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咬着牙,眼噙泪水。
他知道,父亲说的对,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下床走路都困难,即使去了,不但帮不上忙,只能拖后腿。
于是,他攥着被子,说:“爸,你一定要小心,不行就让陈叔他们先动手,别硬扛,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
林阳说完,转身跟着林朵儿一起下楼去取钱。
五百万的现金装了满满一个大号皮箱,提在手里沉得压胳膊。
林阳试了试,咬着牙提了起来,说:
“没问题,我拎得动。”
刘紫涵要跟着去,被林阳拦住了。
他说:“你去没用,绑匪说了我一个人去,多一个人都不行,你留在医院,帮着盯着这边,万一绑匪还有别的后手,我们也能应付。”
刘紫涵没办法,只能留下。
她把一个GpS定位器塞给林阳,说:“林叔,你把这个放皮箱夹层里,我在这边盯着定位,你要是出事,我立刻让警察过去找你。”
林阳把定位器收好,冲她点了点头,拎着皮箱出了医院大门,钻进自己开过来那辆奥迪轿车。
柳青青,眼眶红红的追出来,把一瓶水和一件防弹背心塞进车里,叮嘱他关键时刻能挡一下。
林阳接过来,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说:
“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等我把景升救回来,咱们一家就团圆了。”
说完,他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朝着西郊码头开去
这个时候,离绑匪说的八点还有三个小时。
林阳没有立刻出发,他先把车停在离医院两公里的路边,然后从副驾的储物盒里摸出了那把一直带在身上的防身手刺。
攥在手里试了试锋芒,又塞进了腰后。
随后,他掏出手机给老陈打了电话。
老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林爷,我们都准备好了,一共六个人,都换了渔民的衣服,带了家伙,现在就开车去码头,提前找地方藏起来,你放心,我们肯定盯着呢,只要你一声喊,我们立刻就冲上去。”
林阳叮嘱道:“记住,千万不要暴露,对方肯定有放哨的,你们藏远一点,我进去之后,要是半个钟头我没出来,或者你们听见枪响,再过来,明白了吗?”
“明白!”老陈应声挂了电话。
林阳又给赵文凯打了电话。
赵文凯已经到了警局。
此刻,他调了一队刑警,正往西郊赶,在离废弃码头三公里的村口埋伏着,
他答应林阳说,只要不对里面的人质造成威胁,绝对按兵不动,等林阳的信号。
所有安排都做好了。
林阳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窗外的天慢慢阴了下来——
最近入秋,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
吹得车窗玻璃呜呜响,像有人在哭。
林阳摸着腰后的手刺,心里跟翻江倒海一样。
他不是不害怕,他今年六十二岁了,说句不好听的,这辈子该享的福也享了,该受的罪也受了。
然而,他还不能死。
因为,林耀的伤没人管,乔欣语还在纪委那儿,杨景升还在绑匪手里,一家子人都等着他呢。
他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杨景升救出来,把这个局给破了。
快到七点的时候,林阳发动了车子,往西郊开去。
海城市西郊的废弃码头早就不用了。
原来的货运码头迁去了新港区,这儿就荒废了,到处都是断墙残垣。
铁丝网破破烂烂挂在木桩上。
这里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只有岸边堆着一堆没人要的旧集装箱,长满了杂草。
林阳越开越偏,路也越来越难走,最后石子路都没了。
他只能沿着土路慢慢往前挪。
离码头还有两公里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林阳立即按下接通键。
绑匪的声音立即从话筒里传过来:
“把车停在前面那块空地上,你自己拎着箱子步行过来,不许开车,我看见四个轱辘过来就直接撕票。”
林阳平稳地回答说:“我知道了,不过,我要听一下杨景升的声音,确认他活着,我才过去。”
“行啊,”绑匪愣了一下,接着笑了,“老林,你还挺谨慎的嘛,给你听……”
手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接着,就是杨景升痛苦的声音:“林叔……别来……他们设……”
话没说完,就听见“啪”的一声耳光。
随后,绑匪的声音又传过来:“听见了吧?还活着,你赶紧过来,再磨磨蹭蹭,我就卸他一条胳膊。”
说完,对方又挂了电话。
林阳咬了咬牙,把车停在了绑匪说的空地上。
他拎着那个沉得要命的皮箱推开车门下来。
四周全是半人高的芦苇。
风一吹,芦苇晃得沙沙响。
不知道哪就藏着人盯着他。
林阳把腰后的手刺往上按了按,迈开步子沿着土路往码头走。
四周黑漆漆的。
远处的海面灰蒙蒙的。
浪拍着岸边的石头的声音,带着一股腥气,哗哗地传过来,。
大概走了十分钟,林阳远远就看见码头那堆旧集装箱。
一个黑影从集装箱后面走出来,冲他挥了挥手:
“把箱子拿过来,搜身!”
林阳走过去,箱子放在地上。
他举起手让那个绑匪搜。
绑匪把他全身上下摸了一遍,摸走了他的手机,掰碎了扔在地上。
突然,他摸到了腰后的手刺,立即抽出来扔在地上踩了一脚,冷笑一声,说:
“还带家伙?老林,你倒是挺防备啊,走吧,我们老大在里面等你。”
林阳跟着他往集装箱里面走。
七拐八拐拐到了最里面一个大集装箱。
门半开着,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充电灯。
杨景升被绑在一根钢管上,头耷拉着,脸上全是血。
在看见林阳进来之后,杨景升艰难地抬起头喊了一声:
“林叔……你怎么真来了……”
就在这时,集装箱角落的阴影里,走出一个穿黑衣服的中年男人。
他挺着个大肚子,头发梳得油亮。
一见到此人,林阳顿时就是一惊。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幕后主使竟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