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怒涛,从物质、能量、规则、精神、乃至虚无缥缈的运气多个层面,全方位、无死角地碾压而来!
据点光罩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剧烈震荡,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景星长老等人脸色涨红,身躯颤抖,显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但他们咬紧牙关,死死支撑,将天幕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和攻击力量,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
“就是现在!坐标锁定!脉冲充能100%!发射!”
地精雷吉双目赤红,盯着屏幕上那个与林烨共享的、不断微调的坐标点,在外部干扰达到顶峰、天幕攻击最为狂暴的某个精确到毫厘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拍下了那个猩红色的发射按钮!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影。
只有一声低沉、厚重、仿佛源自世界规则底层、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震颤、泛起恶心与晕眩感的奇异嗡鸣。
一道无形无质、却让所过之处的空间都发生剧烈扭曲、光线被吞噬、规则被强行搅乱的恐怖“脉冲波”,从地精那造型奇特的发射器中迸射而出!
它快得超越了感知的极限,瞬间跨越数十里距离,精准无比地命中了林烨标记的那片区域——天幕核心外围,抵抗意志隐约所在的方位!
“嗤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插入坚冰。
被脉冲命中的那片灰败“帷幕”,猛地向内剧烈坍缩、沸腾!
浓郁的灰败雾气如同遇到克星般疯狂退散、湮灭!
一个直径大约十丈、边缘极不稳定、不断蠕动扭曲、内部充斥着紊乱彩色光斑和空间裂缝的短暂空洞,被强行炸了出来!
空洞内部,衰败与腐朽的气息浓度骤然降低,虽然规则依旧混乱狂暴,但至少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纯粹的终结领域。
而在空洞的最深处,透过层层紊乱的光影,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散发出至善、稳固、秩序气息的纯白光芒,清晰可见地闪烁了一下!
窗口,开了!尽管它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收缩、弥合!
“走——!!!”
几乎在窗口出现的同一刹那,早已将状态调整到巅峰、心神紧绷如弦的林烨,发出一声暴喝!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化一道混合着淡淡金芒与星辉的流光,第一个冲出了据点那摇摇欲坠的光罩,如同离弦之箭,义无反顾地射向那个正在快速缩小的窗口!
“跟上!”
剑清风暴喝,身剑合一,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银色剑光,紧追林烨而去,剑气在前方为其略微开道。
上官灵儿、石勇、铁柱三人亦是毫不犹豫,各展神通,化作青、黄、黑三道流光,死死咬住前面两人的轨迹。
五人形成一个紧密的锋矢阵型,将速度提升到此生极限,顶着外界那更加狂暴的、因窗口出现而被激怒的天幕余波,疯狂地冲向那唯一的生路与死地!
在他们身后,是据点内所有人拼尽最后力气、用生命为他们争取的、那稍纵即逝的窗口,以及天幕那因核心区域被冒犯而发出的、更加疯狂、更加暴怒的无声咆哮与反扑!
“噗——!”
冲入窗口的瞬间,五人感觉像是一头撞进了一团由万年玄冰、腐烂淤泥、以及无数尖锐碎玻璃混合而成的、充满恶意的粘稠实体!
外界的光线、声音、乃至空间感,瞬间被剥离、扭曲、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粘稠冰冷到极致的灰败、腐朽、吞噬的规则之力,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毛孔、甚至从灵魂深处,疯狂地挤压、渗透、侵蚀而来!
护体灵光刚一撑起,便发出“滋滋”的哀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灵力消耗速度达到了外界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更可怕的是,一种存在本身正在被稀释、遗忘、抹除的恐怖感觉,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仿佛这片空间本身,就在否定他们的存在资格。
“剑开前路!”
剑清风厉喝,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剑光,锋锐无匹的剑意凝成实质,如同开天的巨斧,狠狠斩开前方粘稠如胶的灰败雾气,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但剑气所过之处,灰雾迅速重新合拢,并且不断有腐朽的规则具现化为灰白色触手、扭曲哀嚎的怨魂面孔、或是无声却撕裂灵魂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扑来!
“千丝万缕,灵动屏障!”
上官灵儿十指如飞,道道精妙绝伦的灵光符印打出,在五人周围布下层层叠叠、不断流转变化的灵动屏障。
这些屏障并非硬抗,而是以巧破力,不断消解、偏转、卸开那些无形的规则侵蚀和精神冲击。
但屏障破碎的速度远超她补充的速度,她的脸色迅速苍白,神魂负荷巨大。
“给我开!”
铁柱怒吼,不再保留,身躯瞬间膨胀一圈,土黄色的厚重灵光与磅礴气血混合,形成一道坚实无比的生命力屏障,如同移动的堡垒,硬生生撞开最前方的灰败阻隔,为林烨和剑清风分担了大部分直接的物理和能量冲击。
但他体表的灵光铠甲上,已经开始出现锈迹般的灰白斑点,那是衰败规则开始侵蚀他旺盛生命力的征兆。
林烨居中,双目紧闭又猛然睁开,眼中那星河与漩涡的虚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系统界面数据流瀑布般刷过,结合气运视界,他如同在狂暴雷暴中操控精密仪器的驾驶员,极限计算、修正着前进的每一寸路线,避开那些规则最紊乱、衰败气息最浓郁、空间结构最脆弱的死亡陷阱。
同时,他竭力引导着自身与四位同伴的气运,试图形成一个临时的、微弱的气运共鸣护盾,抵抗那无处不在的、厄运概率被扭曲放大带来的各种意外袭扰。
然而,即使如此,前进依然如同在亿万把刀尖上赤足狂奔。
每一步都伴随着巨大的消耗与风险。
剑清风的剑气开始黯淡,出剑的速度慢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上官灵儿的屏障破碎得越来越快,她嘴角已渗出血丝。
铁柱的呼吸变得粗重,体表的灰白斑点蔓延。
石勇的守护罡气也被侵蚀得千疮百孔。
林烨更是感觉神魂如同被放在砂轮上反复打磨,剧痛与麻木交替,七枚祭坛印记传来的共鸣也带上了一丝不堪重负的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