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己所用……
白絮珠柔弱的面上闪过一抹决绝:“若妾身也有几分用处,可否为昭荣公主所用?”
“老子的任务是保护你,不负责其他,有什么其他的问题等山儿过来自己和她说。”
嘴里忍不住嘟囔一句:“一个个的都想给山儿当牛做马,真是邪了门。”
“妾身熟知焉支各部族的语言、习俗、利益纠葛,能在大昭的框架下管理焉支替大昭分忧,拓铵能做的妾身都能做,还有便是……”
白絮珠抬眸看向漫天的烽火,突然想起拓衍小时候的样子,想起他被抱走的那天,
自己只能站在窗台前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越走越远,当时没有哭没有闹,因为知道很多事不是哭闹能改变的。
可现在能改变的机会近在眼前。
不是为拓衍,是为了她自己,她不想再被软禁在偏殿里等着别人来决定她的生死,不想再体会无能为力的感觉。
这位南宫大侠和昭荣公主关系不菲,若能得他举荐事半功倍。
白絮珠咬了咬牙继续道:“还有便是妾身可以联络各大部族首领的阏氏,包括乾谷。”
果然听得这话南宫文脚步一顿。
随手挥开几名挡路的兵卒:“听起来确实很厉害,老子记得有句话叫后院起火前院难安,想来山儿能用得上你,等她过来我帮你说说。”
“多谢南宫大侠!”
“好说好说,老子也是为山儿分忧,她的事就是老子的事,老子的事更是她的事。”
两人一路从王帐行至王庭外围,乾谷的军队正四处攻杀,焉支的守军连连败退,四处都是被点燃的毡帐,火舌蹿起热浪扑面而来,
有乾谷士兵踹开房门把里面的百姓往外拖,刀架在脖子上逼他们跪下供出家中财产。
不听话的直接斩杀,再去屋内翻找。
哭喊声、骂声、求饶声连成一片。
南宫文靴子踩过地上的血洼,血水从靴底的纹路里溢出来,溅在旁边的枯草上,忍不住暗骂一句:“这帮畜生,尽会拿百姓嚯嚯。”
白絮珠低着头紧紧跟在他后面,看不清表情,攥着袖口的指节泛白,像在忍着什么。
“走快点,等下老子回来让他们好看。”
加快脚步穿过一条窄巷,巷子两边的毡帐已经烧了大半,地上横着几具尸体。
有老人,有女人,还有一个孩子蜷在墙角,身上盖着一块烧焦的毡子看不清面目。
“你那单于丈夫是真废物,当他的子民倒了几辈子血霉,老子去当都能比他做得好。”
“他一直很废物。”
作为单于继位不到半年就压不住局面,靠拓宏这位被全焉支嫌弃的人撑着。
所以他不敢动拓宏,却又容不下拓衍,趁机送其去京城为质收拾自己惹下的烂摊子,怕拓衍不受控制,只能把妻子软禁起来拿捏。
乾谷军队打过来他没办法,大昭的铁骑在河对岸他也没办法,只能等别人来救。
在有退路时心安理得地把自己的无能让别人扛着,实在到了穷途末路才选择献国来保全作为单于的最后一点尊严。
甚至到现在这等时刻都龟缩在王帐,不愿意出来亲自兵抵御乾谷军队,但凡有一丝血气都不至于在乾谷军队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嫁给他的时候自己还年轻,以为嫁的是草原上的雄鹰,后来才发现嫁的是一只缩在窝里的鹌鹑,回想丈夫做过的种种事,白絮珠内心只有无尽的自嘲。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废物,在不久前还能控制她的自由,决定她和白水部的存亡。
让兄长和族人只能看他脸色行事。
“废物成你丈夫这样的就是山儿也不能变废为宝,要是老子没猜错,你估计得守寡。”
“当真?他好歹也是焉支的单于,昭荣公主为了安抚各部族,应该会留他一命吧。”
南宫文不以为意地道:“说到底这场战役的罪魁祸首你丈夫也算一个,要是他没有出尔反尔疑神疑鬼,哪里会有这么多幺蛾子。”
只字不提就算焉支单于不反悔,山儿也有办法让他反悔,疑神疑鬼也是故意为之的事。
白絮珠自动忽略其他,从未有哪一刻觉得守寡二字如此动听,简直仿若天籁。
等他们从战乱中无惊无险的离开回白水部,焉支王庭也陷入了强弩之末。
乾谷单于手里提着刀站在内城外围,他没想到焉支王庭真如拓宏所说一般不堪一击,从西岸登陆到攻破外城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焉支的守军像是一群被惊散的鸟,箭射过去就散,刀砍过来就跑,起初还以为是陷阱,担心自己辛辛苦苦渡河最后被人包了饺子。
攻到外城门口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怕大昭的铁骑从背后杀出来,等了半天没有铁骑,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进攻。
没想到天佑他乾谷!
与他一路杀进来的拓宏看了眼城墙上的守军,他想起十几年前的焉支,那时候焉支的军队能跟大昭的边军在桐丘城外对峙三个月。
现在呢?弓箭手拉不开弓,刀斧手站不稳腿,大昭的糖衣炮弹把焉支的骨头都化没了。
不破不立,眼里闪过疯狂,把刀举过头顶,刀尖指向城门大吼一声:“给我杀进去!”
身后的部署如潮水般涌上去,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箭手在最后面压阵,城墙上只有稀稀拉拉地射下来几支箭。
怕他抢占先机,乾谷单于不甘落后同样大吼一声,举着刀冲在最前面,身后的乾谷士兵也不甘示弱,嗷嗷叫着跟随他往上冲。
盾牌手把盾牌举过头顶,挡住从城墙上射下来的箭,长矛手把长矛架在盾牌手的肩膀上,朝城墙上的焉支守军捅过去。
城墙上的守军被逼得节节败退。
有人丢了刀往内城跑,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有人跪在城墙上双手抱头。
焉支的丞相拄着拐杖来到城墙边,看到面前的场景急得不行,再不组织反击没等援军过来焉支王庭将会彻底灭亡。
顾不得危险,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朝溃散的守军嘶吼:“弓箭手集中射他们的盾牌手,只要将盾牌射倒,长矛手就是活靶子!”
城墙上的弓箭手愣了一下。
丞相举起拐杖砸过去:“站起来放箭!不然等他们上来你们全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