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钵罗秘林乃是菩提界·须弥净土最为神圣的地方。
菩提珠便诞生于此,也正因如此,这里是菩提界所有佛门中人最为向往之地。
此地灵气浩瀚,佛韵绵长,乃是整个菩提界最顶级的悟道圣地。
寻常修士根本没有资格踏入,此刻更有释现座下上千亲传弟子,在此静坐参悟。
今日,这片终年寂静的圣地,却迎来了一位稀客。
来人一袭素净僧袍,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周身气息厚重悠远。
自带一股令人心生敬畏的感觉,正是释现的师叔——疑非尊者。
人群中坐在最首位的二人,望见来人,立刻起身,快步上前迎接。
二人神色恭敬到了极致,没有半分怠慢。
左侧一人,乃是释现座下大弟子明子,慧根深种,智慧通达,精通万千佛法,心性沉稳谦和。
右侧紧随的,则是二弟子固天,神通盖世,法力强横,一身修为霸道绝伦,待人赤诚,对长辈更是敬重有加。
二人双手合十,躬身低首,语气恭敬无比:
“弟子明子,见过师叔祖!”
“弟子固天,见过师叔祖!”
疑非淡淡抬手,声音平静无波,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厚重:“不必多礼。”
明子缓缓直起身,脸上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依旧恭声问道:
“师叔祖,您怎么回来了?”
“您不是素来喜爱远游,沉醉于世间妙音,常年不回净土?”
固天也在一旁点头附和,语气憨厚诚恳:
“是啊师叔祖,我们都以为您还在外游历,未曾想会在今日相见,实在意外。”
在二人心中,这位师叔祖性子闲散,不喜净土,一心流连天地之间,聆听万物音律,几乎从不会主动来到这悟道圣地。
疑非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片梵音缭绕、灵雾氤氲的古林,语气平淡地开口:
“许久未曾回来,心中惦念,便过来看看。”
话音微顿,他抬眼望向秘林最深处,那是菩提珠所在的核心之地:
“菩提珠乃是我菩提界根本,我常年在外,甚是挂念,特意过来看看!”
明子闻言顿时了然,连忙恭敬回道:
“师叔祖尽管放心,菩提珠在秘林深处安然无恙,此地灵气充裕,同门们都在此静心悟道,一切安好。”
固天也立刻上前一步,朗声道:“师叔祖若是想入内亲自查看,弟子二人即刻为您引路!”
二人神色恭敬,满心信任,在他们眼中,这位辈分尊崇、德高望重的师叔祖,心系界宝乃是理所应当,心中没有半分怀疑与戒备。
疑非尊者目光淡淡扫过四周静坐悟道的众多弟子,微微颔首。
这些弟子皆是释现的亲传,个个气息沉稳,佛韵内敛,显然在此地修行大有裨益。
他没有立刻答应入内,只是负手而立,望着这片熟悉的毕钵罗秘林,似是在追忆往昔。
“不必急于入内。”
疑非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我只是许久未归,看看此地,看看你们。”
明子与固天心中更是恭敬。
眼前这位辈分比他们高出整整二辈,如今能亲自前来探望,已是莫大的荣幸。
“师叔祖肯前来,是我等的福分。”明子谦声道。
固天也是一脸诚恳:“若是师叔祖愿留下片刻,为我等讲经说法,定能让众人修为突飞猛进!”
周围那些静坐悟道的弟子,也早已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一看来人竟是辈分无比尊崇的疑非尊者,一个个心中震动,纷纷起身,双手合十,遥遥行礼,却不敢随意出声惊扰。
疑非目光微抬,淡淡扫过众人。
“修行之路,在心,不在境,你们能守得住此地清净,已是难得。”
话音落下,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秘林深处,那枚承载着菩提界气运的菩提珠,仿佛就在他眼底浮现。
明子心思通透,立刻捕捉到师叔祖眼底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凝重,轻声道:
“师叔祖,可是担心菩提珠有何异样?”
“若是您放心不下,我等现在便可陪您前往。”
固天也立刻道:“不错!师叔可是牵挂已久,不如过去看看!”
疑非尊者沉默片刻,周身那厚重悠远的气息,悄然波动了一瞬。
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眼前两位对自己恭敬信任、毫无半点防备的师侄。
“不必。”
疑非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我既已看过,心中便有数了。”
明子一怔:“师叔祖若是觉得我二人妨碍,也可自行前去?”
“不用了,既已知晓它还在,我便放心了。”
疑非淡淡开口,目光深邃如古井,望不穿底下究竟藏着何等波澜:
“我今日前来,本就只为安心。”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语气轻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们安心悟道便是,记住,此地神圣,不可有半分松懈,未来……或许有大变将至。”
话音一落,疑非尊者周身佛韵轻轻一漾。
明子与固天只觉眼前一花,再抬头时,对方的身影已经站在数丈之外。
一袭素净僧袍,在渐行渐远,只留下一道沉稳而孤寂的背影。
大变将至?
明子与固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疑非尊者那道身影刚刚踏出净土范围,周身那温润厚重的佛韵便骤然一变。
他停在空无一人之处,转过身,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竟翻涌着阴霾。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慈悲长者的模样?
他抬眼望向毕钵罗秘林深处,目光直直落在那枚菩提珠所在之地。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诡异的弧度。
“菩提珠……”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再温和厚重,反而带着一股沙哑:
“你们啊!不好好念经,非要飞升,这是你们该想的念头吗?”
“师叔祖也是为你们好!”
风拂过他素净的僧袍,却吹不散狰狞的面容。
“这菩提界的界主,本该是我才对!”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捻,一丝微不可察的黑芒在指缝间一闪而逝。
“明子、固天……两个蠢货。”
疑非仰头,望向天际,眼神之中再无半分佛门慈悲,只剩下无边的冷寂与野望。
“大变将至……”
“这句话,可不是提醒你们。”
“而是……预告。”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一敛。
下一刻,整个人直接消散在虚空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唯有一句冰冷的低语,残留在风中:
“等我吞下菩提珠,或许菩提界……很快,就该换个人来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