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
中年男人将目光移到了乔欣语身上,说道:
“举报人明确提及,这一百万是杨景升通过他的前女友乔欣语转交的,我们需要核对这笔款项的来源和去向,请乔欣语同志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乔欣语手里还捏着刚给林耀倒完水的水壶。
她如实回答说:“确实有这么一张卡,可是,我一分钱都没动过,卡就在我包里,我可以拿给你们。”
她伸手去拎沙发上的手提包。
柳青青先忍不住开口问:“同志,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欣语从来没动过那钱,就是杨景升一片心意过来探望,怎么就扯到挪用公款了?”
另一个年轻的纪委同志公事公办地说:“我们只是按程序请人回去协助调查,有没有问题,查清楚就知道了。
“如果确实没问题,我们一定会还当事人清白,不会冤枉任何人。”
赵文凯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刚才处理完张坤的事,没想到转头纪委就找上门。
这时间点卡得也太巧了,刚出了炸弹的事,内部的麻烦就紧跟着来了,摆明了就是不给林家喘气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过去,说:
“我是市公安局主任赵文凯,我想问一下,这次举报有没有书面材料?举报人信息有没有登记?”
中年男人看过赵文凯的证件,神色客气了几分。
他说:“赵主任,我们知道您,不过这是我们现在经手的案子,按规定我们只能按流程走,今天必须把人带回去做笔录。”
乔欣语把包拉开,摸出那张还带着塑胶卡套的银行卡,递过去说:
“这就是那张卡,从头到尾我没有动过里面一分钱,杨景升当时塞给我,我推脱好几次他放下就走了,后来我想还给他,他一直说先放在我这里应急,我就先收着了,没想到出这种事。”
她顿了顿,拢了拢耳边汗湿的头发,说:“我跟你们走,配合调查,清者自清,我没什么好怕的。”
乔欣曼往前站了一步,拉住乔欣语的胳膊,说:
“姐!凭什么现在就带你走啊?刚出这么大的事,姐夫还躺着呢,你走了谁照顾他?而且,这明摆着就是有人故意整咱们家,张坤刚闹完你们就来,哪有这么巧的事?”
“欣曼,别胡闹,我跟他们去,把话说清楚就回来,”乔欣语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向林耀、林阳和柳青青,说,“林耀,你好好躺着养伤,别操心我。爸,妈,你们也别着急,我没做错事,不会有问题的。”
林耀躺在病床上。
脸色因为刚才的刺激比刚才更白了些。
他攥着床单,心里是翻江倒海。
他太清楚了,这个时候出这种事,绝对不是巧合。
张坤刚进来放了一堆挑拨离间的话,转头纪委就拿着杨景升那一百万的事找上门。
这分明是一伙的,就是要把乔欣语也扯进来,坐实刚才张坤说的那些鬼话,把林家搅得底朝天。
可他现在动都动不了,喉咙发紧。
看着乔欣语就要被人带走,他出声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我是当事人,这件事我也可以说清楚。”
“林耀同志,你现在还在住院,身体不方便,我们只先请乔欣语同志回去配合了解情况,等你身体好了,随时可以过去找我们。”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今天,麻烦乔欣语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阳站在窗户边——
自从纪委的人一进门,他就一直没吭声,死死地盯着那两个人,手按着腰,眼神里的阴郁越来越浓。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这件事从张坤闯进来,到说出那些挑拨的话,再到纪委刚好这个点上门,一步接一步,卡得严丝合缝。
这分明是他们早就布好的局,就等着今天往里面钻。
对方就是吃准了今天大家刚经历生死惊魂,所有人都松了防备,这个时候捅一刀,最能乱了阵脚,也最能把脏水泼干净。
他走过来,挡在乔欣语身前,对着两个纪委同志开口,说:
“两位,我知道你们是按规矩办事,我也不拦着你们带欣语走。丑话我先说在前头,这件事摆明了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就是想借你们的手整我们,我希望两位能实事求是查清楚,别被人当枪使了。
“欣语,你跟他们去,该说什么说什么,不用怕,我们在家里等你回来。”
“爸,我知道。”乔欣语点了点头,把银行卡交给对方,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跟着两个人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耀。
林耀对着她点了点头,用口型说“等你回来”。
她心里暖了一下,又稳了稳神,跟着纪委的人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
病房里刚散开的紧绷又重新聚了回来。
这比刚才张坤拿枪指着的时候,还要闷得人喘不过气。
乔欣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她气红了眼,抱怨道:“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张坤刚说完欣语和杨景升的闲话,转头纪委就来了,这不就是要坐实张坤说的话吗?到底是谁这么阴,连着下手,就不能让我们家安稳一天吗?”
柳青青抱着林思彤。
小孩刚缓过来一点,现在又被屋子里低气压弄得不高兴,瘪着嘴要哭。
柳青青轻轻拍着她的背,示意她别哭。
她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
半响,她才开口说:“这是要把咱们家往死里逼啊,刚抓了张坤,又出了欣语的事,这是谁啊,跟咱们林家到底有多大仇?”
林耀咳嗽了两声,胸口的伤扯得疼,
他却顾不上疼,咬着牙说:“肯定是内部的人,不然,怎么知道那张卡的事?
“当时,杨景升去京城,给我送卡过来的时候,也就我与乔欣语和乔欣曼三人知道,外面的人怎么会这么清楚,还知道是一百万,还知道是杨景升从公司挪用的?这分明就是把细节都摸清楚了,才举报的。”
赵文凯走到窗边。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抽了一口,皱眉说:
“你说的对,这件事太巧了,时间点掐得太准了,绝对是有人提前布局。
“张坤混进医院,有人给递消息,现在又刚好这个点举报,一环扣一环,对方就是不想让你们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就是要把你们搞散搞垮。
“现在最关键的是,杨景升那一百万,到底是不是挪用的公款?如果真的是挪用,那对方就抓住把柄了,就算你们没有花,也说不清楚。”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