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子弹从下颌射入,斜向上穿过口腔、鼻腔,最后卡在了颅顶。
枪手的身体猛地一震,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但枪口已经歪斜。
突突突!!!
一串子弹全打在了车顶棚上,钻出一排孔洞。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戴着黑色头套的脑袋向后一仰,手里的冲锋枪脱手掉落,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鲜血和脑浆混合物从他的头套下巴位置渗出,迅速在沥青路面上晕开。
开枪的爆响和同伴瞬间被爆头的惨状,让右侧那个刚拉开车门的枪手动作明显僵了半秒,就是这半秒!
“Fuck!干掉他!”车外传来其他袭击者的怒吼。
更多的脚步声从各个方向围拢过来!
远处,被车祸和枪声惊呆的路人开始发出尖叫,四散奔逃,十字路口瞬间乱成一团。
保姆车内,弗雷德开完两枪,没有任何停顿,左手猛地按下安全带卡扣,身体借着惯性向前一扑,直接从副驾驶位翻滚到了因为撞击而变形的中控台下方,缩在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几乎在他身体离开座位的瞬间,一串子弹就从他刚才脑袋的位置扫过,打在真皮座椅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填充物四处飞溅。
“反击!找掩体!保护自己!”弗雷德对着后座还活着的两个保镖嘶吼,同时抬起格洛克17,看也不看,朝着右侧车门大概的方向“砰砰”又是两枪。
不求命中,只求压制,为自己争取调整姿势的时间。
车厢内,还活着的两名保镖,一个肩膀脱臼地忍着剧痛,用没受伤的手掏出手枪,对着右侧车门晃动的影子开枪。
另一个被撞得头晕但还能动的,则奋力将昏迷的同伴从座位上拖下来,用变形的座椅作为临时掩体。
枪声瞬间在十字路口密集响起!
自动武器的点射声,手枪的还击声,子弹打在车身上、玻璃上、地面上的声音,混杂着人们的尖叫、汽车警报声,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在第一波撞车加突袭的情况下,车内的人反应如此迅速,反击如此凶狠,一照面就损失了一人。
他们迅速散开,依托撞毁的厢式货车和其他停放的车辆作为掩体,开始与保姆车内残存的保镖对射。
子弹横飞,火星四溅。
弗雷德蜷缩在中控台下,快速检查了一下弹匣。还剩十三发。
他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判断着袭击者的人数和位置。至少四个,不,听脚步声和枪声方向,可能有六个。
妈的,标准的突击小组配置。他们不是普通的绑匪或抢劫犯,是职业的。
他摸出手机,想要求援,但屏幕已经碎裂,无法操作。车内的通讯器也在撞击中损坏了,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们被孤立在了这里。
“头儿!三点钟方向,车后面,两个!”后座那个肩膀受伤的保镖忍着痛喊道,同时朝那个方向开了两枪,子弹打在对方掩体的车轮上,发出“铛铛”的响声,逼得对方缩了回去。
“节省弹药!瞄准了打!”弗雷德吼道,同时从副驾驶一侧已经被撞开的车门缝隙向外瞥了一眼。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从不远处街角拐出来,速度很快,似乎是袭击者的接应车辆。
情况糟透了,车被撞毁,人员伤亡,通讯中断,对方人数占优,火力更猛,还有接应。
他们被堵在这辆破车里,撑不了多久。
弗雷德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看向车窗外混乱的街道,和那些躲在掩体后不断开火的黑色身影,握紧了手里的格洛克。
海豹突击队的训练让他即使在绝境中也保持着战斗的意志,但眼前的局面,实在让人绝望。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远处某个高楼的楼顶,有一点微弱的反光闪了一下,旋即消失。
是狙击手?还是观察哨?
弗雷德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没有时间细究。更多的子弹“砰砰”地打在车身上,溅起更多的火星和碎片。
他缩回头,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剧痛和翻腾的恶心感,重新抬起枪口。
战斗,才刚刚开始。而他们能撑多久,是个未知数。那辆提前离开的黑色凯雷德,和车里的人,现在又在哪里?
砰!砰!砰!
一连串更密集的自动武器点射从厢式货车方向响起,子弹如同冰雹般敲打在保姆车已经千疮百孔的车身上。
弗雷德和剩下两名还能动的保镖被压制得几乎抬不起头,只能缩在有限的掩体后面,偶尔冒险探头开一两枪还击,但效果甚微。
袭击者的火力配合很默契,交叉射击,始终保持着对保姆车的压制。
突然,左侧传来更多急促的脚步声,混杂着金属物品在沥青地面上滚动的轻微声响。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脚步沉重而快速,落地很稳,是受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步伐节奏。
弗雷德心头一紧,猛地扭头看向左侧破碎的车窗。
透过扭曲变形的窗框和碎裂的玻璃,他看到三个黑影正以标准的战术前进姿势,从侧翻的厢式货车后面快速向保姆车接近。
他们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戴着黑色头套和战术手套,手里端着短管冲锋枪,枪口随着身体的移动而微微摆动,警惕地指向各个可能冒出威胁的角度。
三人没有挤在一起,而是呈一个松散的“品”字形,两人在前,一人在后侧,相互间保持数米距离,既能互相掩护侧翼,又避免了被一锅端的风险。
他们的移动速度很快,但步伐控制得很好,没有慌乱,弯腰低姿,尽量减少暴露面积,同时利用地面上散落的车辆碎片和路沿作为临时掩体,交替前进。
动作干净利落,透着一种冰冷的效率,绝不是街头混混或者普通劫匪能有的素养。
就在他们冲过最后一段无遮无挡的路面,即将贴近保姆车的瞬间,三人几乎同时做了一件事,他们空着的左手迅速从战术背心的挂环上扯下了一个圆柱形的金属罐,拉掉拉环,然后看也不看,朝着保姆车周围几个关键位置,车头前方、右侧车门附近、以及车尾方向,用力掷了出去!
金属罐砸在沥青路面上,发出“哐!哐!哐!”几声清脆的撞击声,随即开始“嗤嗤”地剧烈喷射出浓密的灰白色烟雾!
烟雾扩散得极快,几乎在几秒钟内就形成了一大片翻滚的烟墙,将保姆车大半个车身以及周围十几米的范围都笼罩了进去!
视野瞬间被剥夺,刺鼻的、带着些许甜腻化学气味的白烟涌入破损的车窗,呛得弗雷德和保镖们剧烈咳嗽起来。
是烟幕弹!军用级别的速燃发烟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