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没有丝毫停顿,科迈罗窜出包围圈,引擎嘶吼着,在并不宽敞的街道上加速,几个灵活的变向,绕过前方被车祸和混乱吓呆的几辆私家车,朝着远离十字路口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他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混乱的路口,抢劫还在继续,但他已经脱身了。
谁他妈能想到,送个人回酒店,还能在费城市中心的大白天,碰到这么一出专业、暴力、毫无顾忌的运钞车抢劫?
而且看那伙人的装备、配合、以及动手的果断程度,绝不是普通毛贼。尤其是那几个戴着面具的家伙……
一个带着诡异笑容的达拉斯面具,一个带着红色脑袋的霍斯顿面具,一个带着老头面具的沃尔夫,一个带着小丑面具的钱恩斯。还有那个摩托车手和开货车的司机以及其他接应人员。
这是一个团队,一个训练有素、计划周密的抢劫团队。他们分工明确,行动迅速,下手狠辣,对时间把控精确到秒。
这让他想起以前听说过的一些传闻,关于东海岸某个神出鬼没、专挑硬骨头下手的职业抢劫团伙,但从未证实过。
“真他妈是……出门没看黄历。”张杰低声骂了一句,松开油门,让车速逐渐恢复正常,混入车流。
他得尽快离开费城,这里的警察马上就会像被捅了马蜂窝一样涌过来,设卡,盘查。
虽然他自信自己的假身份和车辆伪装能应付一般检查,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最后瞥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的十字路口已经混乱不堪,不过这一些都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那辆运钞车像条死鱼一样被堵在中间,几个戴着诡异面具的身影在其中快速移动。
而那个戴着面具、穿着西装的身影,站在混乱中心的姿态,冷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张杰收回目光,踩下油门,灰色科迈罗向着城外高速公路的方向加速驶去。费城的这个下午,注定不会平静了。
而他,一个路过的杀手,只是这场疯狂演出的意外观众,现在,该退场了。
几人也注意到了张杰开车离去,不过他们并没有询问,因为负责骑车的那位摩托车手选择放他走了,自然有他的理由。
下车的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个奇怪的面具,一是为了遮掩身份,二是为行动增添一些特别的色彩。
领头的是个体型如棕熊的男人,穿着深蓝色工装裤和军靴,他脸上戴着的有星条旗图案面具,面具上那标志性乎嘲讽的诡异笑容,在阳光下泛着塑料光泽。面具眼睛部位挖出的孔洞里,能看见一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
他根本没跑,而是迈着压迫性步伐走向运钞车驾驶室,手里的hK416的枪口还在冒着烟。
左侧翻越护栏的是个精瘦的身影,黑色连帽衫的兜帽罩在头上,但遮不住脸上那张脑袋红面具,那颗如同溅满鲜血的、线条粗犷的红色脑袋,鲜艳得像是刚刚完成的犯罪。
第三个成员戴着老人面孔造型面具,那张融合了老人沧桑与偏执特征的脸:突出的颧骨、深陷的眼窝,以及那标志性的灰白须发造型。
但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被第四个身影钉在原地。他站在十字路口中央的黄色安全岛上,仿佛这里是他的舞台。
修身的黑色西装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脸上那张传统小丑造型面具在费城的阳光下成为视觉的焦点:光滑的白色基底上,是经典的小丑诡笑表情,咧开到夸张的鲜红嘴唇和夸张的蓝色眼影。
面具眼部被挖出孔洞,眼神从里面透出来时,他没有参与任何直接的暴力行动,只是微微歪着头,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举着一把改装过的紧凑型冲锋枪,枪口懒洋洋地指着天空,左手却拿着一个老式的银色秒表,拇指摩挲着启动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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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星条旗面具的男人已经把司机拖出驾驶室,动作干脆。脑袋红面具的正在清理副驾驶座,戴老头面具的已经从背包里取出四个吸盘式定爆破手雷,“啪、啪、啪、啪”,精确地贴在运钞车的四个角上,每个吸盘中央的红色指示灯开始同步闪烁。
而戴小丑面具的钱恩斯,终于按下了秒表,“四十七秒。”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我们落后了。”
达拉斯面具回头瞥了一眼,撬棍还滴着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动作,从驾驶室扯出第一个现金箱。
脑袋红面具已经打开了后车厢,老头面具钻进去开始清点。
绿灯亮了。
运钞车后面的轿车开始疯狂按喇叭,司机还没理解前方发生了什么,直到小丑面具的钱恩斯慢慢转过头,孔洞后的眼睛对准了他,冲锋枪的枪口从天空缓缓降下,停在水平位置。
喇叭声戛然而止。
秒表的滴答声在面具内腔共鸣,戴小丑面具的男人低头看了看表盘,又抬头看向街角开始闪烁的监控摄像头。
他空闲的左手抬起,对着摄像头做了一个缓慢标准的军礼。
然后他收回手,继续摩挲秒表,一点都不着急,有一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
“一分二十秒。”他对着几名同伴大声地说道。
远处终于传来了第一声警笛,像是从城市深处被惊醒的蜂鸣。
星条旗面具扔出了最后一个现金箱,老头面具接住,甩进路边的黑色厢型车的后箱里。
红脑袋面具已经坐在副驾驶座上,他隔着车窗对着其他车上的人挥了挥手,用那只戴着沾血战术手套的手。
戴小丑面具的钱恩斯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他倒退着走向厢型车,冲锋枪始终指着警笛传来的方向,尽管那里还空无一人。
上车前,他停顿了一秒,回头看了眼红绿灯。
又是红灯。
他轻轻笑了一声,随手将一枚烟雾弹拉开丢在了后面。烟雾弹“呲”的一声冒了出来,放出了大量的白烟,将视线全部遮挡住。
随后,他又拿出了两枚烟雾弹,往两个不同的方向扔了出去。
整个红绿灯路口都被白烟笼罩,而那辆黑色的厢式货车也在烟雾中消失不见。
运钞车驾驶座上的对讲机里传来调度中心急促的呼叫,“714号车,请报告情况,收到请回答——”
没有回答。
当警车姗姗来迟的时候,现场早就已经一片狼藉,再也没有任何人。
除了一地的弹壳,还有烟幕弹的残骸之外,什么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