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爱丽丝和伊迪丝整理好衣装,推门而出。
廊道里静悄悄的,夜间常亮的壁灯已经熄了,天光从高处的窗棂倾泻下来,在光洁的石板上画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混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深呼吸。
走到宫殿入口处时,一道身影从侧面的廊柱后探出来。
“哎呀,二位终于出来啦。”缪斯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本来还想再等一会就去敲门呢。”
“有事?”伊迪丝从爱丽丝肩头探出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警觉。
缪斯直起身,走到她们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
“你们打算就这样下山?”
爱丽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简单的蓝白色裙装,加上一些简单的小装饰,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有问题吗?”
“有问题,问题可大了。”缪斯伸出手指,在爱丽丝头顶虚虚点了一下,“你看,这里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爱丽丝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什么都没有,只有柔软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
“龙角。”缪斯竖起一根手指摆了摆,“这里的人几乎都长着龙角。你们俩光秃秃地走下去,用不了半天就会被人当成异类。到时候想找个人聊天都难,更别说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了。”
爱丽丝和伊迪丝对视一眼。
“这倒是。”爱丽丝点了点头,“你有办法?”
“那当然。”缪斯从袖子里掏出两个小布包,递到她们面前。布包不大,刚好能托在掌心,米白色的布料上用银线绣着简单的花纹,系口扎着同色的细绳。
“戴上这个,保证没人看得出来。”
爱丽丝接过其中一个,解开系绳。
布包里躺着一对龙角。
那对角只有巴掌长,通体是温润的乳白色,从根部到尖端渐渐变得透明,像被晨光浸透的玉石。角面上有细密的纹路,一道一道,从根部向尖端延伸。
她用手指轻轻触碰角尖。触感温凉,光滑,带着一种类似贝壳内壁的细腻。
“这是……”她拈起一只,对着光看了看。
“装饰品。”缪斯摊开手,“特殊材质做的,戴上去之后会根据佩戴者的肤色、发色自动调整贴合度。虽然不是真的龙角,但只要不拿下来仔细看,几乎分不出真假。”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很轻,戴上之后几乎感觉不到存在。我试过,比我那老朋友的角摸着都舒服。”
“我之前下山去玩的时候,都是带着类似的东西去的。”
伊迪丝已经打开了自己的布包。她的那对龙角和爱丽丝的略有不同,颜色更深一些,接近淡金色,角面纹路的走向也不太一样。
“还挺好看的。”她嘟囔了一句,把其中一只举到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
“那是当然,我可是根据你们两人的形象,挑了好久呢。”缪斯叉着腰,一脸得意,“不要小瞧我的审美啊!”
爱丽丝看了看手里那对温润的角,又看了看伊迪丝头顶那只还没戴稳、歪歪斜斜的装饰,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戴?”她问。
“放在头顶,它会自己固定,不需要胶水之类的东西。”缪斯走过来,示意爱丽丝转过身,然后从她手里接过那对龙角,轻轻按在她的头顶。
温热的触感从头皮传来,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轻轻按压。几秒钟后,那种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着的轻盈感。
“好了。”缪斯退后一步,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爱丽丝。
爱丽丝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的是温凉的、光滑的角面,和之前的触感一模一样。
“怎么样?”她转向伊迪丝。
伊迪丝正捏着自己的那对角,笨手笨脚地往头顶上比划。听到爱丽丝的声音,她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好看。”她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爱丽丝头顶那对角。
晨光从廊柱间斜斜地落进来,落在爱丽丝的金发上,落在那对乳白色的角上,角尖泛着微微的、半透明的光。
那对角和她的发色融为一体,像是从发丝间自然生长出来的,没有一丝违和感。
“我来帮你。”缪斯从伊迪丝手里拿过那对角,绕到她身后,轻轻按在她的头顶。
伊迪丝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
缪斯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挺合适的。”
爱丽丝看着伊迪丝——那双龙角的颜色和她的发色接近,角面的纹路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总之长着龙角,表情有些不情不愿的伊迪丝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好了。”缪斯拍了拍手,“现在你们可以大摇大摆地下山了。记得别随便把角摘下来,这里的人虽然好客,但对外来者还是会多几分警惕的。”
“嗯。”爱丽丝点了点头,转身朝出口走去。
伊迪丝跟在她身侧,时不时抬手摸一摸自己头顶的角,那动作里带着几分新奇,以及一些轻微的不适应的感觉。
晨光在前方铺开,将宫殿的出口映得一片明亮。
远处,隐约能听见山脚下传来的声音。有人在说话,有车马声,还有孩子们的笑声,混在晨风里,随着光一起飘上来。
爱丽丝的步伐不急不缓,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走吧。”她轻声说,“该是时候体验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