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眸光未动，直接无视三人，看向自己的爱徒。
杜静哲感受到老师的目光，头颅越发低垂，恐惧如藤蔓般疯狂滋生，死死的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真的是老师！老师还活着！！
该死，我之前说的话，老师不会听到了吧？
没人知道杜静哲此时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这时，白野淡淡开口：“杜天命。”
熟悉的称谓让杜静哲浑身一颤，“弟子在！”
“六十年前，为师说过的话，可还记得？”
“弟子一刻也不敢忘啊！”
白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看，这才是他最喜爱的弟子，永远都是那么恭敬，永远将老师的话铭记于心，永远不忘本。
最重要的一点是，天命是真的不作妖啊。
以前不觉天命好，错把陆沉当个宝。
见识过陆沉与审判长的忘本之后，才发觉，还是天命最好。
“哦？我当年说了什么？”
杜静哲强忍着心中恐惧，颤声道：“您说......您会回来找我的。”（761章）
这句话，让他假死躲了几十年。
白野微笑点头：“不错，所以为师来了。”
杜天命体内的热血一点点冷却，是啊，老师回来了，我的死期也到了。
可惜我众生神道未成，不然岂会......哎。
在最虚弱的年纪，遇到了最强势的老师，强如杜天命，此刻也只能认命。
罢了罢了，至少，老师回来了，联邦就有救了。
“老师......”杜天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悸动：“您动手......小心！！”
他脸色猛地一变。
在白野背后，蠢蠢欲动的腐朽之手手握黄昏，没有丝毫征兆的发起偷袭。
腐朽神力激荡，连空气中都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
这一击直接腐朽了空间，无视距离瞬息落在白野后背。
然而白野却像毫无察觉一般，依旧平静的站在原地。
“死吧！”腐朽之手狞笑，什么狗屁先驱者，居然敢如此托大，旁若无人的聊天？
他就不信先驱者也如杜静哲一般变态，能够吞噬腐朽神力。
要知道这一招【黄昏终朽】，便是神之手在毫无防备之下，中了都要衰老垂死。
在腐朽之手的狞笑中，黄昏没有丝毫意外的击中了白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黄昏消散，白野衣角未脏。
“天命，你刚刚说什么？”白野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依旧在继续之前的对话。
杜天命愣愣的看着老师，心中早已掀起滔天骇浪。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自认算是内行，哪怕是邪神手段，他也能辨认，可老师刚刚这一手，他......看不懂。
不是吞噬，不是躲避，可偏偏就无视了腐朽之手的攻击，完全违背了常理。
老师......您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强大不可怕，可怕的是强大到看不懂，看不懂如何追赶？
杜天命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动摇，他甚至怀疑，哪怕自己众生神道大成，真的能超越老师吗？
“没.....没什么。”
白野平静点头，目光流转，瞥向一旁的三位十手。
这随意一瞥，便让三人如坠冰窟。
尤其偷袭失败的腐朽之手，他心中警铃大作，几乎在瞬间便认清了自己与先驱者的差距。
“跑！！”
唰！
三道流光同时消失在原地，无影无踪。
这是三人第一次如此默契。
千里之外。
“滚啊！你个娘娘腔，别跟着我们！”腐朽之手见梦魇之手紧紧跟随，恨不得踹他两脚。
梦魇之手惊慌呼喊：“别丢下我！”
“你还有脸跟着？就是你小子把先驱者带来的！你身上肯定有标记，你想害死我们不成？！”
梦魇之手早已被吓破胆，他自然知道独自逃跑，一旦被追杀，必死无疑，所以必须抱紧二人大腿。
“要死一起死，你们不保护我，你们也别想活！”
腐朽之手怒急：“我打不过先驱者，我还打不过你吗？你再跟着，我必杀你！”
忽地，混乱之手出声道：“等等，他好像没有追来。”
争吵的二人同时一愣。
三人逐渐止住脚步，回身观望，确实没见到先驱者。
他们不由面面相觑。
“我们好像被无视了。”沉默半晌的混乱之手低声道。
“可恶的先驱者，竟然敢无视我！”腐朽之手怒喝。
他不想被追杀，也不想被无视，人总是如此矛盾。
梦魇之手则是松了一口气，做了紫色美甲的手轻拍小胸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死定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你还好意思说咱们？要不是你把先驱者引来，我们两个早就完成任务，灭了东洲联邦了！”
梦魇之手娇嗔道：“不是你刚才求我救你的时候了。”
“你放屁！”腐朽之手怒不可遏：“我求你救我了吗？我求你了吗？
我冰封的好好的，用你救我出来？
不用你，过不了一会我自己也能出来。”
“别吵了。”混乱之手打断了二人，“谁也没想到东洲联邦竟然还有这样恐怖的人物，本以为杜静哲就够强了，结果议长之上还有先驱。
当务之急是先去北邙与神之手他们汇合......”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道平静的声音便将其打断。
“神之手去北邙做什么？”
“当然是.......”混乱之手猛地怔住，他瞬间毛骨悚然，“谁！谁在说话？”
其余二人亦是面色狂变，三人背靠背紧贴在一起，紧张的扫视四周。
但四周只有一片荒野，并无他人。
“人呢？怎么没有人？”
他们紧张了半天，结果根本没有发现先驱者的身影。
只感觉到颤抖，是梦魇之手在颤抖，他就跟触电一般疯狂发抖，由于是背靠背，连带着其余二人也颤了起来。
“别特么颤了！”腐朽之手怒喝：“还没看见人呢，你别把自己先吓死！”
结果梦魇之手颤抖的越发厉害，他的牙齿都在打颤，口中颤颤巍巍的念叨着什么。
“梦......梦境......”
腐朽之手只觉心烦意乱：“什么梦境？你到底在说什么？”
这时，梦魇之手突然爆发出一声极致尖锐的尖叫：“这里是梦境！
我们从未逃出联邦！！”
话音落下，天地间所有的风声骤然死寂。
恐惧如冰水般从头到脚的浇下，刺骨的寒意几乎深入灵魂。
三人惊惧的看着四周的荒野、远山，这些风景不再真切，全都透着一股虚假扭曲的诡异。
逃出绝境的狂喜碎的一干二净，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恐惧。
渐渐地，风景如泡水的油画般晕开，露出了背后废墟般的联邦。
在那片废墟之上，一道遗世独立的身影平静屹立，微风吹拂黑金风衣下摆，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