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医生迅速戴上无菌手套,拿起碘伏棉签,轻柔而细致地在陆明远伤口周围消毒,一圈又一圈,确保消毒到位。
接着就打了一针止痛针。
等到起作用了之后。
他从器械盘中取出锋利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修剪伤口边缘不整齐的组织,动作干净利落。
随后,他拿起持针器,夹住带着缝合线的针,以平稳且熟练的手法开始缝合。
第一针从伤口一侧刺入,穿过皮下组织,再从另一侧对称位置穿出,轻轻拉紧缝合线。
就这样一针接一针,跟缝衣服似的。
赵慧兰在一旁全神贯注地协助,递镊子、剪线头,配合默契。
还时不时的安抚一下陆明远的情绪。
随着时间的推移,伤口逐渐被细密的线缝合起来。
陆明远抹了抹脸上的汗。
“终于弄好了。”
收拾完之后,终于有了空闲。
“谁干的?!”
赵慧兰咬着牙问。
陆明远靠在木椅上,虚弱地笑了笑:“高飞的儿子,高大壮……埋伏我,想给他爹报仇。”
“什么?!”赵慧兰手一抖,镊子“当啷”掉地。
高家村的事情她也有听说过。
其中惊险,虽然她没有亲身经历,但也能猜出一二。
原本觉得这些违法犯罪的人认罪伏法也就算了,却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
她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翻涌:“那个畜生还没死心?!”
赵慧兰一边熟练地缝合伤口,一边压低声音,却字字带火。
“高飞刚枪毙,他儿子就敢行凶?!这是真要把你赶尽杀绝啊!没王法,实在是没有王法!”
她越说越气,手劲儿不自觉加重,疼得陆明远倒吸冷气。
“忍着点!”
赵慧兰瞪他一眼,虽然语气不好,但也能听出来浓浓的关心以及后怕。
她这个非亲非故的局外人尚且如此。
想到这儿。
赵慧兰低头看了一眼,这道长长的伤疤。
“秀云知道吗?你家里人知道吗?尤其是秀云,她怀着身子,可不能受惊!”
“她不知道,我是在回家的半道上被拦下来的。”
陆明远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这快过年了,却没想到遇到这种事儿,这下好了,估摸着这个年也不能过消停了。”
这时候值班医生配好了药。
“给他打一针破伤风,虽然我看伤口处还挺干净的,但也保不齐,这种事儿还是不敢赌。”
“好,我知道了。”
不只有破伤风的针,还有消炎的针。
几根针轮着扎一圈儿,陆明远觉得自己像是刺猬一样。
赵慧兰,一边扎针,一边颇有些后怕的说道。
“幸好这伤口不深,要不然的话麻烦更大。”
“你打算怎么办?要实在不行的话,你先去我家躺两天,等这事慢慢再告诉秀云?”
陆明远摇了摇头。
“不行,这事瞒得了一天两天,瞒不了太长日子,我这次受的是刀伤,就算好了,估计也得留条疤,瞒是瞒不过去的。”
赵慧兰毕竟是过来人,刚才是关心则乱,听到陆明远这么说,她沉思了一下,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是啊,秀云是你的妻子,这件事她应该知道。”
“赵姨,你要是方便的话,下了班能不能去我家报个信儿?你记得一定要缓和着点说,千万别把秀云吓出个好歹来。”
赵慧兰郑重的点了点头。
“你放心吧,这事我晓得轻重。”
陆明远在赵慧兰走后就缩在一个角落里休息,因为失血过多加上脱力,还有疼痛,所以陆明远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发晕。
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县医院那扇斑驳的木门被“砰”地推开。
与之相对的。
寒风卷着雪片灌进来。
林秀云站在门口,棉袄都没扣好,头发被风吹得散乱,脸色惨白如纸。
她慌得手脚都发软,险些站不住,在医院里拉着护士左打听右打听,终于知道了陆明远在哪里。
推开急诊室的大门。
她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丈夫。
接着便是触目惊心的一幕。
左臂缠着厚厚的白纱布,血迹隐隐透出,整个人虚弱地靠在墙壁上看着又虚弱又可怜。
她脚步一软,差点栽倒,却硬是咬着唇冲到他的身前,手抖得几乎碰不到他。
“明远……你……你……”
话没说完,眼泪“唰”地涌出来。
陆明远这才回过神来。
看到妻子这一幕,心头一酸,赶紧用右手握住她的手。
“我没事,就是划了道口子,缝了几针,养几天就好,没事的,你别怕。”
“养几天就好?”
林秀云猛地抽回手,声音又急又颤。
“伤筋动骨100天,豁了这么个大口子,血流了这么多……呜呜呜……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她越说越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忽然扑进他怀里,拳头轻轻捶他胸口,带着哭腔撒娇又埋怨。
“你吓死我了!我都快吓出毛病了!”
“你知不知道我一听消息,腿都软了,我当时什么都顾不得了,我生怕你出点什么事情,我以后可怎么活呀……”
陆明远心疼地搂住她,轻拍她背。
“对不起,是我没想周全……别哭了,别哭了,我真没什么事儿。”
“不行!”
林秀云猛地抬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泪眼朦胧却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下命令道。
“从今天起,你不准再一个人出门!”
“要去县城,必须带人!要上山,也得叫上爹!”
陆明远为了安抚妻子,只能赶紧点头。
“好好好,我答应你,答应你,没事的。”
林秀云哭了好久,等到情绪缓和过来之后。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哀求。
“咱在家养着,别告诉爸妈,行吗?能瞒多久瞒多久……我怕咱妈受不了……两位老人家年纪都大了,要是听见这种事儿,还不得给吓出毛病来。”
陆明远沉默了一瞬,轻轻摇头。
“秀云,你就别想了,这事肯定瞒不住。”
他简明扼要的将当时的事情说了一通,然后补充道。
“赵老栓的小儿子当时已经回村报信了。”
“估摸着……现在全村都知道这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