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苦笑:“我也不知道!”
冬冬、雪儿这下心里平衡了,老娘敲敲两个小丫头的头:“家里就不能有点秘密了?你俩还啥都得知道?”
冬冬、雪儿对视一眼,缩缩脖子低头不说话了。
奶奶看了老爷子和北冥锋一眼:“连我都不知道!你们爷孙俩还真能藏!我说怎么把西北角杖子外给圈进来了呢……?”
一家人闲聊了一会就各自回屋睡觉了!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已飘起炊烟。北冥锋难得起了个早,靠在门框上望着灰蓝的天色,脸色虽仍有些苍白,精神却比昨日稳了不少。
早饭后,他跟老娘打了招呼,便带着慕容微微、冬冬、雪儿和囡囡出门了。
老爹和老娘也要回城里,因为今天也是傻柱结婚的日子!两人骑自行车回城,就不用北冥锋管了!
北冥锋带着一左一右挎着篮子的冬冬、雪儿,篮子里面装着家里备的几样贺礼——两尺灯芯绒、一对红喜字蜡烛,还有一包城里难买到的水果糖。囡囡被慕容微微牵着,裹着厚厚的棉袄,走路一晃一晃,像只圆滚滚的小企鹅。
北冥锋骑着挎斗摩托到城里直接去了所里,因为他不知道李晓峰家在哪?
到所里一看,好家伙去参加李晓峰婚礼的人还真不少?自己办公室的郭大爷、王山王叔、徐大旺徐叔、赵宝宝哥、自己同学杜冲、发小刘铁柱、隔壁办公室的马小贺也在。
大家看到北冥锋进来,屋里原本正热火朝天地分烟、说笑的一群人,听见动静齐刷刷回头,目光瞬间全钉在了他身上。
短暂的死寂后,大家相继跟北冥锋、慕容微微、冬冬、雪儿,囡囡打招呼!3个小丫头也不拘束,因为都认识!随后慕容微微带着3个小丫头安静的坐在一边。
郭大爷眼眶有些发红:“小锋,你怎么来了?这大冷天的,听说你身子骨还没好利索,不在家躺着,跑这一趟作甚?”
北冥锋摘下护耳帽,露出苍白却平静的脸,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郭大爷,疯子哥大喜的日子,我怎么能不来?再说了,我又不是瓷娃娃,没那么娇贵。”
王山王叔重重叹了口气,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收得极紧,像是怕他散了架:“傻小子!乘警这金饭碗说扔就扔……唉!我们几个老家伙心里都不是滋味啊!”
旁边抱着孩子的徐叔也凑过来,语气复杂:“小锋,听说你连顶替的名额都没留给自家亲戚?这……这得是多大道行才能忍得住?换成别人,早把七大姑八大姨塞进去了!”
杜冲和刘铁柱挤到最前面,杜冲憋了半天,冒出一句:“锋哥,你这是真打算跟咱们这身制服彻底划清界限了?”
北冥锋没直接回答,只是环视了一圈这些昔日并肩作战的同事。郭大爷花白的头发,王叔眼角的皱纹,徐大旺手里还没来得及点的喜烟……这一切都透着浓浓的生活气,却也与他即将选择的归隐之路格格不入。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屋里所有的嘈杂:“徐叔,您这话就说差了。这饭碗是国家的,不是我北冥锋私人的。国家有困难,岗位就该给更需要、更能干的人。我拿了国家这么多年粮饷,如今想回乡清净几年,已经是组织照顾。若是再把手伸向顶替名额,那不成贪污了吗?”
马小贺在人群后头小声嘀咕:“可这也太可惜了……”
北冥锋闻言,目光扫过去,微微一笑:“小贺,这世上可惜的事多了。守着良心,睡得踏实,比守着个随时可能砸脚的‘金饭碗’强。”
郭大爷深深吸了口烟,吐出一口浓雾,感慨道:“别劝了。我看小锋这心里,比咱谁都透亮。这叫‘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咱们俗人,学不来啊。”
这时,李晓峰穿着一身笔挺的新郎官蓝装,胸前的大红花格外显眼,从里屋挤了出来。他看到北冥锋,鼻子一酸,上前就是一个结实的拥抱:“哥们儿,你能来,我这婚结得才算圆满!”
北冥锋在他背上轻轻捶了一下:“少煽情。新婚快乐。记得以后疼媳妇,别仗着咱这身皮欺负人。”
李晓峰松开手,眼圈泛红却咧嘴一笑:“哪能呢!你今天不喝酒,我也就不劝你了。走,跟我一块儿过去!咱同事们都去,今儿个热热闹闹的!”
北冥锋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桌——桌面已经被擦得一尘不染,桌角那盆郭大爷养的仙人掌还在倔强地绿着。他知道,这大概是自己最后一次以“北冥同志”的身份站在这里了。
“走吧。”他转过身,对慕容微微和三个探头探脑的小丫头说道,“咱们去喝喜酒。”
身后,郭大爷看着他的背影,抹了抹眼角,低声对王山说:“这小子……心气儿太高。不过,是个干净人。”
刚出办公室就看到指导员在门口吸烟,明显等了一会儿了。
指导员:“晓峰,所里得留人,所长就不去了,我去!”李晓峰理解的点头。
指导员看向北冥锋叹口气:“唉……!你这是何苦呢?”
北冥锋平静的说:“指导员你知道的,我闹的太大了,如果我还继续上班,很多人会睡不着觉!再说了,我来咱所里里的初衷你是知道的!”
指导员:“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指导员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你倒是看得通透。罢了,人各有志。不过你这么一闹倒是给咱们所里带来不少好处,最直接的就是以后没人敢轻易给我们扣帽子。虽然你不上班了,可都知道我们身后有你这尊重情重义的大神。”
他瞥了眼李晓峰,见对方正忙着给慕容微微和几个孩子拉车门,才继续道:“晓峰这婚结得正是时候,你今天露这一面,就说明很多问题了!不说我们以后可以横着走,绝对没人敢轻易招惹我们!”
指导员这话音刚落,王山王叔几个老公安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跟到了门廊下,闻言齐齐点头,脸上那点子怅惘竟都被一股子扬眉吐气的硬气给冲散了。
郭大爷磕了磕烟袋锅,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正是如此,小锋这是给咱们立了块‘免战牌’。他走得干干净净,没沾半点腥,没留半分把柄,反倒衬得那些想找茬的人心虚。往后谁想动咱们所里一根毫毛,都得先掂量掂量,北冥锋退了,可他那双眼睛,是不是还在看着?他那柄没出鞘的刀,是不是还悬在上头?”
指导员:“以后一切牛鬼蛇神都不敢招惹我们,我们只要安心工作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