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摩尊者道场:
黑莲之上,魔气氤氲,几道黑袍人影刚领下命令,欲要遁入虚空。
鸠摩尊者面露阴鸷冷笑,只待手下出手,彻底掐断释现布下的这枚变数。
可他算尽一切,却唯独没算到,一道红裙身影,已然从无妄佛域径直而来。
道场上方,空气骤然一滞,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毫无征兆地碾过整个道场。
虎妞来了。
红裙如大日冲天,照耀整片道场,令殿内众人心惊胆颤。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那道红裙身影就那么简简单单立在半空。
可只是一站,便让偌大的鸠摩尊者道场彻底凝固。
她居高临下,淡淡瞥了鸠摩尊者一眼,又扫过那些正要遁入暗处的黑袍人。
眉梢微挑,眼底翻涌着被压抑许久的暴戾。
此前跟着师父云游各界,每次出手,师父总会再三叮嘱,要控制力道。
不可肆意妄为,全力妄动的后果不堪设想。
每一次出手,虎妞都打得憋屈至极。
如今师父一句“肆意妄为便可”,那道捆在她身上的桎梏,瞬间崩碎。
沉萧萧紧随其后落在一侧,自知与鸠摩尊者差距极大,可既然道长允许他跟来,他也不再多想。
只安安稳稳站定,目光灼灼望着那道红裙身影,一副坐等看好戏的模样。
小草也跟着踏空而来,嘴碎性子立刻上来,最见不得这等宵小作祟。
虎妞还没动手,他已经按捺不住,当场开启连珠炮式骂战: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好好的路不走,偏偏去魔界当狗腿子,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不知死活!”
骂声清脆,在死寂的道场里格外刺耳。
鸠摩尊者脸色骤变,一股刺骨的死亡气息,骤然扑面而来。
他终于察觉到不对,第八境神念疯狂铺开,想要锁定这股死亡气息的来源。
可神念刚触到红裙身影周身半尺,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碾成齑粉,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神魂更是当场受创。
他心头骤惊,再也顾不得掩饰身份,急忙催动体内魔气。
只是这套动作,还未完成。
那道红裙身影,动了。
没有蓄力,没有惊天动地的前兆。
她轻轻抬起右手,手臂微抬,缓缓握成拳,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这一拳轻得像拂过尘埃,轻得仿佛只是随手一挥。
没有半分力道外泄,可落入虚空,却引动了天地间最原始的湮灭之力。
不是佛法,不是灵气,更不是魔气,是霸道无边、抹除一切的湮灭。
拳风未至,力量已至,虚空当场崩碎。
不是裂开缝隙,是成片的虚空如同被彻底抹平,寸寸泯灭。
一切存在,在这股力量面前,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
鸠摩尊者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脸上还挂着未散的阴鸷与惊愕。
他连恐惧都来不及生出,刚凝聚的魔气瞬间溃散,半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湮灭之力碾压而过,他又能算得了什么?
这位第八境尊者,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连一丝神魂、一缕痕迹都未曾留下,彻底湮灭在虚空之中。
旁边那几道黑袍人影,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前一秒还领命欲动,下一秒便连同整座道场,一同被湮灭干净,化为虚无。
偌大的殿宇、深厚的根基、盘踞的魔气,所有的一切,只挨了这轻飘飘一拳。
虚空重归平静,原本道场所在之处,只剩下一片绝对的虚无,连空气都不曾残留。
仿佛这里,从来没有过什么尊者道场,从来没有过魔界势力,从来没有过任何生灵。
虎妞收回拳头,红裙轻拂,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蝼蚁。
她垂眸扫过那片虚无,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语气护短又霸道:
“敢打俺家囡儿的主意,不知死活。”
小草的骂声戛然而止,望着眼前空荡荡的虚无,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立刻得意地嚷嚷起来:
“看见了吧,看见了吧!连点灰都没剩下!”
“也敢称尊者?虎妞大姐头一出手,直接给他扬得干干净净!”
沉萧萧站在一旁,满眼震撼,对虎妞的实力再度刷新认知。
他原以为两人只是差距悬殊,却没想到早已是云泥之别。
对方随手一拳,便是他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他一言不发,只默默站在后方,只觉得跟着这样一位大姐头,前途一片光明。
虎妞心中积压已久的憋屈尽数散去,肆意妄为的畅快涌遍四肢百骸。
不用收力,不用顾忌,不用压抑力量,一拳出手,万物归寂,这才是最痛快的打法。
无妄佛域之中:
释现看着眼前浮现的画面,整个人僵在原地,佛陀级的心境都掀起滔天波澜。
望着那片化为虚无的道场,消失无踪的鸠摩尊者,以及红裙少女那随意收拳的姿态,他嘴唇微动,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原以为虎妞极强,却没料到,她的力量已经到了无视境界、无视空间、无视一切规则的地步。
轻飘飘一拳,便抹杀了他隐忍多年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第八境尊者,覆灭了盘踞多年的魔界据点。
李子游立在一旁,神色淡然,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轻轻拂袖,语气平静:
“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碍眼而已,清理掉便是。”
释现回过神,双手合十,心中只剩下无尽敬畏。
他终于明白,这位被虎妞称作师父的仙人,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虎妞的实力,早已超出各方世界的一切认知。
而另一边,藕囡儿刚与阿旃兄妹分开。
她初来菩提界,对街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压根不知道方才生死一线。
更不知自家虎妞姑姑早已在暗中,将所有针对她的威胁,尽数扼杀在摇篮里。
小丫头东瞅瞅,西望望,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身上那套天女式的华服,在满是僧衣素袍的菩提界街道上,格外扎眼。
她嘴里哼着小渔村的歌谣,调子轻快又质朴,蹦蹦跳跳地走在石板路上,全然没有半点佛女的端庄架子。
路过的摊贩、往来的僧众、街边的行人,目光不自觉地被她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