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高亢的声音回荡在会场,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起拍价,五千万美金!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万美金!现在,竞拍开始!”
话音未落,场内瞬间沸腾。
“六千万!”
一位来自新加坡的华裔富商,激动得满脸通红,第一个举起了号牌。
“七千万!”
“七千五百万!”
报价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这不仅仅是金钱的角逐,更是一种民族情感的宣泄。那些流离失所的国宝,牵动着每一个炎黄子孙的心。
林轩静静地坐在角落,仿佛置身事外。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闪耀的兽首上,而是在人群中缓缓扫过。他的神眼早已开启,整个会场在他眼中,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每个人身上的“气”都清晰可见。
那个新加坡富商,气血旺盛,但略带浮躁,显然是性情中人。
另一位频频举牌的地产大亨,气场沉稳,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精明算计,对他而言,这或许更是一笔名利双收的投资。
而魏哲,他身上的气驳杂不纯,黑气缠身,一股阴冷怨毒的气息直冲印堂。林轩甚至能看到,他那颗病态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异常艰难,仿佛一台即将报废的引擎,随时可能熄火。
“一亿美金!”
魏哲举牌了。
他没有看台上的兽首,而是扭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刺向林轩。那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炫耀和挑衅。
仿佛在说:看到了吗?师弟。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你只能缩在角落里,而我,可以一掷亿金,将国之重宝玩弄于股掌。
林ax轩端起桌上的清水,轻轻抿了一口,回以一个淡漠的眼神。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魏哲精心准备的炫耀,如同石子投入大海,连个响声都没有。
魏哲的脸色更阴沉了。
他最恨林轩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三年前如此,现在还是如此!一个早就该被踩进泥里的废物,凭什么还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一亿一千万!”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举起了号牌,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中气十足。
林轩的目光落在了老者身上。
霍振雄,东南亚华人商会的终身名誉会长,德高望重,一生致力于海外流失文物的回收工作。他的身边,坐着一个身穿白色套裙的年轻女子,应该是他的孙女或者助理,神情关切地扶着他的手臂。
“霍老先生出价了。”耳机里,白语嫣的声音传来,“他的资料我查过,非常干净,是真心想让国宝回家的人。但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患有严重的高血压和心脏病。”
林轩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果然,神眼之下,霍振雄头顶三花聚顶,气血充盈,本是长寿之相。但其心脉处,却有一团若有若无的黑气盘踞,随着情绪激动,那团黑气便翻涌不休,显然是心血管有严重隐患。
“一亿三千万!”魏哲再次举牌,他甚至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目光在霍振雄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轻蔑。
“霍老先生,年纪大了,就该回家颐养天年。这点小钱,就不劳您费心了。”
他的话语,顿时引来一片怒视。
霍振雄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抓着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
“爷爷!”他身边的女子连忙轻抚他的后背,焦急地劝道,“您别动气,医生说您不能激动。”
“一亿四千万!”霍振雄怒吼着,再次举牌。
“一亿五千万。”魏哲轻飘飘地跟上,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他享受这种感觉,用金钱和权势,将这些所谓的“爱国商人”踩在脚下。
他们的愤怒,他们的不甘,都是他快乐的源泉。
“爷爷,别跟了,我们的资金……”女子满眼忧虑。
“这是我们华夏的东西!多少钱,都得拿回来!”霍振雄固执地低吼。
林轩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他知道,不能再让霍老先生跟下去了。再激动下去,恐怕当场就会心梗。
而跟魏哲拼钱,显然不是明智之举。英伦国际财雄势大,背后水深不见底,恐怕现场没人能拼得过他。
必须用点别的法子。
林轩的目光,重新落回拍卖台上的十二兽首。
神眼穿透青铜的表层,深入其内里。纹路、锈迹、铸造痕迹、分子结构……所有信息在他脑海中瞬间汇聚、分析、重构。
几秒钟后,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原来如此。
好一个惊天骗局。
此时,台上的竞价已经进入白热化。
“一亿八千万!”霍振雄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两亿。”
魏哲连眼皮都没抬,仿佛两亿美金对他来说,不过是两百块钱。
全场哗然。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兽首本身的市场估值。
霍振雄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爷爷!”女子惊呼一声,连忙从包里拿出药瓶。
主持人已经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两亿美金!还有没有更高的?两亿美金一次!”
魏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准备享受胜利的荣光。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林轩,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两亿美金两次!”
“砰!”拍卖槌即将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等一下。”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默默无闻的年轻人。
林轩缓缓站起身,无视了那些惊愕、疑惑、探寻的目光,也无视了魏哲那瞬间变得狰狞的脸。
他的眼神,平静地落在主持人身上。
“我反对这次交易。”
“哗——”
人群炸开了锅。
“这人是谁啊?疯了吧?”
“反对?他以为他是谁?联合国秘书长吗?”
“敢在这里捣乱,他不想活了?”
魏哲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死死地盯着林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个废物,到底想干什么?
“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问题?”主持人强压着怒火,职业性地问道。安保人员已经悄然向林轩的位置围了过去。
林轩仿佛没有看到那些逼近的黑影,他一步步,从容地走向拍卖台。
“问题很大。”
他走到台前,目光扫过那十二个兽首,淡淡开口。
“因为,它们是假的。”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大料给砸懵了。
假的?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可是由世界顶级鉴定专家团队,联合出具了鉴定证书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猛烈的爆发。
“胡说八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满口喷粪!你是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也敢质疑苏富比的信誉?”
魏哲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林axon的鼻子破口大骂:“林轩!你这个被逐出师门的丧家之犬!你自己眼瞎,赔光了家产,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废物吗?在这里妖言惑众,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这一番话,信息量巨大。
周围的人看向林轩的眼神,立刻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原来是个被赶出师门的垃圾鉴定师,因为嫉妒,所以在这里胡闹。
主持人也松了口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先生,我们有最权威的专家鉴定证书。请你立刻停止这种无理的诽谤,否则,我们将以扰乱会场秩序的罪名,请你出去!”
几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已经走到了林轩身边,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胳膊。
“谁敢动他!”
一声清冷的呵斥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霍振雄在孙女的搀扶下,正缓步走来。老者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让他说下去。”霍振雄的声音不容置疑,“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差点成了冤大头。如果他说的是假的,诽谤苏富比,侮辱国宝,不用你们动手,我霍振雄第一个不饶他!”
霍老先生在华人圈的地位极高,他一开口,主持人也不得不给几分薄面。
“好,霍老先生的面子,我们一定给。”主持人转向林轩,冷笑道,“先生,请开始你的表演。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如果你说不出个所以然,后果自负!”
魏哲也抱起双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他倒要看看,这个废物师弟,能怎么把这个谎给圆回来!
林轩面对全场的压力,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伸出手指,指向其中一个兽首——龙首。
“各位请看。”
“这件龙首,从材质、包浆、锈色来看,几乎与真品无异,甚至连重量都分毫不差。我相信,鉴定它的专家,也是被这些表象所迷惑。”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犀利,“他们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细节。一个现代工艺无论如何也无法模仿的细节。”
他走到龙首前,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屈起手指,在龙首的右须根部,轻轻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