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铜牌的女人，在门口站了将近十分钟，进来，放下东西，走了，全程没有多余的话，像是在完成一个交付动作，而不是真的来卖东西。
那么铜牌是谁让她送来的。
林轩把汤喝完，把碗推到一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停住。
今天在古玩市场打听符节和地图文献的那个男人，下午就不见了，姓陈的下午“提前到了”，送铜牌的女人也是下午出现的，陌生号码的消息是今晚铺子关门之后发来的。
这几件事，时间节点排下来，像是同一个人在同一天里完成了几个动作，每个动作针对不同的目标，但方向是同一个。
问题是，这个人，或者这几个人，手里已经有多少东西了。
他把钱放在桌上，出了馆子，往住处走。
走到楼道口，他停了一下，往上看，三楼的灯是亮的，他住二楼，出门的时候没有开灯。
他没有立刻上去，在楼道口站了一会儿，听了听，楼上没有声音，三楼的灯亮着，但那户人家平时这个时间也是亮灯的，不一定有问题。
他上了楼，在二楼门口停了一下，把钥匙插进去，开门，进去，把灯打开。
屋子里没有人，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林轩把外套挂上，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他翻到那个陌生号码，把这个号码发给了老钟，没有说别的，只问他认不认识。
老钟这次回得比下午快，只有两个字：“不认识。”
然后又发来一条：“你从哪儿来的这个号。”
林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把手机放下，去洗漱，准备睡觉。
躺下来，他把明天的事在脑子里排了一遍：上午，陌生号码的人要来谈铜牌；铜牌里有夹层，里面是什么，他还不知道；玉牌放在铺子里，三天之内要给姓陈的答复；徐老板的账本被翻，说明有人已经顺着白语嫣这条线往前追了。
他闭上眼睛，没有立刻睡着。
脑子里转的最后一件事，是那个送铜牌来的女人，进门之前在门口站了将近十分钟，一直低头翻袋子，拦人问路，但她问路的方向，是往街对面，不是往铺子里，她根本不需要问路，她在等一个信号，或者在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
确认铺子里只有林轩一个人，还是确认，有没有人在跟着她。
这两件事，是不同的。
如果是前者，她是来送东西的，背后的人想把铜牌交到林轩手里。
如果是后者，她自己也不确定有没有人在盯着她，说明她不是主动参与这件事的，她是被人安排来的，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送的是什么。
林轩把这个问题压下去，翻了个身。
明天上午，那个陌生号码的人来了，就知道了。
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到铺子，把铜牌从抽屉里取出来，重新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撬开，放回去，锁上。
他把玉牌也拿出来，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放回盒子里，压到柜台后面的格子里。
九点多，白语嫣发来消息，说徐老板昨晚住了一夜，今早想回市场，她拦了一下，问林轩怎么看。
林轩回说让他回去，但让他留意，如果有人再来问他，不要主动说昨天见过谁，就说账本里没有外人的联系方式。
白语嫣回了一个“好”。
十点刚过，铺子门开了，进来一个人。
不是昨晚发消息的陌生号码，是个女人，四十岁上下，穿得很普通，手里提着个袋子，进门之后，先往柜台后面看了一眼，确认只有林轩一个人，才走过来，把袋子放在柜台上，说是来取昨天放在这里的东西。
林轩看着她，没有动。
昨天送铜牌来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眼前这个，不是同一个人。
他问她，昨天是谁来放的，留了什么联系方式。
那女人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说是来取东西的凭证。
林轩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了看，没有别的字，只有一串号码,他把纸放在柜台上,问那女人,昨天来的人长什么样。
女人说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个年轻女的,二十来岁,穿牛仔外套,进来放下东西就走了,没说几句话。
林轩点点头,说东西他要再看几天,让她三天后再来。女人没有异议,转身出了门。
他等那女人走远,把那张纸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遍,纸是普通的便签纸,从本子上撕下来的,边缘不整齐,号码是用黑色水笔写的,字迹工整,但写的时候有停顿,第三个数字和第四个数字之间,墨迹稍微重了一点。
他把纸收进抽屉,锁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往街上看了一圈。
街上人不多,卖菜的在收摊,对面修鞋的老头蹲在那儿抽烟,没有人在附近停留或者往这边看。
林轩回到柜台后,把手机拿出来,给白语嫣发消息,问徐老板现在在哪。
白语嫣很快回了,说徐老板今天没去市场,在家休息,她让人在附近盯着,暂时没有异常。
林轩收起手机,去把后门打开,从后巷绕出去,没有走正门。
他在附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人跟着,拐进一家杂货铺,买了包烟,站在门口点上,慢慢抽。
抽到一半,他把烟掐了,往回走,走到铺子后门,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才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