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上海,暑气还未完全散去。复旦大学军训动员大会的早晨,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云彩,阳光热烈得几乎能灼伤皮肤。
早上六点,宿舍楼里就响起了起床号。陆念安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今天开始,为期一个月的军训正式拉开序幕。
“这么快就天亮了?”对床的李梦把头埋进枕头里,“我感觉我才刚睡着。”
“快点起来吧,”苏晓已经下床了,“六点半要在操场集合,迟到了要罚站的。”
四个女生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洗漱。学校发的军训服是标准的迷彩服,布料厚实,在九月的高温天里穿起来实在不算舒适。但穿上后往镜子前一站,倒是平添了几分英气。
“别说,还挺帅的。”王雨薇对着镜子整理帽檐。
“就是太热了。”李梦已经开始出汗,“这天气,站在太阳底下,想想都可怕。”
六点二十分,四个女生匆匆赶到操场。这里已经聚集了几千名新生,放眼望去一片迷彩的海洋。各连队正在整理队伍,教官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数学系!这边集合!”
念安和室友们找到了自己所在的连队——三营二连。教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军人,皮肤黝黑,身材挺拔,眼神锐利。
“我是你们的教官,姓赵。”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连长。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要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刻苦训练。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新生们参差不齐地回答。
“声音太小!我听不见!明白了吗?”
“明白了!”这次声音整齐了许多。
赵教官满意地点点头:“好,现在开始第一项——站军姿。”
军训的第一课总是最基础的。赵教官详细讲解了军姿的要领: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分开约六十度,两腿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上体正直,微向前倾,两肩要平,稍向后张,两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自然微屈……
“保持这个姿势,十分钟。”赵教官看了看表,“现在开始。”
最初的几分钟还好,但随着时间推移,太阳越升越高,气温也越来越高。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人忍不住想眨眼。后背的迷彩服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又痒又难受。
“坚持住!”赵教官在队伍中走动,“抬头!挺胸!收腹!两肩后张!”
念安咬着牙,努力保持标准姿势。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无论做什么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军训虽然苦,但既然来了,就要认真对待。
十分钟到了,赵教官喊“稍息”的那一刻,队伍里响起一片松气声。
“这就累了?”赵教官挑眉,“这才刚开始。下面我们练习立正、稍息、跨立。听我口令……”
上午的训练内容主要是队列基础动作。立正、稍息、跨立、停止间转法、蹲下起立……每一个动作都要反复练习,直到整齐划一。
上海的九月,烈日毫不留情。操场的水泥地面反射着阳光,温度高得几乎能煎鸡蛋。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服,帽檐下是一张张通红的脸。
“报告教官!”队伍里有个女生举手,“我有点头晕……”
赵教官立刻走过去:“怎么了?”
“我……我想吐……”
“去旁边树荫下休息。”赵教官转头喊,“卫生员!”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卫生员跑过来,把那个女生扶到医务点。这样的情况一上午发生了好几次,有的中暑,有的低血糖,有的纯粹是体力不支。
“你们都给我听着,”赵教官严肃地说,“身体不适要及时报告,不要硬撑。军训是为了锻炼意志,不是让你们玩命。但也不能偷懒耍滑,听懂了吗?”
“听懂了!”
训练间隙,赵教官会让大家在树荫下休息十分钟。这时,新生们会抓紧时间喝水、擦汗、聊天。
“我感觉我快化了。”李梦靠在树干上,有气无力地说。
“这才第一天,”苏晓虽然也累,但精神还好。
王雨薇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我感觉我已经黑了两个色号。”
念安默默喝着水。她的体能还不错,从小父亲就带着她锻炼,所以还能坚持。但这么热的天气,确实让人难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军训期间原则上不允许用手机,但休息时间可以看一下。念安拿出来,是张承远发来的消息:“今天开始军训了吧?上海很热,注意防暑。多喝水,不舒服要及时说。”
简单的关心,却让念安心中一暖。她回复:“开始了,确实很热。但我能坚持。”
“我相信你。但也要注意身体。”
“你也是,好好学习。”
如果说白天的训练是体力的考验,那么晚上的训练就是意志的磨练。
晚上七点,操场上的灯光亮起。经过一天的暴晒,地面还散发着余热。新生们重新集合,开始晚训。
晚上的训练主要是军体拳。赵教官在队伍前示范,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充满力量。
“军体拳第一套,预备——开始!”
“挡击冲拳!绊腿压肘!弓步击掌!砍肋下打!上步劈弹!双勾后击……”
一套动作打下来,新生们已经气喘吁吁。军体拳看着简单,真正打起来才发现需要全身协调,力度、速度、节奏都要掌握好。
“你们这打的什么?”赵教官皱眉,“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再来一遍!”
就这样一遍遍练习,直到动作基本整齐。晚训结束时,已经是九点。但一天还没结束——接下来是拉歌时间。
“拉歌是军队的传统,也是军训的重要环节。”赵教官说,“现在,我们三营二连,要向一连发起挑战!有没有信心?”
“有!”虽然累,但年轻人的好胜心被激发了。
两个连队面对面坐下。一连的教官先发制人:“二连的,来一个!来一个!二连的!”
赵教官不甘示弱:“一连的,别嚣张!我们唱完你们唱!”
他转身对连队说:“同志们,唱什么?”
“团结就是力量!”有人提议。
“好!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歌声在夜空中回荡。虽然累了一天,但唱起歌来依然响亮。这就是青春,疲惫但充满活力,辛苦但依然热情。
拉歌持续了半小时,操场上歌声此起彼伏,笑声不断。这一刻,白天的疲惫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集体的欢乐和凝聚力。
晚上十点,训练正式结束。新生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宿舍,但脸上都带着笑容。
“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回宿舍的路上,李梦说。
“是啊,”苏晓点头,“虽然累,但和大家一起训练,一起唱歌,感觉挺好的。”
王雨薇打了个哈欠:“我现在只想洗澡睡觉。”
念安走在最后,抬头看着夜空。上海的夜空看不到太多星星,但操场的灯光和远处的城市灯火,构成了一幅特别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