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立国个头已经蹿起不少，身形清瘦利落，手脚轻快，正端着最后一盘炒花生米稳稳放到炕桌上。少年眉眼清亮，褪去了往日的稚气毛躁，举止间多了几分沉稳利落。
听见北冥锋的打趣，他立马咧嘴一笑，露出少年干净的白牙，擦了擦额头薄汗，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又认真的模样：“锋哥，我这可不是贪玩！我天天待在燕姐家里，一点没偷懒！”
北冥锋顺势落座，挑眉看着他：“哦？不偷懒，天天在家帮家里干活？”
“不止干活！”薛立国立马挺直脊背，眼里瞬间亮了起来，满脸兴奋地开口分享，“锋哥、微微嫂子，我跟你们说！燕姐除了教婉儿妹妹，还专门抽时间教我和乐乐练功！”
这话一出，北冥锋和慕容微微眼底漾开笑意。
“燕姐教的是正经拳脚功夫！”薛立国越说越起劲，抬手笨拙地比划了几个利落的起手式，抬手落脚都有模有样，带着一股子规整劲道，全然不像村里野耍的把式。
“燕姐说，乱世刚稳，世道还不算太平，男孩子身上得有筋骨、有底气，不求欺负人，只求能自保、能护着家里人。每天天不亮，她就带着我和乐乐扎马步、练基本功，踢腿、冲拳、稳腰，一招一式都教得特别细，半点不糊弄。我虽然会，但燕姐说不扎实。”
他说着，还特意沉腰站了个稳稳的马步，脊背挺直，双腿稳扎，呼吸均匀，看得出来日日苦练，绝非敷衍作假。
“一开始我和乐乐腿酸得抬不起来，扎马步不到一刻钟就浑身发抖，好几次想偷懒，都被燕姐一眼看穿了。”薛立国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燕姐可严了，不允许我们半途而废，姿势错了就手把手纠正，练不好不许休息。但也不苛刻，练完还会教我们调息，怕我们练伤筋骨。”
慕容微微听得眉眼温柔，笑着开口：“没想到阿燕回来还惦记着两个弟弟，费心教你们强身健体。”
北冥锋眸底也掠过一抹赞许。南宫燕性子清冷，她愿意悉心教导两个少年习武强身，算是改变不少！。
“招式学扎实了？”北冥锋看向薛立国，出声考校。
薛立国立刻收敛嬉闹，正色点头：“扎实了！基础拳法、防身格挡、卸力躲闪的招式，燕姐全都教了！我们每天早晚各练一次，从没间断！就是……就是还差些火候，不够熟练。”
“慢慢来。”北冥锋淡淡开口，声音温和却笃定，“习武先习德，强身先静心。你们年纪小，根基最重要，日日坚持，日积月累，自然会出功底。”
他眼界非凡，一眼便看出两个少年身上的变化。
往日的浮躁稚气褪去大半，身姿挺拔，眼神清亮沉稳，骨血里多了一股精气神，是日日习武沉淀出的利落正气。
老爷子坐在炕头，吧嗒抽着旱烟，满脸欣慰，笑着插话：“还是燕丫头有心！这年头能学一身正经本事，是福气！好好练，将来既能护住自己，也能护住家里人，不比啥都强！”
大伯娘端着最后一碗热汤进屋，笑着附和：“是啊，过年也不偷懒，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快洗手坐好，菜都齐了，咱们趁热吃年夜饭！”
舅妈笑着说：“要不怎么说回来好呢！回来这小子少给我惹不少祸。要是在军区大院天天给我惹祸！我家老薛下班回来就要揍他！”
三个小丫头挤在炕沿边，小脸凑在一起，对着薛立国齐齐做鬼脸、刮脸蛋，软乎乎的嬉笑声清脆得像挂在屋檐的冰铃。
薛立国正值少年面皮薄，被几个小表妹当众打趣调侃，耳根瞬间烧得通红，脸颊发烫，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只能窘迫地朝着舅妈小声撒娇：“妈……！”
一声软糯又羞赧的呼喊，逗得满屋子人轰然大笑。
姑姑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抬手虚点了点他的额头，眼底满是宠溺：“看看，还知道害羞呢！在大院里天天调皮捣蛋，挨了你爸的数落，转头跑到乡下就乖巧懂事，可不是躲清静来了？”
“我没有调皮！”薛立国立马急着辩解，小脸涨得更红了，却底气不足，模样愈发憨厚可爱。
老爷子放下手中的烟袋锅，在炕沿轻轻磕了磕烟灰，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别打趣孩子了。孩子愿意学本事、肯吃苦，就是最大的长进。在乡下跟着燕丫头好好练功、好好沉淀，比在大院里疯跑打闹强百倍。”
“就是这个理。”大伯也端着热气腾腾的玉米面糊饼上桌，一边摆放碗筷一边笑道，“孩子长大了，知道踏实肯干、潜心学艺，就是家里的福气。快都洗手落座，菜全都焖得入味，糖饼也暄软热乎，再耽搁饭菜都要凉了。”
慕容微微则细心帮几个丫头擦拭小手，又顺手给桌边两个少年递过干净抹布，眉眼温柔妥帖，一举一动皆是温婉从容。
待所有人悉数坐定，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依照老家过年的老规矩，年夜饭阖家到齐，长幼有序，静待长辈发话动筷。
老爷子和奶奶端坐主位，看着满堂儿孙绕膝、热热闹闹，苍老的眉眼间盛满安稳笑意，嗓音醇厚温和：“日子一年比一年好，家人都健健康康、岁岁平安，就是最好的。都动筷吧，吃饭！”
“谢谢爷爷！”
孩子们齐齐应声，声音清脆整齐，满是朝气。
晚饭正式开席。
北冥锋身姿端然，率先拿起筷子，先给老爷子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挑了一块无刺的鱼肉放进奶奶碗中，动作沉稳恭敬。
“爷爷，多吃点肉，暖暖身子。”
“好好好，我的乖孙。奶奶笑得合不拢嘴，眉眼间满是欣慰。
慕容微微也随之动筷，细心给几个孩子夹菜，特意挑了软烂的排骨、清甜的萝卜，避开油腻厚重的荤菜，温柔叮嘱：“慢点吃，别噎着，糖饼刚出锅，别烫到嘴。”
三个小丫头乖乖点头，小口小口吃饭，斯文又乖巧。怀里的三只狼崽被安置在炕角铺好的软布上，缩成三团毛茸茸的小球，安稳酣睡，不吵不闹，陪着一家人守岁过年。
薛立国少年心性展露无遗，大口吃着饭菜，吃得满嘴喷香。习武之人胃口本就好，配上这难得的丰盛年夜饭，吃得格外香甜满足。
席间欢声笑语不断。
奶奶、大伯娘、姑姑和舅妈唠着家常，说着村里这一年的琐事、邻里的趣事；老爷子、大伯偶尔插几句话，叮嘱小辈踏实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