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前面的淮阳王,淮阳王世子为朝廷亲封,如果是真的,淮阳王和淮阳王妃这是完全不将朝廷看在眼里啊。
这事如果属实,真追究起来够他喝一壶。
御史台的官员惯来如此,看到什么都想咬一口来增添自己的政绩,对于他们突然发难萧峋峰眉头都没动一下,不过一些空泛的话。
躬身回禀:“陛下明鉴,世子自来孝顺,不管是在淮阳还是在京城,时常主动为王妃闭门祈福,至于御史所说的祈福期间日用不周,臣并不知晓。”
“弹劾之言也不过是隔墙听来的只言片语极易断章取义,未必是事情全部真相,单凭这些便弹劾臣管束失当,难以服众。”
“世子是臣的亲骨肉臣怎会刻意苛待,再者内宅难免有嫌隙争执,仅靠几句碎言便直接罗织过失臣心中何安,还望陛下明察。”
“淮阳王此言差矣!您口中的碎言可是淮阳王世子亲口所说,难不成还做得了假?”
“不止如此,下官甚至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前淮阳王世子也是因为在府中长年受到您和淮阳王妃的苛待,才会郁郁寡欢导致性取向失常来抒发自己内心的失意!”
出列弹劾的监察御史唾沫横飞:“不然您怎么解释如今在坊间流传的那些暗指前世子的情色话本上面的情节,许多都在明里暗里提及前王世子过往遭受的伤害都是来自家中长辈?甚至因为家中长辈的压迫进而远走他乡。”
他昨天回到御史台可是将坊间的话本子都搜罗过来进行阅览分析,不出意外在大量低俗情节中找了丝丝缕缕的真相,那便是主角背后不为人知的艰难境遇,无一不是由亲人造成。
“一派胡言!市井中各类话本皆是由坊间杜撰戏说、哗众取宠之物,真假混杂、荒诞不经岂能当作朝堂弹劾的凭据?”
萧峋峰面色骤然一沉:“你拿坊间低俗话本子的虚妄情节强行攀扯、污蔑我淮阳王府,简直其心可诛!”
干御史的都有一个特点,不怕得罪人,官职越高身份越贵重,弹劾起来反而越无所顾忌,面对他的训斥监察御史面上没有丝毫惧意。
转向明章帝,微微躬身:“陛下,臣并未将坊间话本当做可以定案的凭据,方才提及只是以此说明京中关于淮阳王府早已流言四起。”
“前世子奉诏上京求学乃是朝野共知的事,臣不敢妄自编造他的经历,弹劾淮阳王依仗的也并非戏文,而是臣昨日傍晚在淮阳王府墙外亲耳从现世子口中得知。”
“话本子只是坊间传闻可以置之不论,但臣亲耳听见的言语却不能置之不理,现世子乃是朝廷册立,如果真受苛待便已经不单单是淮阳王府的家事,恳请陛下予以彻查。”
偏偏这就是朝臣们唯恐不之不及的御史台的威力,由他们率先发难最合适不过,卫迎山眼见淮阳王的脸色从四平八稳变得精彩纷呈。
明章帝面上瞧不出喜怒,目光落在下方争执的二人身上:“刘御史所奏朕已知晓,御史台拥有闻风奏事的权力,哪怕证据还没有坐实也可以先行上奏请求彻查。”
“他说的这些并非无的放矢,淮阳王这边回府之后上一道奏疏将情形据实奏来,莫要随意搪塞,藩王立身贵在以诚事上,若言辞有所虚隐其中的利害,想来淮阳王应当是知晓的。”
听着这道敲打的话,萧峋峰隐约猜到什么,下颌不自觉收紧,却只能躬身应下:“臣领旨。”
看了眼退回原位的刘御史,心念急转间,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词,投石问路,想到这儿只觉得寒意直冲后脊,手掩在朝服中隐隐发抖,他与陛下好歹年少相识,对其也算有一定了解。
对方现在虽越发高深莫测,可行事作风多少会和以前有几分相似,对此事举重若轻的处理态度,分明是还有其他什么在等着他。
不止是他,其他大臣也隐约察觉到什么,御史台突然发难看着可不寻常,更不寻常的是陛下居然只让淮阳王回去写自述折?
按正常的处置流程要么是当即令重臣前往淮阳王府查验虚实,要么至少当面询问淮阳王,追问王府内的详细情形。
结果一桩闹上大殿的伦常检举,却处置得如此浅淡,既不深究也没有搁置不问,不像是单纯处理一桩家宅的讼事,更像是故意留着这个口子,在等别的事情落地爆发。
仔细想想,陛下或许不是不在意弹劾,而是觉得此刻还不到把这桩内宅之事掰开清算的时候,仿佛在等候另一套底牌摆上台面。
站在武将队列的祁盛看了眼前面连背影都透着僵硬的淮阳王,小声的问前后同僚:“陛下不是只让淮阳王回去写份自述折吗?又没问罪,怎么瞧他的反应比问罪还大。”
“真要问罪还好。”
倘若陛下此刻便当庭问罪,今日这场弹劾便就此了结,无论淮阳王辩解得脱,还是当场受责这事也就告一段落,往后就算再起风波也只能另立案处置,无法归拢到一处一同追责。
现在陛下既不深究,也不将事情按下,相当于留着一道缺口悬在半空,虽无人知晓将要浮出水面的会是何等事端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是在等别的东西浮出朝堂。
明刀落下不可怕,可怕是刀举着迟迟不砍,你不知道后面还有在等着,才是最叫人发寒的,而淮阳王显然就是这种情况。
后面的话长亭侯没有明着说出来,问祁盛:按理说你同太女殿下出去一趟,很多事应该比我们这些在京城的更为清楚才对,怎的感觉还是两眼一抹黑。”
“人家上柱国就不同,京畿码头那边昨天开始,我通州的水师别说靠近码头,就是附近的水域都得再三询问。”
“所以人家才能加封上柱国,哪里是我一个小小将军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