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每说一个好字,声音就提高一分。
最后一个好字,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胸膛剧烈起伏。
青色的长衫随着胸膛的起伏而微微颤动。
他纵横江湖几十年。
从少年成名到如今位列五绝,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哪怕是北丐洪七公,西毒欧阳锋,对他也是客客气气。
洪七公虽然和他不对付,但见面了最多调侃几句。
欧阳锋虽然心狠手辣,但对他也是忌惮三分。
今天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指着鼻子骂老糊涂!
还让他下跪磕头?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要是传出去,他黄药师的脸面往哪里搁。
“狂妄小儿,不知死活!”
黄药师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那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而是在看一个死人。
“今天,黄某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
黄药师身形一闪。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
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
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那十几米的距离在他的轻功面前,仿佛不存在一样。
直接出现在赵沐宸的面前。
他出现的时候,衣袂还在身后飘飞,人已经站在了赵沐宸的身前。
手中玉箫裹挟着凌厉的劲风。
劲风呈螺旋状缠绕在玉箫的尖端,发出呜呜的声响。
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虽然是一支玉箫,但在黄药师深厚内力的灌注下,其锋锐程度绝不亚于任何神兵利器。
直点赵沐宸胸前的大穴!
膻中穴,人身三十六处死穴之一。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黄蓉吓得闭上了眼睛。
她虽然恨赵沐宸,但真到了要见血的时候,她还是怕了。
不敢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然而。
面对黄药师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赵沐宸不退反进。
这是完全出乎黄药师预料的应对方式。
正常人面对这样凌厉的攻击,都会本能地闪避或者格挡。
但赵沐宸偏不。
他往前踏了半步,反而把自己送到了玉箫的攻击范围之内。
他眼中爆发出一团兴奋的精光。
那是只有真正热爱战斗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那是遇到强敌时才有的狂热!
对手越强,他越兴奋。
这半个月来他骨头都快生锈了,现在终于来了一个能打的。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战意。
“来得好!”
赵沐宸大喝一声。
这一声大喝如同平地起了一个惊雷。
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哗啦啦地响。
右臂猛地往后一拉。
肩关节发出一声咔嚓的脆响。
身上的肌肉瞬间块块隆起。
原本就鼓鼓囊囊的长袍,此刻被撑得更加紧绷。
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肩头的肌肉像两座小山包一样隆起来。
大臂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鼓起,像是一根根钢索缠绕在上面。
小臂上的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他的整条右臂都因为蓄力而微微颤抖。
那力量太过庞大,连他自己的肌肉都有些承受不住。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没有拳法的变化。
没有虚招和实招的交替。
也没有任何真气的波动。
他的体内空空荡荡,感受不到丝毫内力流转的痕迹。
他凭借着龙象般若功第八层赋予的恐怖肉身力量。
单凭血肉之躯的力量,就要硬撼五绝的成名兵器。
这是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自负。
何等的霸道。
直接一拳。
拳头攥紧的时候,关节发出了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
拳面上青筋盘虬,整只拳头比常人的大了整整一圈。
迎着黄药师的玉箫,狠狠地砸了过去!
拳风呼啸,空气被打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玉箫破空,劲风尖锐,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
一拳一箫,在半空中相撞。
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刹那凝滞了。
风停了。
云住了。
院子里的老槐树都不再摇曳。
所有的光线都汇聚在拳与箫的那一点上。
赵沐宸的拳头,足有沙包大小,骨节粗大,青筋暴起,每一根手指都像是铁铸的一般,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黄药师的玉箫,通体碧绿,莹润通透,乃是采集极北寒玉打磨而成,陪伴他纵横江湖数十载,从未有过一丝裂痕。
这两样东西撞在一起,就好比陨石撞上了流星。
一个代表着最纯粹、最原始的肉身力量,肌肉纤维在皮下疯狂扭动,每一丝力量都从脚底涌起,经腰胯传递,最终汇聚在拳面上。
一个代表着数十年精纯无比的内家真气,碧绿色的箫身被真气灌注,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肉体与碧玉碰撞声。
那声音闷得像是在地底深处炸开了一颗闷雷。
又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在胸腔里发出的低沉咆哮。
沉闷、压抑,却蕴含着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
院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屋顶的瓦片被这声音震得轻轻跳动。
栖息在屋檐下的几只麻雀惊得扑棱棱飞起,在空中慌乱地盘旋。
黄药师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玉箫狂涌而来。
那股力量甫一接触,他就知道不对。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力气。
它像海啸,铺天盖地,无可抵挡。
它像山崩,雷霆万钧,摧枯拉朽。
它像一头从太古洪荒中冲出来的巨兽,带着原始的、野蛮的、不讲道理的力量,要把挡在面前的一切都撞成齑粉。
这股力量不带半点真气。
黄药师能清晰地感觉到,玉箫那头传来的,没有半分内力波动,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气流转。
没有阴柔,没有阳刚,没有寒冰,没有烈火。
就是单纯的力。
纯粹的、极致的、凝练到极点的力。
全凭纯粹的肉身蛮力。
如同一头发疯的巨象撞击过来。
不,巨象都不足以形容。
巨象的冲撞尚有迹可循,尚可用巧劲化解。
可这股力量却浑然一体,密不透风,让人无从卸力,无从借力,只能硬生生地承受。
它无视了黄药师布在玉箫上的层层真气屏障,像是捅破一层层窗户纸一样,摧枯拉朽地直透进来。
黄药师的面具下,脸色瞬间变了。
他纵横江湖数十载,会过无数高手。
王重阳的先天功,他领教过,那是中正平和、浩浩荡荡的天地正气。
欧阳锋的蛤蟆功,他与他对敌过无数次,那是阴狠毒辣、蓄力爆发的诡异劲道。
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他切磋过,那是刚猛无俦、天下至刚至阳的掌力。
段智兴的一阳指,他也见识过,那是精纯无比、凝于一点的无上指力。
可没有一种力量,像眼前这般。
这样蛮横,这样直接,这样不讲道理。
这样让人从心底深处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握着玉箫的右手虎口猛地一酸。
那股酸麻感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了他的虎口穴,又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疯狂啃噬。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紧接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传来。
疼痛来得如此剧烈,如此猝不及防。
像是在酸麻的基础上,又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黄药师不用看也知道,虎口处的皮肤已经崩开了。
他感觉到了温热的液体从裂口中渗出,沿着玉箫缓缓流淌。
那是他的血。
他东邪黄药师的血。
虎口处的皮肤直接崩裂。
裂口像是婴儿的小嘴,翻开鲜红的嫩肉。
渗出几丝鲜血。
那血珠在碧绿的玉箫上格外刺眼,红得触目惊心。
血珠沿着箫身缓缓下滑,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一滴血滴落在地上,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黄药师不敢硬接。
他实在太清楚不过,若是继续硬撑下去,碎的就不只是虎口,而是他的整条右臂,甚至半边身子的骨头都会被这股蛮力碾碎。
当机立断,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脚尖在青石板上用力一点。
那一点精妙至极,用的是巧劲,借的是拳力。
青石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以脚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身形如同落叶般向后飘退。
他飘退的姿势极其优美,青色的衣袍在空中猎猎作响,面具下的银发随风飞舞。
整个人就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看似凌乱,实则每一分每一寸的移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正是桃花岛独步天下的轻功身法,讲究的就是一个飘逸出尘,借力而行。
足足退了七八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都发出闷响,碎石飞溅。
他才勉强稳住身形。
当他的双脚终于站定的时候,脚下的两块青石板已经碎成了粉末。
每退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都被踩出一道深深的裂纹。
七八步,七八道裂纹,在院子的地面上连成一条直线。
那些裂纹都有寸许深,边缘锋利如刀,可见他每一步卸去的力道有多么恐怖。
黄药师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口凉气吸得又深又长,像是要把周围的空气都抽干一样。
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却丝毫无法浇灭他心头的震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处鲜血淋漓,整只手掌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又抬起头,死死盯着赵沐宸那庞大的身躯。
死死盯着。
眼睛一眨不眨。
像是要把眼前这个怪物看穿,看透。
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黄药师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
可今天这事,他是真的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问题了。
人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这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超出了人体极限的认知。
黄药师自负博学多才,天文地理、医卜星象、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可他却完全无法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世上怎么会有仅凭肉身就能爆发出如此恐怖力量的人?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就算是天赋异禀,天生神力,也该有个限度。
就算是横练功夫练到极致,铜皮铁骨,刀枪不入,那也需要真气催动,需要心法运转。
可眼前这个人,完全没有动用真气的迹象。
他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纯粹的肌肉力量,纯粹的筋骨力量,纯粹的肉身之力。
却打出了连他都无法承受的恐怖威力。
这简直颠覆了黄药师对武学的所有认知。
赵沐宸一击得手。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一拳有多重。
这一拳虽然只用了七成力,但足以开碑裂石,打死一头壮牛都绰绰有余。
眼前这个戴面具的老头能接住,还没有当场倒下,已经算是有几分本事了。
但他并没有乘胜追击。
对他来说,打败这样一个对手,还不值得他穷追猛打。
他收拳的速度和出拳一样随意。
他收回拳头。
那只拳头在收回的过程中,指关节还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像是精密的机括在复位。
随意地甩了甩手腕。
动作轻松写意,像是在甩掉手上的水珠。
手腕甩动间,带动着整条手臂的肌肉都在滚动,如同水银泻地。
浑身的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响声从手腕开始,到小臂,到手肘,到肩膀,到脊椎,一路向下蔓延。
像是过年时放的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又像是久未开动的机器,开始缓缓运转,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全身的筋骨在舒展,在松活,在调整到最佳的状态。
“桃花岛主,不过如此。”
赵沐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那抹讥讽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其中蕴含的轻蔑和不屑,却浓得化不开。
他本以为大名鼎鼎的东邪有多么了不起,如今看来,和其他江湖人也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那些皮糙肉厚的横练武夫耐打。
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声音不大。
他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黄药师的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铁锤,敲在黄药师的心坎上。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耳光,抽在黄药师的老脸上。
黄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那张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那天下无敌的爹爹。
在黄蓉的心中,她的爹爹从来都是战无不胜的,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
从小到大,她见过无数高手来桃花岛挑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在她爹爹手下走过一百招。
可是今天。
竟然被这个大个子一拳逼退了?
一拳!
就一拳!
她甚至都还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她爹爹就已经退了七八步,手上还流了血。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还受了伤?
黄蓉看得清清楚楚,她爹爹的虎口在流血,青衫的袖口都被染红了一小片。
她从来没有见过爹爹受伤,一次都没有。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
这怎么可能!
她的理智在拼命地否定眼前的一切,她的大脑在疯狂地找着理由和解释。
一定是爹爹轻敌了,一定是这个大个子偷袭,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反正,她爹爹不可能输。
黄蓉用力揉了揉眼睛。
她揉得那么用力,眼眶都被揉红了。
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可是等她揉完眼睛,看到的还是同样的画面。
她爹爹站在远处,右手微微颤抖,鲜血还在滴落。
那个大个子站在原地,如同一座铁塔,纹丝不动,满脸不屑。
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她无敌的爹爹,真的落入下风了。
“狂妄!”
黄药师怒喝一声。
这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在院子中炸响。
包含着愤怒、羞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忌惮。
他东邪黄药师,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被一个无名小辈一拳逼退,还被当着女儿的面如此奚落。
心中的傲气被彻底激怒。
他骨子里那股狂傲不羁、睥睨天下的劲儿,被这羞辱彻底点燃了。
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对手深不可测,不宜力敌。
但傲气告诉他,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若不把场子找回来,他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他将玉箫往腰间一插。
动作干脆利落,玉箫入腰,无声无息,像是插进了一潭死水。
这只玉箫陪伴他数十年,从不离身,此刻却成了累赘。
因为他知道,对付这样的横练功夫,玉箫的点穴、打穴已经失去了意义。
必须要用更直接、更纯粹的掌力。
双手化掌。
他的手掌修长白皙,如同书生的手,保养得极好,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但这双手一旦化掌,便立刻透出一股凌厉的杀气。
脚踏八卦方位。
他的脚步开始移动,看似毫无规律,实则暗合八卦五行之数。
左踏乾,右踩坤,前移震,后挪巽。
每一步踏出,地上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青色的衣袍随着他的步伐飘动,整个人如同一团青色的云雾,变幻莫测。
再次朝着赵沐宸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身法比之前更诡异,整个人都化作了一片青影。
青影在空中拉出数道残像,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一次。
黄药师使出了桃花岛的绝学。
落英神剑掌!
这是他自创的掌法,融合了剑法的凌厉和掌法的厚重,是他毕生武学的大成之作。
江湖上见过这套掌法的人,大多数都已经死了。
而那些活着的人,一提起这套掌法,无不色变。
只见他双臂挥舞。
两条手臂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在空中划出各种不可思议的弧度。
手臂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落叶和灰尘都卷了起来。
掌影重重。
一瞬间,漫天的掌影将赵沐宸笼罩。
那些掌影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来。
犹如落英缤纷。
就像是桃花岛的桃花在一夜之间全部盛放,又在一瞬间被狂风吹落,铺天盖地,美不胜收。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掌影,每一道掌影都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四面八方都是他青色的掌影。
赵沐宸的前后左右,头顶脚下,全都是青色的掌影。
掌影之间几乎没有间隙,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要将他困死在网中。
虚虚实实。
有的掌影看似凌厉,实则只是虚晃一枪,吸引对手的注意。
有的掌影看似轻飘,实则蕴含着千钧之力,等待致命一击。
虚实之间的转换流畅至极,毫无滞涩。
真假难辨。
以黄药师的功力,虚招和实招可以瞬间切换,虚可以随时变实,实也可以随时化虚。
对手若想分辨真假,必然会被弄得眼花缭乱,顾此失彼,最终露出破绽。
每一掌都暗藏着极其凌厉的杀机。
这些掌影,有的拍向头顶百会穴,有的斩向咽喉,有的戳向双目,有的掏心,有的撩阴。
每一掌都指向人体的要害,每一掌都足以致命。
这就是落英神剑掌的可怕之处,看似美丽,实则毒辣无比。
赵沐宸站在原地。
他就像是一座礁石,任凭海浪如何拍打,我自岿然不动。
他的目光沉稳如水,没有一丝波动。
漫天的掌影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些花里胡哨的障眼法。
双脚仿佛生了根一样。
他的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脚趾抠地,脚掌紧贴地面。
若是有人能透视地面,就会看到他的双脚十根脚趾都深深地陷入了青石板中,像是在地里扎了根。
一动不动。
整个人的重心下沉,稳如泰山。
面对黄药师这精妙绝伦的掌法。
他承认,这套掌法确实精妙,虚实结合,变幻莫测。
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被绕晕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对他来说,这些都没用。
因为他根本不屑去分辨哪一掌是真,哪一掌是假。
分辨?没有必要。
他有最简单、最直接、最暴力的破解方法。
他抬起双臂。
两条如同铁柱一般的手臂缓缓抬起,肌肉在衣袍下高高隆起。
臂上的肌肉虬结在一起,像是缠绕的老树根,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护住头脸和胸口要害。
他的手臂将面门、太阳穴、咽喉、心口这些相对脆弱的部位挡得严严实实。
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坚硬如铁。
任凭黄药师的掌力拍打在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