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茶、啤酒和果盘送了上来,小丽手脚麻利地摆好,又甜甜地问了一句“几位老板,你们选好歌了吗?”
刘平寇对江洋和郭祥说“老二,老四,你们先点,放松点,挑你们拿手的。”
江洋和郭祥凑在一起,翻着歌本,商量了半天,最后江洋指着一首歌说“就这个,《少年壮志不言愁》,咱俩合唱!”
郭祥点头“行,就这个,先试试!”
小美连忙记下歌曲名字和编号,又问“就这一首吗?”
“我就这一首,先试试” 江洋合上歌单,往茶几上一扔。
佟东在旁边,忍不住出声“就一首哪够,老二,老四,你们也太客气了!”
他朝门口的小丽招手“小丽,来来,给我也点几首!”
小丽赶紧拿着纸笔过来,脸上始终保持着职业的微笑“老板您说。”
佟东翻开歌本,手指在几首歌名上来回点着“这个,《爱拼才会赢》,必须得有!还有这个,《大约在冬季》,嗯……《我的中国心》也点上!”
他一口连着点了三首歌,一首励志,一首抒情,一首爱国的,他这是相当这个年代的麦霸啊。
“好的,老板。” 小丽飞快地记下。
“刘爷,您来不来……” 黑狗也跃跃欲试,看向刘平寇。
刘平寇靠在沙发上,看着黑狗笑道“你想唱就点,那来那么多规矩。”
“哎,好的,刘爷” 黑狗搓搓手,对小丽说“姑娘,给我来首《万里长城永不倒》,还有……《一剪梅》!”
“好的……”
小丽记下,然后又看向刘平寇,问了一下“这位老板,您不点几首吗?我们这新进了不少好歌。”
江洋和郭祥也起哄“就是,老大,都是来玩的,你可不能光听,来来,点几首,给我们露一手。”
刘平寇被他们拱得没法,弹了弹烟灰,随意地翻了翻歌本,目光在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歌名上掠过。最后,他指了指一首歌:“就这个吧,《驼铃》。再来首……《无地自容》吧。”
“好嘞!” 小丽记下所有歌曲,转身出去送到音响室里面了。
不一会儿,她回来,开始操作功放机。
当她把麦克风拿过来时,第一首《少年壮志不言愁》的伴奏也响了起来。
一阵短暂的音乐前奏后,电视屏幕上出现了熟悉的画面——虽然画质有些模糊,但那种氛围立刻出来了。
江洋和郭祥各自拿起一个麦克风,互相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跟着伴奏唱了起来。
起初还有些拘谨,放不开,声音也小,但唱着唱着,胆量和气氛就上来了。
他两的声音渐渐放开,尤其是唱到副歌时,几乎是吼出来的,颇有点气势。
虽然调子偶尔会飘,但胜在感情充沛。
佟东在一旁听着,跟着节奏摇头晃脑,时不时还吼一嗓子“好”这是给唱歌捧场,也是在活跃气氛。
黑狗认真听着,偶尔跟着哼两句,显然已经代入其中了。
一曲唱罢,江洋和郭祥额头都冒了汗,他俩神情兴奋,互相击掌,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壮举。
小丽在一旁适时地送上掌声“两位老板唱得真好!”
“该我了…该我了…”
佟东迫不及待地抢过江洋手里的话筒。
《爱拼才会赢》那充满鼓动性的前奏响起,佟东立刻进入了状态。
他站到包厢中间,面对着电视屏幕,双手握着话筒,用他那带着浓重京腔、完全跑调的闽南语嘶吼起来。
他唱得极其投入,青筋都隐隐浮现,仿佛要把今天的憋屈,全都吼进这首歌里。
虽然发音有些滑稽,调也飞到九霄云外,但那股子,拼劲儿,倒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佟东吼完,累得气喘吁吁,但眼神亮了不少,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灌了一大口啤酒,把话筒塞给黑狗“该你了,黑狗,来首提气的!”
黑狗接过话筒,站到前面,正好这时《万里长城永不倒》的前奏雄壮响起。
黑狗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一看就是经常来这种场合,一点也不怯场。
他唱出的声音那叫一个稳,调子也准,虽然不如原唱,但唱到“这睡狮渐已醒”时,竟也有几分那个味道。
刘平寇微微点头,看来黑狗私下里没少出来玩。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歌唱到一半,伴奏音乐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拖长了调的“滋啦——”声。
这是磁带被卡住了,然后又猛地跳过几个音节,电视画面也跟着快速闪烁了几下,歌词对不上了。
这是这个年代所有歌厅都会出现的问题,这是避免不了的。
“哎…哎…怎么了这是?” 黑狗举着话筒,愣住了,唱也不是,不唱也不是。
小丽赶紧说道“卡碟了,滑带了!”
这情况在这个时代的录像厅、歌舞厅里并不少见。小丽连忙站起来,熟练的处理这种情况。
佟东正看黑狗唱得来劲呢,被打断了,有点不高兴“啧,你们这机器行不行啊,正到关键时候,来这么一出”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小丽陪着笑,安慰着他们。
终于,一阵杂音后,伴奏音乐重新响起,虽然开头几个音符有点怪,但总算接上了。
黑狗赶紧跟上,把后半段唱完。
经过这个小插曲,大家反而更放开了,仿佛这种不完美也是娱乐的一部分。
接下来,佟东唱了一首《大约在冬季》,这次倒是没那么跑调了。
江洋和郭祥又合作了一首《血染的风采》,依旧是怒吼派唱法。
轮到刘平寇了。
《驼铃》悠扬略带伤感的旋律响起,刘平寇没有像他们那样站起来,只是靠在沙发上,握着话筒,非常自然。
他一开口,声音情感都非常到位,这首歌让他唱的,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感。
包厢里一时间安静下来,连佟东都停下了喝酒的动作。
刘平寇的歌声并没有多少技巧,但情感真挚,仿佛真的在送别老友,又像是在回味一段远去的岁月。
就连小丽也听得有些出神。
一首唱罢,江洋带头鼓掌“老大,您这唱得……有味道!比我们强多了!”
“那是,老大是什么人!” 郭祥也跟着捧场。
佟东和黑狗光知道鼓掌,一句话也没说。
歌曲结束,刘平寇笑了笑,没说什么,把话筒放下。
接下来刘平寇又唱一首《无地自容》,江洋、佟东他们几个把之前点的唱完,又一人点了两首。
一共玩了四个多少小时,大家都累了,这才结束。
“小丽,结账。” 刘平寇招呼一声。
“哎,好嘞老板!” 小丽一直安静地坐在门边,闻声立刻起身出去拿账单。
很快,她拿着单子回来,脸上带着甜笑“几位老板,包厢费、酒水、果盘,一共是三百二十八块。老板您看……”
1988年,这消费不算低了。
刘平寇眼皮都没抬,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钞票——数出五张百元大钞,直接递给小丽“不用找了,剩下的算你的辛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