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亚切斯拉夫·莫洛t夫在卫兵的押送下,在被告席驻足。
主管宣传和意识形态的灰衣主教米哈伊尔,在被捕入狱后,思量再三,为了保存未来的意识形态,同德意志达成了秘密和解。
出版并发表全篇反对苏俄的《关于国家发展的若干错误方向》。
后抵抗时代的政治强将,在抽了两根香烟过后丢掉了自己前半生的努力和坚持,为自己赢得了一间东普鲁士的小房子。
最终登上审判庭的只有他一人,他没有同意德意志开出的价码。
没有站在电视机前唾骂那个伟大的信仰,没有出版自己的书籍和过去切断关系。
其实维亚切斯拉夫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大可以接受德意志开出的条件,在东普鲁士拥有自己的一间小屋,就这么度过自己的下半生,再次拉响自己曾学过的小提琴。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点下那个头。
或许因为,他弯不下这个腰,又或许是因为,每每想到葬身莫斯科的烈士,想到那位令他有些恐惧的老友。
他愧疚难忍。,
深吸一口气,初春的慕尼黑处处发散着寒意,每呼吸一口,维亚切斯拉夫只感觉全身发颤,
“说吧,你们准备给我安放什么罪名?”
维亚切斯拉夫的话语通过同声耳机传入卡尼亚耳中,
“维亚切斯拉夫先生,鉴于投降前开出的价码,德意志可以给你第二次机会.....”
话音未落便被维亚切斯拉夫打断,
“不用了,直接开始吧,还有....给我一根香烟。”
香烟被点燃。
罪名如耳旁风般穿过维亚切斯拉夫的耳畔。
“综上所述,判处维亚切斯拉夫死刑!”
一根烟抽完,全场随之安静下来。
等待这位苏俄的咽喉,这位曾在无数个外交场合辗转的传奇说些什么。
而维亚切斯拉夫只在闪光灯前愣了愣,擦去眼镜上的水雾,哼唱起了一个熟悉的小调,随后淡然道,
“思想是不会死的。”
二楼,
罗曼笑了笑,他听出了维亚切斯拉夫哼唱歌曲的名字。
这首曾以国际二字命名的曲调,如今早已被历史掀起的大幕盖住,不过维亚切斯拉夫倒有一点说对了。
思想是不会死的,但....人会。
可历史,是由那些活下来的胜利者书写的。
目视对方被押出审判厅,罗曼站起身,对这场审判失去了兴趣,因为接下来是属于其他人的审判。
比起前面三个战犯的坦然,日本战俘显然要胡搅蛮缠的多。
各种扰乱现场,拒绝回答问题的行为时有发生。
有几个战犯没拿到自己想要的审判结果,甚至当众表演重病,希望能将绞刑的日期拖的更长些。
但这些都阻止不了即将到来的命运。
随着木槌落下,
华国不仅在东京完成了它的雪耻,也在谈判桌上完成了它的复仇。
所有战俘几乎被统一执行绞刑,只有少数几个对德意志留有价值的科学家被从轻处罚,就连已经退位的裕仁也被加上了几年牢狱。
受刑日不似前世,被繁琐的流程拖拉了数月之久。
三天后,处刑日便随之到来。
面对死亡,夏尔一改当初在庭审中的沉默,身为军人的他,竭尽全力争取用枪决完成最后的体面。
可规矩就是规矩,
行刑队长拉布·皮尔多漠然的拒绝了夏尔的要求,冷声道,
“你们没有选择自己死法的权利,从你们决心向德意志抗争那刻起,你们就应该要料想到今日的结局。”
“夏尔!”
随着一声冷唤,夏尔被两个高挑的卫兵压上处刑台,麻绳被拉高。
摩擦绞架传出的咔咔声,犹如死神正在打磨他的镰刀。
前踏一步,夏尔的脸被黑布蒙住,皮尔多高声问道,
“遗言?”
夏尔背手,过往的岁月如歌剧般在眼前掠过,最终没有选择法兰西万岁作为自己今生的结语。
而是选择了影响自己今生的遗憾,为人生收场,
“我们不是败给了你们,我们是输给了自己。”
咔嚓——
麻绳被拉直,英雄变枯骨。
“下一个!”
皮尔多没有流露出任何感情,紧锣密鼓宣布了下一个死刑犯的就绪。
温斯顿驻扎拐杖,被蒙上黑布前,嘴中依旧上下咂吧着像是在品味美酒的回韵,雪茄的浓烈。
“温斯顿,到你了。”
温斯顿思来想去,将最后的不服和怨恨化作自己的遗言,
“罗曼!法克you——”
咔嚓——
历史又朝前翻动了一页。
皮尔多已经不需要主动开口了,因为维亚切斯拉夫已经靠了过来,昂起头带上了那标志死亡的黑布。
“想说些什么?”
作为最后一个死刑犯,皮尔多愿意多给维亚切斯拉夫一点时间。
感受缝孔中渗入的点点光泽,恍惚间,维亚切斯拉夫好似看到了自己的童年。
他看到了自己年幼时拉响小提琴时,父母的期许以及周遭传来的掌声。
他看到了自己在教堂歌唱时,修女眼中的鼓励。
但这些温柔的岁月只占据了回忆的一小部分,更多的回忆由那些激情彭拜的日子拼成。
反抗沙皇的演讲,被抓捕流放伊尔库茨克的严寒,以及同朱加什维利直至深夜的探讨。
那些日子是那么年轻,那么富有朝气,让他想到当初导师常和他谈起的一句话,
“我们的理想是如此伟大,而我们又是如此年轻。”
“这就是你想说的?”
皮尔多询问道。
“说完了,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帮我转交罗曼,和他说.....”
咔嚓——
最后一位受审者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完成这一切的皮尔多最后检查了一遍尸体,确保不会出任何差错后,这才任由卫兵将尸体抬走。
焚化炉升起朵朵黑烟。
这些罪人的尸体被灼烧成灰,随后被秘密转移到各处分散掩埋,抛洒。
有的埋入大地,有的随海浪游荡,有的成为树木的养料。
但同样的一点是,世界不会再有他们的任何一点踪迹。历史也将彻底将他们打上罪人的烙印。
“过去的事解决了,现在我们终于可以聊聊未来了。”
望着侍从递来的名册和处刑结果,罗曼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