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财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扣除罗亚和东联邦两边固定的关税，再算上跨越冻海漫长的运输费用，包括雇佣护卫、船只维护、应对冰风暴等风险的成本，货物在途中的自然损耗，到了之后的仓储、分销成本……
就算这一路顺风顺水，半点意外不出，按照这份额和税率算下来，利润也薄得像一层冰片，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得亏本！
“不是，灵姐，我这大老远的，又给你带这么重要的消息，你这条件……”姜财抬起头，苦着脸，晃了晃手中的卷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份苛刻，“这未免也太……太艰难了吧？这买卖没法做啊！”
“唉……”灵小小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浓浓的无奈和一丝委屈，她甚至学着某些人的样子，无辜地眨了眨眼，双手一摊。
╮( ??w?? )╭
“没办法呀，姜道友。你是不知道我的难处。我师父这一失联，也不愿意……哦，是暂时没法给我提供什么武力支持了。我现在手底下要人没人，要钱……钱倒是有点，但也没个可靠的人去花。我在这罗亚，都快被那六大家族给架空了！政令出不了这末水城，他们阳奉阴违，处处掣肘。我能给你争取到这点份额，已经是顶着巨大压力，好不容易从他们牙缝里抠出来的了！真的，我尽力了！”
她说的情真意切，仿佛自己真是个孤苦无依，被地头蛇欺负的小可怜领主。
我信你个鬼啊！姜财心中疯狂吐槽。
你要真想要份额，需要从六大家族牙缝里抠？以你金丹领主的身份，加上东联邦的任命大义，就算不能令行禁止，强行划定一个初始份额，他们明面上敢直接反抗？
架空或许有，阳奉阴违肯定存在，但涉及到资源调配、关税定夺这种核心权力，他们糊弄你的胆子或许有，但你要是真较起真来，一纸调令就能请动东联邦在罗亚的驻军进行维稳或督查！
那可是东联邦正规军，六大家族再横，也不敢正面硬扛这杆大旗！他们最多是软抵制、慢执行，绝不敢公然剥夺你作为领主的法定权力。
还尽力了？糊弄我也编个好点的理由！
姜财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也懒得拆穿她那漏洞百出的表演。他深知跟灵小小打交道，有时候直截了当比绕弯子更有效。
他手腕一翻，一个沉甸甸，灵气盎然的小布袋出现在手中，随手就抛到了灵小小面前的破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袋子口没系紧，几颗中品灵石的光芒透了点出来。
“好好说话，”姜财抱着胳膊，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别拿糊弄外人的那套糊弄我。咱俩谁跟谁？”
灵小小的目光在那袋灵石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脸上委屈更甚：“我说的是真的呀……我在这里根基又不稳，那六家的影响是实实在在的……”
话还没说完，又是“咚”的一声，另一个同样分量不轻的灵石袋落在了第一个旁边。
灵小小的话语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眼神不由自主地又瞟向那两袋灵石。
姜财心中冷笑，还没说实话？看来境界上去了，胃口和演技也同步见长啊。搁在以前，涉及到具体份额和利益，尤其是有求于人的时候，她早把底牌和盘托出了，哪会像现在这样绕来绕去。
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储物戒指里，又掏出了一个明显比前两个加起来还要大、灵气波动也更浓郁的大号锦囊，“啪”的一声，稳稳放在前两袋灵石之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开个实在价吧。
灵小小的视线在三袋灵石上来回扫了几遍，脸上的委屈和无奈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她轻咳一声，坐直了身体，先前那种装出来的柔弱感一扫而空，恢复了平日里的精明与直接。
“好吧。”她干脆利落地承认，“我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私心想让你帮忙。不过那六大家族的影响也确实存在，不容忽视。”
她伸手指了指姜财手中的清单：“如果你同意，在特区建设初期，除了正常的商贸活动外，你们百宝商会需要以合作安保、技术顾问或者任何合理的名义，派驻一部分可靠的人手，最好是有些修为和经验的让我调遣一段时间，帮我稳住特区的基本盘，制衡一下那六家可能伸过来的手。作为回报……”
她略微停顿，清晰地开出价码:“这份清单上，百宝商会的初始贸易份额，我可以给你提升到原来的五倍。而且，那条30%的领主特别所得税……”
“可以免了。咱们按罗亚通行的、相对合理的标准商业税来执行。至于后续的份额扩张、独家代理权等等，都可以根据特区发展情况和你们的贡献，咱们再慢慢谈。如何？”
姜财看着灵小小瞬间转变的态度和清晰明确的条件，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果然，灵石在灵小小这里，是能买到真诚的，这条他早就总结出来的重要规律，至今依然有效。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那份瞬间价值翻了几番的清单，又看了看桌上那三袋作为敲门砖的灵石。
再快速心算了一下派驻部分精干人手可能带来的额外成本、潜在风险，与五倍初始份额、免除重税带来的巨大短期利润，以及未来在罗亚特区这个可能崛起的蛋糕中占据先机的长期收益……
然开头曲折，条件苛刻，但经过这番坦诚交流后，似乎……变得有得谈了。
而且，仔细想想，灵小小提出的那个派驻人手的要求，虽然有些麻烦，但也未尝不是一种更紧密的利益绑定和提前布局。
他脸上的黑沉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的思索，手指轻轻摩挲着兽皮卷轴的边缘，缓缓开口道:“五倍份额，免特别税……这个条件，倒是显出了些诚意。不过，关于派驻人手的具体数量、修为要求、驻留时间、指挥权限的划分，以及万一与六大家族发生冲突时的支援范围和成本分担……这些细节，我们恐怕还得好好斟酌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