还有你那位朝思暮想的宝贝师妹,早在几天前、就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安全走出这神衡域了!而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却还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围着本宫打转!”
此言一出,凌阳子那张本来就扭曲的面庞、瞬间变得面如死灰。
他双眼爆睁,眼角甚至因为过度愤怒、而撕裂流出了鲜血。
“不、不可能!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恶狼般、疯狂咆哮起来。
站在一旁的赵玄一,那一只独眼里、迸射出择人而噬的凶光。
他死死盯着夜姬,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阴狠地骂道:
“少主!别听这妖女胡吹大气!就算那个小贼和苏念真、真的跑了,只要今日生擒了这个妖女,老夫就不信李惊玄那个小贼、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在我们手里受尽折磨而无动于衷!到时候,不怕他不乖乖滚回来受死!”
听到赵玄一这阴毒的话语,夜姬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微微侧过头,那一双湛蓝色的眸子、冷冷地落在赵玄一那只瞎掉的左眼眼眶上。
她娇笑了一声,声音却冷得如同万年冰髓:
“赵老狗,本宫之前只是刺瞎了你的左眼。当时本宫想着,留你一只右眼,好让你这条老狗、睁大狗眼看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夜姬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森寒:
“没想到啊,给你留了一只眼睛,你依然没能看清楚、自己不过是个下贱垃圾。看来,你这只仅存的右眼,留着也是多余了。今天本宫、便顺便把你这右眼、一起挖出来,省得你以后继续用那只狗眼、看错人!”
夜姬虽说得轻松,但她心中、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凌阳子这九人、全身缭绕着的死气、比之前更加浓郁,虽看不出他们现在具体是何种境界,但绝对比之前强了太多。
再加上之前那三拨追兵、只是暂时被困住,在他们的地盘上、估计用不了多久便会有增援、替他们破开幻阵。到时被几拨人同时围住,那可就真的插翅难逃了。
就在她暗思、如何从这九人中脱身之时,她刚才那番尖酸刻薄到了极致的话、瞬间将赵玄一心中积攒已久的耻辱、与怒火彻底点燃。
“妖女!你找死!老夫要将你抽魂炼魄!”
赵玄一彻底暴怒,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话音未落,铮——!他手中长剑轰然出鞘,化作一道由数万道黑色怨魂缠绕的漆黑长虹,带着灭绝一切的疯狂势头、直刺夜姬的眉心。
随着赵玄一的含怒出手,旁边的步杀生以及另外七名强者、也彻底失去了耐心。
八人同时爆发出强横无匹的灵压,八件散发着浓郁怨魂死气的恶毒法宝、凭空呼啸,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铺天盖地般朝着夜姬狠狠打来。
他们不在乎生死,只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个不可一世的妖族帝女、当场镇压。
面对九名实力大幅暴涨、且配合默契的强者围攻,换做平常状态,夜姬尚能周旋。但此时的她,体内的灵力、早已损耗了太多。
看着那恐怖剑意与漫天死气法宝,夜姬的瞳孔、骤然紧缩到了极点。她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缩和保留的余地。
“想要本宫的命……?”
她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厉吼。
那一头银白长发、彻底在虚空中狂乱地飞舞起来,她眼眶中的白雾、疯狂逸散。
随后,她伸出那纤细白皙的玉手,对着虚空狠狠一握——
“轰隆——!!”
虚空中,一声惊天巨响。
在夜姬的身后,大片大片的白雾疯狂涌现、凝聚。
一尊足有十丈之高、浑身被浓郁的白色雾气、死死缠绕的庞大上古妖魂虚影,拔地而起!
那妖魂的面容、与夜姬有着七分相似,但那一双眼眸却缭绕着两团、能够迷惑世间万物的月华之雾,全身散发着恐怖霸道的妖帝威压。
而最令人震颤的是,这尊巨大的妖魂手中,竟然握着一柄、散发着刺目黑芒的放大版“冥夜”短刃!
“吼——!”
上古妖魂仰天发出了一声、撕裂苍穹的远古咆哮。
那声音形成的实质化冲击波,直接将周围逼近的剑意与漫天死气、当场震得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