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兽首回流?
这可是大买卖。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其中一枚兽首里,藏着《九转玄医诀》后续功法的线索。
“报酬呢?”
林轩抬头,目光如电。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枚勋章,轻轻放在柜台上。
“国家二级保护专家席位,外加……苏家当家人的位置。”
林轩笑了。
这个买卖,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
“成交。”
“不过我得带个伴。”
他拨通了白语嫣的电话。
“白队长,公海游轮,有兴趣去抓个大鱼吗?”
电话那头传来白语嫣暴躁的声音。
“林轩!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去了你就知道了。”
林轩挂断电话,看向远方的海平线。
风暴,才刚刚开始。
公海的风,带着咸腥和一丝凉意,吹过维多利亚港的夜。
一艘名为“海洋君主号”的万吨级邮轮,如同一座浮动的钢铁宫殿,静静地泊在码头,船身的灯火将周围的海面映照得亮如白昼。
林轩站在码头,身边是那位被称为“赵老”的军牌车主,赵振国。
赵老身旁,立着两名如同雕塑般沉默的青年,眼神锐利如鹰,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内家高手。
“林先生,人到齐了,我们可以登船了。”
赵振国的声音依旧虚弱,但腰杆挺得笔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林轩没动。
他看着远处驶来的一辆蓝色甲壳虫,车灯划破夜色,一个漂亮的甩尾,精准地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推开,一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迈了出来。
白语嫣穿着一身黑色紧身皮衣,将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脸上戴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即便在夜晚,也丝毫不能减弱她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你最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白语嫣摘下墨镜,一双凤目死死盯着林轩,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否则,我现在就以‘涉嫌策划大型跨境犯罪活动’的罪名,把你铐回去!”
赵老身后的两名护卫眉头一皱,向前踏了半步,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在他们看来,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是对首长的挑衅。
“自己人。”
林轩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抬手拦在护卫面前。
他转向赵振??,介绍道:“赵老,这位是市刑侦支队的白语嫣队长,国际重案专家。这次的行动牵扯甚广,多一个专业人士,多一份保障。”
【白语嫣的视角】
这混蛋!
白语嫣的银牙都快咬碎了。
挂了电话后,她立刻动用自己的权限,查了林轩的通讯记录和近期活动。当她发现林轩接触的是一个背景深不可测的军方人物,并且目标直指公海上的非法拍卖会时,她整个人都炸了。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他一个开古玩店的,凭什么搅和进这种国家层面的机密行动里?
她一路追来,本想阻止林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去送死,没想到,他三言两语,就把自己也拖下了水!
“国际重案专家”?
这个高帽子扣下来,她要是现在转身就走,岂不是显得自己无能又怕事?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位气息沉稳的老者,肩上虽未扛星,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绝非普通人。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林轩算计了。
这个男人,总是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布下一个又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局。
可恶!
偏偏她还真的对这场“大鱼”云集的拍卖会充满了好奇和……警察的责任感。
【赵振国的视角】
赵振国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林轩这手玩得很漂亮。
一个刑警队长,还是重案专家。
她的出现,确实是个意外,但未必是坏事。
这次行动,明面上是商业拍卖,暗地里却是多方势力的角力。他们代表官方,行事必须谨慎,不能落人口实。
而一个“碰巧”出现在船上的刑警,身份就灵活多了。
进可攻,退可守。
这个叫林轩的年轻人,不仅有一双神眼,一颗神心,还有一颗七窍玲珑的脑袋。
有趣,真是有趣。
“原来是白队长,久仰大名。”
赵振国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既然林先生信得过你,那老头子我,自然也信得过。这次行动,就有劳白队长了。”
一句话,直接将白语嫣的身份从“搅局者”变成了“参与者”,还顺便卖了林轩一个人情。
白语嫣看着伸到面前那只干瘦却有力的手,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你看,搞定了”表情的林轩,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只能握住赵老的手:“为人民服务。”
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登上“海洋君主号”,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脚下是柔软的波斯地毯,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雪茄和高级香水混合的味道。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用英语、法语、日语低声交谈,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
这里是世界顶级富豪和权贵的销金窟,也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赵振国以身体不适为由,被安排进了顶层的VIp套房休息,由他的一名护卫照看。
另一名叫“阿山”的护卫则跟在林轩身边,名义上是助手,实际上是监视。
白语嫣则换上了一套服务生的制服,混在工作人员里,方便从另一个角度观察全局。
他们通过微型耳机保持联系。
“左前方三点钟方向,那个穿白色西装的东瀛人,叫山本雄一,是东瀛最大黑道组织山口组的财务官。他这次的目标,是龙首。”
耳机里传来阿山低沉的声音,显然他已经做足了功课。
“十一点钟方向,那个金发女人,是欧洲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旁支成员,出了名的艺术品收藏家,实力雄?厚。”
“还有你正前方那个中东富豪……”
林轩端着一杯香槟,眼神看似随意地在场内扫过,实际上,他的透视眼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些人,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具具行走的骨架和流动的能量。
谁有暗疾,谁藏了武器,谁的肾功能不太行,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拍卖台中央,那个用红色天鹅绒覆盖的展台上。
即便隔着厚厚的布料,他也能清晰地“看”到,十二个冰冷的青铜兽首,静静地躺在里面。
其中一个,羊首的内部,果然藏着一块薄如蝉翼的玉片,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九转玄医诀》第三层的功法!
找到了!
林轩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就在这时,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端着酒杯,与一个欧洲贵妇谈笑风生。
那张脸,就算烧成灰,林轩也认得。
魏哲!
三年前,正是这个他视若亲兄的大师兄,与外人联手做局,用一件以假乱真的“汝窑天青釉”,不仅骗走了他全部身家,还让他身败名裂,从云端跌入泥潭。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轩的视角】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林轩心底升起,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三年了。
他以为这个名字只会出现在午夜的噩梦里。
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重逢。
魏哲看起来比三年前更加春风得意,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自信。
显然,那笔骗来的钱,让他过得很滋润。
林轩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注意到,魏哲的身边,跟着一个气息沉凝的保镖,那保镖的腰间鼓囊囊的,藏着一把p226手枪。
而且……
林轩的透视眼扫过魏哲的身体。
这家伙,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心肌已经出现部分纤维化,全靠昂贵的药物维持着。
呵,做了亏心事,连心脏都受不了了吗?
林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上前,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想看看,魏哲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魏哲的视角】
魏哲感觉如芒在背。
他下意识地回头,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随即,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轩!
那个被他亲手毁掉的师弟!
他怎么还活着?
他不是应该在某个角落里穷困潦倒,酗酒度日吗?他怎么可能出现在“海洋君主号”这种地方?
魏哲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一抹狠厉所取代。
他举起酒杯,朝林轩遥遥一敬,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身边的保镖,也警惕地跟了上来。
两人在舞池边相遇。
周围是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和衣香鬓影的男男女女,气氛看似祥和,实则暗流涌动。
“师弟,好久不见。”
魏哲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看来这几年,你过得还不错嘛。”
“托师兄的福,还死不了。”
林轩晃了晃杯中的香槟,酒液折射着灯光,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
“倒是师兄你,印堂发黑,心火过旺,再不忌酒色,怕是离心肌梗死不远了。”
魏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心脏病,是最高机密,只有寥寥数人知晓。
林轩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蒙的?
不可能!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林轩:“师弟还是这么会说笑。我身体好得很,倒是你,不好好在你的小破店里待着,跑到这浑水里来,小心淹死。”
“我的水性,一向很好。”
林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酒杯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
“不像某些人,坐着偷来的船,也未必能安稳靠岸。”
说完,他不再看魏哲一眼,转身走向拍卖会场。
魏哲死死地盯着林轩的背影,眼神怨毒得像一条蛇。
“去,查清楚他怎么上船的,跟谁一起来的。”
他低声对身边的保镖说道。
“还有,盯紧他。必要的时候,让他永远留在这片公海里。”
“是,老板。”
保镖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隐入人群。
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幅梵高的真迹《向日葵》。
现场气氛瞬间被点燃,报价声此起彼伏。
林轩对这些西洋画不感兴趣,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即将登场的十二生肖兽首上。
耳机里,传来白语嫣的声音。
“林轩,那个魏哲有问题。我刚查了他的资料,他三年前因商业诈骗被立案调查,但后来证据不足撤案了。他现在的身份,是‘英伦国际艺术投资公司’的亚洲区总监。”
“英伦国际?”
林轩眉头一挑。
这个公司他听说过,表面上是做艺术品投资的,背地里却是全球最大的文物洗钱和走私集团之一,背景极其深厚。
原来,魏哲是攀上了这样的高枝。
难怪他有底气出现在这里。
“小心点,这家公司行事狠辣,黑白两道通吃。”白语嫣提醒道。
“明白。”
经过几轮激烈的竞价,梵高的《向日葵》最终以1.2亿美金的天价,被那个中东富豪拍下。
随后,几件珠宝和古董也相继拍出高价。
终于,主持人用一种激动人心的语调宣布:“接下来,是今天万众瞩目的压轴拍品——流失海外百年的华夏瑰宝,圆明园十二生肖青铜兽首!”
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拍卖台上。
十二个兽首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逐一呈上,在灯光下闪烁着古朴而厚重的光泽。
它们仿佛穿越了百年时空,带着历史的沧桑和民族的屈辱,无声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场内响起一片惊叹声。
许多华裔富商的眼中,都流露出激动和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