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震彻神魂的嘶吼声还在维度裂隙中回荡，无边无际的混沌气息已经如同黑海般，从亘古囚笼的缺口处疯狂涌入。
冰冷、腥臭、带着能吞噬一切的同化之力，所过之处，连源初的虚无之力都被瞬间吞噬、消融。原本崩解的虚空彻底化为混沌，连最基本的空间概念都不复存在，耳边是无数道尖锐嘶哑的嘶吼，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神魂深处，让人头皮发麻。空气中弥漫着血肉腐烂的腥臭味，还有规则被同化时发出的滋滋声响，仅仅是一丝混沌气息触碰到皮肤，就像是有无数只饥饿的虫子，顺着毛孔钻进血肉，疯狂啃噬着经脉与神魂。
林衍的左臂瞬间将苏清鸢牢牢护在怀里，后背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军靴在混沌乱流中狠狠蹬踏，硬生生向后退了数步稳住身形。右手反握的反物质刃横在身前，刃身的创世金光疯狂翻涌，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盾，将扑面而来的混沌气息尽数挡在外面。
他的指节因为极致的发力绷得泛出青白，虎口处的伤口再次崩裂，金色的本源血液顺着合金刀柄蜿蜒滑落，一滴滴砸在混沌乱流中，瞬间就被吞噬殆尽。可他握着刀柄的手没有半分颤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哪怕对面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猩红眼睛，他的目光也依旧锐利如刀，没有半分退缩。
怀里的苏清鸢身体微微一颤，后背的帝纹龙印疯狂跳动，淡蓝色的生灭之力自动涌出，与林衍的创世金光完美交融，加固着身前的光盾。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混沌气息里带着能彻底抹除一切存在的恐怖力量，哪怕是融合了母亲本源的生灭之力，也只能勉强抵挡，无法净化。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林衍的衣角，指尖冰凉，却依旧抬起头，与他并肩看向囚笼缺口处的无尽黑暗，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同生共死的坚定。
旁边的苏渊握着帝尊权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玄色帝袍被混沌乱流撕得粉碎，周身的终焉之力在混沌气息面前，如同冰雪遇烈阳般飞速消融。他那张永远带着傲慢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极致的惨白与难以置信，握着权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失声看向源初：“你说什么？囚笼不是用来封印你的？那十八个纪元前的叛乱……”
“叛乱？不过是我演的一场戏。”
源初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烦躁，他抬手一挥，无边无际的虚无之力瞬间涌出，在囚笼缺口处形成一道临时的屏障，暂时挡住了疯狂涌入的混沌气息。那张与林衍分毫不差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漠然与暴怒，只剩下了刻入骨髓的沉重。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三人，金色的瞳孔里盛满了十八个纪元的沧桑与无奈。
“十八个纪元前，混沌凶兽席卷了所有维度，所过之处，宇宙崩解，规则消融，所有生灵被啃噬殆尽，没有任何力量能挡住它们的脚步。”
“是我，以自身创世本源为代价，缔造了这片万维宇宙，打造了这座亘古囚笼，以自身神魂为锚，死死锁住了混沌裂隙的唯一入口，挡住了凶兽入侵的脚步。”
“所谓的被背叛被封印，不过是我对外放出的幌子。我需要一个让所有生灵都忌惮的反派，需要一个能让万维规则不断运转、不断淬炼的动力，更需要在我本源不断流失的情况下，找到能加固囚笼、彻底封住裂隙的方法。”
源初的目光落在林衍和苏清鸢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你是我散入万维的本源碎片，她是我选中的生灭道韵载体，不是为了让你们帮我破封，是为了让你们在轮回中不断淬炼，最终拥有能与混沌抗衡的力量。我用极端的方式逼你们成长，逼你们打破轮回，只是因为，我撑不了多久了。”
“你放屁！”
苏清鸢厉声开口，眼底满是怒意与不敢置信。
“就算你是为了挡住混沌凶兽，你就能随意操控我们的人生？就能让无数个轮回里的我们，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生离死别？就能让无数宇宙的生灵，陷入一场又一场的浩劫？”
“你所谓的守护，不过是用无数人的血泪，来满足你自以为是的救世主执念！”
“我别无选择。”
源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疲惫，“十八个纪元里，我的本源在封印中不断流失，囚笼的力量越来越弱。我试过无数种方法，只有极致的爱与恨，极致的守护与绝望，才能淬炼出最纯粹的创世与生灭之力，才能加固囚笼。我知道我亏欠了你们，亏欠了万维众生，可如果囚笼碎了，所有人都要死，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临时屏障突然传来了不堪重负的咔咔脆响。
一道巨大的、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利爪，狠狠抓破了屏障，带着腥臭的混沌气息，朝着几人狠狠拍来。利爪所过之处，虚空彻底化为混沌，连源初的虚无之力都被瞬间撕裂。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整个星系的混沌先锋兽，猩红的竖瞳里满是无尽的饥饿与暴戾，张开的巨口里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獠牙，嘶吼声震得整个亘古囚笼都在剧烈颤抖。
“不好！”
源初脸色骤变，纵身跃起，双手快速结印，无边无际的创世之力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盾，硬生生挡住了凶兽的利爪。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源初闷哼一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本源血液，身体被狠狠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囚笼壁障之上。他的本源本就所剩无几，这一击更是让他的神魂受到了重创。
凶兽的利爪再次挥来，这一次，目标直指被震飞的源初，巨口张开，就要将他彻底吞噬。
“林衍，动手！”
苏清鸢厉声开口，没有半分犹豫，纵身跃起。后背的帝纹龙印彻底点亮，生灭之力在她掌心汇聚，化作一道金蓝交织的光刃，朝着凶兽的利爪狠狠斩去。
林衍紧随其后，反物质刃汇聚了3727道轮回印记的所有力量，与苏清鸢的光刃合二为一，带着能斩断混沌的决绝，狠狠劈在了凶兽的鳞甲之上。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凶兽的鳞甲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漆黑的混沌血液喷涌而出，洒在虚空中，瞬间就将空间腐蚀出一个个巨大的黑洞。凶兽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嚎，收回利爪，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林衍和苏清鸢，带着滔天的怒意，再次朝着两人狠狠扑来。
“我来助你们！”
苏渊怒吼一声，纵身跃起，帝尊权杖带着燃烧的终焉帝力，狠狠砸在了凶兽的头颅之上。他燃烧了自己的终焉本源，以神魂为代价，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凌玥，我欠你的，今天就用这条命来还！鸢儿，爸爸护你一次！”
权杖落下，凶兽的头颅被砸得狠狠向下一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林衍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间冲到了凶兽的眼前。他纵身跃起，反物质刃高高举起，将自己的本源之力、轮回意志、还有双生道韵的所有力量，尽数灌注到刃身之中。
“清鸢，锁死它的神魂！”
“好！”
苏清鸢应声而动，无数道生灭符文从她指尖飞出，瞬间缠住了凶兽的神魂，死死锁住了它的动作。
“以我创世本源为引，以轮回万道为锋，斩！”
林衍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嘶吼，金色的刃光带着能劈开混沌的力量，狠狠斩入了凶兽的眉心。
凶兽的身体猛地一僵，猩红瞳孔里的光芒飞速黯淡，巨大的身体在虚空中抽搐了两下，最终轰然倒塌，彻底化为了混沌乱流，消散在虚空之中。
林衍重重落在虚空中，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是伤，握着反物质刃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苏清鸢瞬间冲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眼底满是心疼，将自己的生灭之力渡入他的体内，稳住他翻涌的气血。
苏渊也重重坠落在地，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了极致，燃烧本源让他的神魂濒临崩解，可他看着苏清鸢，却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
就在几人以为暂时稳住了局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亘古囚笼的缺口处，突然传来了无数道震彻天地的嘶吼，比之前的先锋兽恐怖十倍、百倍的气息，从混沌深处疯狂涌来。
林衍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惊骇地看到，缺口之外的混沌之中，密密麻麻的混沌凶兽如同潮水般朝着囚笼涌来，数量多到填满了整个虚空，一眼望不到尽头。而在凶兽潮的最前方，一道体型堪比整个万维宇宙的巨大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它的气息，比源初巅峰时期还要恐怖数倍。
那是混沌兽王。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苏清鸢怀里那枚凌玥留下的水晶，突然不受控制地飞出，悬浮在虚空之中，与混沌兽王的气息产生了完美的同源共振。水晶之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翻译过来，赫然是——混沌之母，凌玥。
苏清鸢的身体瞬间僵住，看着那行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满眼的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