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星河流转，当赤红陨星再次降落时，阴影已然覆盖大地。
凯撒手持地图远望，周围被连绵起伏的维拉尔山脊环绕，一条内陆河蜿蜒流淌，从群峰之间穿行而过。
这里仿佛是一片与世隔绝的静谧疆域。
更远处，一座堪比王都规模的城镇被河流环绕，哪怕夜色已然降临，城门口依旧有着大大小小的商队进出。
“这里还没动手？”杀戮之灵眺望城镇，发现街道上并没有战争的动静，这倒是有些奇怪。
“看来在等消息。”凯撒仅仅看了一眼，就猜到了铁王座的打算。
他们刚刚经过了不少领土，铁王座麾下的所有城邦小国，几乎都在清理城内的修道院和阴影据点。
铁王座这明显是把他们当成棋子，让这些小国先试探阴影教会的态度，恐怕也不确定克拉拉是否真的消失了。
凯撒懒得理会这些事情，便顺着山坡缓缓朝官道走去，只是这次的盘查更加严格，竟然还要检测身上的武器。
几排削尖的木栅将官道拦截，只留出两条狭窄的通道供人通行。
“外来人？”
轮到他们两人时，盘查的守卫士兵看了一眼，神色就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今天其余各国都在清理阴影修道院，难免会有一些杀手混在人群里，这让他们不得不提高警惕。
那些该死的阴影老鼠行踪诡异，不仅精通各种暗杀手段，隐匿和伪装更是厉害，甚至能完全改变身形和长相。
前几日就有守卫在换班时，被发现死在岗哨里，整张脸都被剥了下来，凶手至今没有抓到。
见两人沉默不语，守卫们下意识抬起长矛，隐隐聚拢成了防御阵型，随时准备把这两个家伙戳成马蜂窝。
就连身后等待进城的商队也察觉到了两人的异常，纷纷带着货物后退，人群中传来一阵阵骚动。
“我现在就……”杀戮之灵怒目看着守卫，缭乱的血牙在唇间隐隐浮现，当场就想把这些凡人吞掉。
凯撒笑着抬手制止，在袖袍下悄然施展一个小巫术，眼眸当即泛起幽光，像是两盏在暗夜里点燃的鬼火。
当所有守卫与青年对视的刹那，只感觉视线一阵模糊，头晕目眩的感觉陡然传来。
再次恢复清醒后，守卫长便缓缓来到两人近前，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
“进去吧，都安生点！”
身后的守卫们打开木栅，神色依旧警惕，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们的瞳孔已经涣散，像是一群梦游的人。
凯撒笑着点头，带着杀戮之灵踏进城内，待走远后便解除了巫术影响，这些守卫什么都不会记得。
“刚刚为什么不杀了他们？”杀戮之灵有些疑惑。
这些凡人的生命微不足道，实在生不出虚与委蛇的念头，它想不通青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慈手软了。
凯撒望着城镇中央的雕像，脸上的笑意陡然收敛，拽着杀戮之灵纵身跃上一座旅馆的屋顶：“你看那尊雕像。”
杀戮之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尊规模半百米的宏伟雕像，通体由某种灰白色的岩石雕琢而成。
它身穿古朴长袍，还戴着一顶特殊的头冠，看起来像个巫师。
仔细打量了一会，它有些疑惑地戳了戳青年：“看着没什么问题，就是块破石头。”
凯撒淡淡地瞥了它一眼，仔细盯着那尊雕像的面容：“你不觉得，它长得很熟悉吗？”
杀戮之灵满脸狐疑，数千年来它见过的人物多了，一时半会还真没看出来。
它索性纵身跃到另一座建筑屋顶，从不同的方位仔细观察：“好像是有点儿眼熟啊……”
可看着看着，杀戮之灵的脸色就愈发怪异，当它再次回到青年身旁时，终于明白这家伙为什么不杀守卫了。
“这雕像……怎么有点像初王啊？！”
“谁知道呢？”凯撒眼眸微眯，他刚刚刻意没有告诉杀戮之灵，就是想让这家伙也看看，毕竟自己难免会看走眼。
“不对啊！”杀戮之灵赶忙拽着青年缩进阴影，左右来回观望，仿佛那雕像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初王他老人家两千多年前就去极北了，这儿怎么会有他的圣像？”
“你怎么确定他没出来过？”凯撒笑着摇头，盖狄斯行事诡异，卡洛斯都不想和这家伙合作，却又实在没办法。
若说这老东西有什么后手留在大陆上，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况且，就算盖狄斯被那座方尖碑困住，但他的赐福似乎涉及到意识领域，说不定能通过某种手段在大陆上行走。
杀戮之灵犹豫了一会，悄然朝青年凑近了几分：“我从特斯瑞姆逃出来，去过一趟岸边的王城。”
凯撒眉毛一挑，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怎么，那老家伙对你动手了？”
“何止啊！我差点被初王他老人家打死！”
杀戮之灵想到千年前的经历，只感觉后背一阵冷风划过，仿佛被某只无形的眼睛盯着，那滋味比被扔进岩浆里还难受。
它目光不断环顾四周，连说话都像是窃贼一样，时刻注意着任何风吹草动：“幸亏我当时跑得快，差点就被追上了！”
凯撒顿时来了兴趣，这倒是意外之喜，没想到杀戮之灵竟然和盖狄斯交过手。
那关于初王的能力，这家伙多多少少总该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他赶忙带着杀戮之灵远离了雕像，直接缩进城墙边缘的阴影里，将两人的身形完全吞没。
随后，凯撒还施展了好几个隔绝巫术，确保连气息都不会外泄，这才急忙追问：“那你有没有看出他的能力？”
杀戮之灵神色一变，突然感觉这家伙有些不怀好意，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会是要去杀……”
话音未落，凯撒抬手就是一个暴扣，低声催促：“别废话！”
杀戮之灵捂着脑袋，仔细想了好一会，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初王的能力格外诡异，它到现在都没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想到那看不清面容的意识，它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只能说……他的能力和我有点像！”
凯撒神色一凝，一时半会没明白相似的地方在哪里，只能再次追问：“他也能入侵别人的身体？”
杀戮之灵在阴影里来回踱步，爪子不时抓挠着后脑勺，实在给不出自己的判断。
它本来就不擅长分析这些，只能把当时发生的一切都说出来。
“我当时逃进王城，随便找了一个女人当宿主，然后我就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