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极其专注,像是在欣赏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又像是在辨认一朵花上最细微的纹路,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人震惊的东西,眼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一丝惊艳就像是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亮光,虽然一闪即逝,却清清楚楚。
她不是没有见过美人,她自己就是个美人,黄蓉也是个美人,可此刻眼前的黄蓉,却比她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美,美得让她这个同为女子的人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确实比以前更好看了,蓉儿妹妹本就是个美人胚子,现在更是像仙女一样了。”
穆念慈由衷地赞叹道,但眼神深处,却忍不住闪过一丝落寞。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赞赏,每一个字都是从心窝里掏出来的,没有半分虚情假意,更没有半分酸溜溜的醋味,她是真心实意地觉得黄蓉变得比以前更美了。
她说“美人胚子”这四个字的时候,伸手轻轻捏了捏黄蓉的脸颊,像是在逗弄自己的亲妹妹,动作里满是宠溺和疼爱,长嫂如母,她在这个家里一直扮演着这样的角色。
“像仙女一样”,这个比喻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分量,因为她穆念慈从不说假话,更不会刻意奉承人,她说像仙女,那就是真的像仙女。
可就在她说出这句赞美的时候,她的眼神深处却不争气地闪过了一丝落寞,那落寞像是一片乌云,悄无声息地从她的眼底飘过,遮住了她眼波中的亮光。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到蓉儿妹妹变漂亮了,她应该替她开心才对,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问她:蓉儿妹妹有了驻颜丹,变得更美了,蓉儿妹妹有了相公的孩子,马上就要做娘了,那你呢?你有什么?
这个念头只是在她的心里一闪而过,却被她自己狠狠地在心里按了下去,她觉得自己不该这样,不该嫉妒自己的妹妹,不该争风吃醋。
可人心就是这样,有时候你越是想按下去的东西,它就越是往上浮,像是水里的葫芦,按下去一头,另一头又翘了起来。
她走到桌边,将鸡汤推到黄蓉面前。
她转过身,衣裙的下摆在地毯上轻轻拂过,带起了一阵细微的风,把桌上燃着的龙涎香的青烟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走到桌边之后,她伸出双手,手心贴在那只青花瓷大碗的两侧,指尖微微用力,小心翼翼地将碗往前推了几寸,碗底在桌面上滑过,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鸡汤随着碗的推动微微荡漾,汤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细密的涟漪,那几颗红艳艳的枸杞和深红色的枣子在汤里打了个旋,又缓缓地沉了下去。
她把鸡汤推到离黄蓉最近的位置,推到黄蓉一伸手就能端到的位置,自己却站在一旁,双手收回到身前,十根手指轻轻地绞在一起。
“这是我刚熬好的乌鸡汤,你怀着身子,得多补补。”
她说“刚熬好”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她袖口上被炉火熏出的淡淡痕迹,还有她手背上被热汽烫出的一个微红的印记,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在厨房里忙碌了多久。
乌鸡汤,这不是随便用开水烫一烫就能端上桌的东西,要先把乌鸡洗净剁块,焯去血水,再配上枸杞、红枣、当归、黄芪,放进砂锅里用文火慢炖,没有一两个时辰是炖不出来的。
她从天还没亮就起床了,一个人去菜市挑了一只最肥最嫩的乌鸡,又去药铺买了几味药材,回到客栈之后便一头扎进了后厨,择菜、洗药、生火、炖汤,一步都不假手于人。
因为这是她给蓉儿妹妹熬的汤,她觉得必须亲自做才有心意,也必须亲自做才能把控好火候和味道,才能让蓉儿妹妹喝了之后身体更壮、胎气更稳。
“得多补补”,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大姐姐对小妹妹最淳朴、最真挚的关怀,她自己还没生养过,却已经像一个过来人一样,开始关心起黄蓉的身子了。
黄蓉拉着穆念慈坐下,甜甜地一笑。
她伸出手去,拽住了穆念慈的袖子,用的力气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一边拽着一边往软榻的方向退,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着“姐姐你坐下来嘛”。
她退到软榻边,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穆念慈也坐下来,那动作活像是一个大人在招呼一个不肯听话的小孩子。
甜甜地一笑,那个笑容里没有半点方才炫耀驻颜丹时的得意和张扬,只剩下了对姐姐的依恋和感激,像是一颗在阳光下发着光的糖果,又甜又暖。
“谢谢念慈姐姐,姐姐真好。”
这声谢谢,她说得又软又糯,像是一块刚出锅的桂花糕,甜丝丝的,糯叽叽的,每一个字都黏在一起,带着一股撒娇的味道。
“姐姐真好”,这四个字是她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她知道穆念慈是真的对她好,是真的把她当成亲妹妹来疼,这种好不是嘴上说说的,而是落在行动上的,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是一句贴心的关怀,是一个无微不至的细节。
赵沐宸站起身,走到两女身边。
他之前一直斜靠在软榻上,静静地看着两个女人有说有笑,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欣赏一幅令人赏心悦目的画卷,心情舒畅无比。
他从软榻上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从容,先是单手撑在榻沿上,腰腹微微一用力,整个人便轻飘飘地站了起来,长袍的下摆随之垂落,遮住了他两条修长有力的腿。
他赤着脚踩在波斯地毯上,脚掌陷入柔软的绒毛里,一步踏出,悄无声息,脚下的绒毛被他踩得微微塌陷下去,等他走过之后又慢慢地弹了回来。
他走到两女身边的时候,恰好站在黄蓉和穆念慈中间,左边是娇俏灵动的妹妹,右边是温婉贤淑的姐姐,两个女人各自坐着,而他站在中间,像是一座桥梁,把她们两个人连接在了一起。
他伸出双手,将两女同时搂进怀里。
他的左臂伸展出去,绕过黄蓉的肩头,大掌扣在她的后背上,他的右臂同时伸展开来,揽住了穆念慈的腰肢,然后两条手臂同时发力,将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拉入了自己宽厚的怀抱中。
同时搂进怀里,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自然流畅,既没有厚此薄彼,也没有犹豫不决,左手和右手是一样的力道,左边和右边是一样的温度,不偏不倚,公平合理。
他的胸膛足够宽厚,宽厚到足以同时容纳两个女人,黄蓉的脸贴在他的左胸,穆念慈的脸贴在他的右胸,两颗头颅靠在一起,中间是他那颗沉稳跳动的心脏。
他低下头,左颊贴着黄蓉的秀发,右颊贴着穆念慈的青丝,两种不同味道的发香同时钻进他的鼻孔,一种是活泼俏皮的栀子花香,一种是沉静温婉的兰花清香,交织在一起,好闻得让人心醉。
穆念慈身子软了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幽怨。
当赵沐宸的手臂揽住她腰肢的那一刻,穆念慈只觉得自己的腰眼微微一麻,一股灼热的温度从赵沐宸的掌心透过衣料传到她的皮肤上,让她的整条脊椎都跟着酥了一截。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像是一张被人抽去了骨头的纸,软软地靠在赵沐宸的肩膀上,脸颊贴着他肩膀处结实的肌肉,隔着衣料能感受到那肌肉起伏的弧度。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吹拂在赵沐宸的衣领上,被那层薄薄的丝绸弹了回来,温热的气息又扑回她自己的脸上。
可她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那幽怨像是一潭深水底下的暗流,表面上波澜不惊,水面之下却在无声地翻涌着。
那丝幽怨并不浓烈,也不尖锐,不是怨天尤人的怨,也不是兴师问罪的怨,而是一种浅浅的、淡淡的、却挥之不去的委屈,像是一朵开在心田上的花,明明开着,却始终见不到阳光。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幽怨是何时种下的,也许是刚才看到赵沐宸刮黄蓉鼻子的时候,也许是看到黄蓉腹中有了孩子的时候,也许是更早,早到她都不知道从何追溯。
赵沐宸何等聪明,一眼就看穿了穆念慈的心思。
他的目光在穆念慈的脸上一扫而过,那扫过的速度快得几乎察觉不到,却在那一瞬间将他所有需要的信息都捕捉到了,没有半分遗漏。
他那双深邃如星辰的眼眸,仿佛拥有穿透人心的力量,穆念慈那深藏在心底的幽怨和委屈,在别人眼里或许看不出任何端倪,但在他的眼里,却像是写在纸上一样清清楚楚。
何等的聪明,不仅仅是武功上的天赋,更是洞察人心的智慧,他从来不是一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他有足够的细心和耐心去观察身边每一个人的情绪变化,尤其是他的女人。
他知道穆念慈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他知道那个幽怨的眼神背后藏着什么样的心事,他甚至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在渴望什么,这一切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凑到穆念慈的耳边,轻声问道。
他把头微微偏向右侧,下巴从穆念慈的头顶移到了她的耳侧,嘴唇几乎要贴在她那白皙小巧的耳垂上了,呼吸之间,一股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朵上。
轻声细语,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最低音弦被轻轻拨动,嗡嗡的震动着穆念慈的耳膜,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珠子,又圆又润,滚入她的耳朵里,一直滚进她心底最深处。
“念慈,怎么了?不高兴了?”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语调微微拖长了一点点,“念慈”两个字被他叫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和宠溺,像是在叫一个让他放在心尖上的珍宝。
“不高兴了”这几个字,表面上是在质问,语气里却满满的都是宠溺和关心,就像是在哄一个因为得不到糖而撅起嘴的小孩子,明知道她在闹别扭,却偏偏觉得这别扭闹得格外可爱。
穆念慈咬了咬嘴唇,有些委屈地看着赵沐宸。
她的嘴唇被她自己的贝齿轻轻地咬住了下唇,咬的力道不大,只是把粉嫩的下唇往里收了收,却足以将她内心的挣扎和不安暴露无遗,这是一个她从小到大的习惯性动作,一紧张就会咬嘴唇。
被赵沐宸这么直白地点破了心事,她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想说的太多,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抬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赵沐宸,那双眼睛里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是她拼命忍着才没有让那雾气凝结成泪水,眼眶边缘微微泛红,像是秋天枫叶的边缘被霜打了一下的颜色。
委屈,是的,她确实觉得有些委屈,这委屈说出来或许有些不讲道理,或许有些过于小气,可它就是存在,堵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相公,念慈没有不高兴。”
她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了,轻得像是蚊子在哼,说话的时候她拼命地控制着自己的声带,不想让声音发抖,可尾音还是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出卖了她内心真实的情绪。
她说没有不高兴,可她的表情却分明写满了委屈,这句口是心非的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可她还是要说,因为她不想让人觉得她是个不懂事、爱吃醋的女人。
“只是……只是念慈明明先认识相公的。”
那个“只是”之后,她停顿了很久,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斗争才鼓足了勇气继续说下去,中间的那段空白里,她抿了抿嘴唇,又张开,又抿住,反复了好几次。
明明先认识的,这是她心里最过不去的一道坎,她是在比武招亲的擂台上认识赵沐宸的,那时候黄蓉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闯祸呢,她才是第一个走进赵沐宸生命里的女人。
她以为自己占了这个“第一”,就能一辈子稳坐钓鱼台,可如今看来,“第一”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后来的蓉儿妹妹反而事事都走到她前面去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轻,最后一个字几乎是气声,轻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像是鼓足了气的气球被人用针扎了一个小洞,噗的一下泄了个干净。
她把头低了下去,下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胸口里,两只手在身前紧紧攥着衣角,把那月白色的布料攥出了一片细细密密的褶皱,指甲嵌进掌心里,刻出了一道一道浅浅的月牙印。
眼眶泛红,是那种拼命忍着泪才呈现出的颜色,眼角先是一酸,然后一股热流涌上来,冲击着她的眼眶,却被她死死地憋住,不让它掉下来,于是眼眶便像染了胭脂一样,一点一点地泛红了。
她不想在赵沐宸面前哭,更不想在黄蓉面前哭,她觉得自己应该大度,应该贤惠,不该像个小女人一样斤斤计较,可她越是这样想,心里的委屈就越是止不住地往上翻涌。
赵沐宸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他确实觉得有些好笑,不是因为穆念慈的委屈可笑,而是因为她委屈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像是一只被人抢了小鱼干的猫咪,又像是一个期待被夸奖却偏偏被冷落了的孩子。
那种好笑里没有半分恶意和嘲讽,而是一种男人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因为自己而吃醋时的得意和满足,他甚至还觉得有点成就感,因为这说明穆念慈在乎他,在乎得不得了。
他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眼睛微微眯起,眼角挤出几道细密的纹路,眼神里满是宠溺和无奈,像是在看着天底下最难搞却又最让人舍不得放手的宝贝。
“先认识我怎么了?你还是我的大夫人呢,谁也越不过你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没有半分犹豫和含糊,像是在宣布一条铁律,而这条铁律只有一个核心内容:穆念慈是老大,谁也别想动摇她的地位。
“大夫人”,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掷地有声,分量十足,不是随便叫叫的,而是在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一个谁都夺不走的位置。
“谁也越不过你去”,这更是一颗定心丸,是他对穆念慈最明确、最直接的承诺,不管他以后娶多少女人,不管那些女人有多漂亮多优秀,穆念慈永远是排在第一个,永远是他的原配正妻,永远不会变。
穆念慈抬起头,看着赵沐宸那英俊的脸庞,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
她抬起头的时候,那双泛红的眼眶里还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灯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像是清晨荷叶上颤颤巍巍的露珠,随时都会滚落下来。
她看着赵沐宸的脸,看着他那双正温柔注视着自己的深邃眼眸,看着他那张正微微上扬的薄唇,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脸,心里的防线终于彻底溃败。
那些话她在心里憋了很久了,每次想说都咽了回去,每次想说都觉得不合时宜,可此刻,她被赵沐宸那句“大夫人”彻底打动了心扉,再也不想藏着掖着了。
“可是……可是蓉儿妹妹都怀孕了,念慈的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像是狂风中一片摇摇欲坠的树叶,颤巍巍的,让人听着就觉得心疼。
她说着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那只手下意识地抚了上去,隔着月白色的长裙轻轻地按了按,触感是柔软的,却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五个字她说得格外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嘴里嚼了又嚼,咽了又咽,才终于吐出来,话一出口,她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
“相公,念慈也想要一个你的孩子。”
这句话说出来,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浑身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坐在那里,等待着赵沐宸的审判,等待着一个她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承诺。
她的声音虽然很小,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小,确实很小,这句话她几乎是贴着赵沐宸的胸口说的,声音闷闷的,从衣料的纤维缝隙里钻出来,嗡嗡的,又轻又柔,像是初夏夜里远处飘来的笛声,若有若无。
可那语气,却是她全身上下最坚硬的部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钢钉钉进去的,不偏不移,不容置疑,那是她作为一个女人最本能、最原始的渴望。
她要一个孩子,不是要荣华富贵,不是要锦衣玉食,不是要绝世武功,只是要一个属于她和赵沐宸的孩子,一个流淌着他们两个人血液的小生命。
这个愿望在她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每天都在疯狂地生长,越长越高,越长越茂密,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充斥着她整颗心,让她再也没办法忽视它。
一旁的黄蓉听到这话,俏脸瞬间红了个透,啐了一口,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黄蓉一直安安静静地靠在赵沐宸的左肩上,竖着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听到穆念慈说“明明先认识相公”的时候,她心里还咯噔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亏欠了念慈姐姐什么。
可当穆念慈说出那句“也想要一个你的孩子”的时候,她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放了一个炮仗,把她炸得面红耳赤,无处躲藏。
那一口啐得极轻,嘴唇微微一抿,然后轻轻一喷,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气音,与其说是啐,不如说是叹,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她的脸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脖子根,那红色来得又快又猛,像是有人在她脸上泼了一盆胭脂水,又像是她整个人被丢进了染缸里,从上到下染了个透。
她连忙低下头,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赵沐宸的肩窝里,不敢看穆念慈,也不敢看赵沐宸,脑子里乱糟糟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念慈姐姐好大胆,这种话都敢当面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