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亮得晃眼。
白色的灯管嗡嗡响着,把张德彪那张写满疲惫的脸照得灰青一片。
他蹲在铁椅子上,戴着手铐的手放在桌沿。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抖着。
烟瘾犯了!
喉结不停上下滚动。
赵文凯给他点燃一支烟。
他猛吸一口,这才舒坦了一些,说道:
“我全说,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了,所有事都是我跟我堂弟张发强一起商量的,从做假账害杨景升,到买凶炸林耀家,全是我们俩牵头弄的。”
赵文凯捏着笔,抬头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问:“说清楚,你们怎么做的假账,目的是什么?还有哪些人参与了?”
张德彪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才长出一口气,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摊开说了出来。
原来,海城船舶公司财务账面上流水大,漏洞也多。
张德彪当财务部副部长快五年了,一直私吞公款。
有人反映到了董事长杨景升那里,杨景升准备法办他的时候,正好堂弟张发强和肖莉找到他,合谋陷害杨景升。
张德彪交代说:“我利用职权,把公司好几笔对外的预付款,拆成了十几笔小额账目走平,又把几笔已经收回来的尾款挂成了坏账,还伪造了杨景升签字的拨款单,把钱转到了我提前注册好的空壳公司里,前前后后一共转了快一个亿……”
交代完毕,张德彪让他签字画押。
接着,赵文凯将张德彪所有供词和证据递交到了纪委。
纪委那边也重新核对了海城船舶公司的账目,跟张德彪说的完全对得上。
那些假账伪造的痕迹一查就出来,之前扣在杨景升头上的帽子全摘了。
杨景升在医院包扎和处理完伤口的第二天,就重新回公司坐回了董事长的位置。
与张德彪一起做假账那些同伙,也全都被清清算了。
乔欣语被纪委放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林阳开车去接的她。
车子开到医院住院部楼下。
下车后,乔欣语站在车门边。
她抬头看着病房楼的窗户,却半天没动。
林阳向她催促道:“欣语,别想那么多,快进去吧,大家都在等你,林耀天天躺着,早盼着你过来了。”
乔欣语点了点头。
她感到喉咙发紧,半天没说出话。
她的眼睛红得厉害,一路低着头往电梯走。
电梯到了楼层。
门一开,就看见影子的人守在走廊口。
那些人看见乔欣语过来,连忙侧身让开了路。
走到病房门口,乔欣语停住脚。
她深吸了三口气,才推开了那扇半掩着的门。
林耀正躺在病床上。
听见推门声,头一下子就转了过来。
看见站在门口的乔欣语,林耀原本还带着倦意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撑着病床就要坐起来。屋里那一大家子人,原本正坐着说话,齐刷刷都转过头看向门口。
林阳站在乔欣语身后。
看着屋里的人,他先松了口气,说:
“欣语没事了,回来了。”
乔欣曼第一个站起来。
她快步跑过来,一把抱住姐姐,流着眼泪说:
“姐!你可回来了!这阵子我天天都睡不好,就怕你出事!”
乔欣语搂住妹妹,肩膀轻轻抖着——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乔思静站在旁边,抹着眼泪,也扑了过来。
林思彤扑进乔欣语怀里,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
乔欣语张开双臂——
几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乔欣语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哽咽着说:
“我回来了,让你们担心了!”
忽然,她想起乔思静明年就要高考这件事,便向她询问道:
“思静,你今天怎么没去学校上课。”
乔思静如实回答说:“听说妈今天要回来,我特意给老师请了一天假!”
柳青青拿着纸巾走过来,递了一张给乔欣语,让她擦了擦脸上的热泪,说道: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这下没事了。”
林耀坐在病床上,看着哭成一团的乔欣语,眼睛也红了。
他招了招手说:“欣语,过来,到我这儿来。”
乔欣语松开女儿和妹妹,擦了擦眼泪,一步步走到病床边。
林耀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凉得像冰,林耀心里一阵疼。
他轻轻摩挲着乔欣语的手背,说:“苦了你了,让你受委屈了。”
这句话一出来,乔欣语的眼泪又忍不住了。
眼泪掉在林耀的手背上,烫得林耀心里一颤。
林思抹着眼泪,说:“这下好了,坏人都被抓起来了,以后再也没人害我们了。”
是啊!
再也没人害他们了。
满屋子的人都跟着掉眼泪。
这么长时间的提心吊胆,这么多天的煎熬,从林耀挨斧子,到乔欣语被带走调查,杨景升被绑架。
大家每天都怕下一次噩耗就找上门。
现在终于熬出头了。
随着张发强、肖莉、张德彪、张小梅和张坤等人落网,所有阴谋都被瓦解了。
乔欣语也平平安安回来了,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
哭了好一阵子,大家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柳青青拿出提前买好的粥和包子,给乔欣语递过去,说:
“赶紧吃点东西,你这阵子在里面,肯定没好好吃饭,你看你都瘦了一圈了。”
乔欣语接过粥,小口喝着,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林耀的脸。
林耀也笑着看着她,手也一直没松开她的。
林阳看着眼前一家人团圆的样子,心情特别舒畅。
他开口说:“既然现在事儿都了了,欣语也回来了,我看啊,林耀跟欣语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之前因为乱七八糟的事儿,一直拖到现在,也该办了。”
这话一说,林耀眼睛一下子更亮了。
他看着乔欣语问:“你看呢?我早就想娶你了,之前让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多苦,我就想早点把你娶进门,好好补偿你。”
乔欣语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着头,轻轻点了一下,眼泪又掉了下来。
乔欣曼在旁边起哄:
“我就知道我姐早就答应你了!这段时间,她在里面,应该是天天都念叨你,就怕你伤口恢复不好!”
此话一出,满屋子人都笑了。
笃笃笃!
就在这时,房门口响起一阵敲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