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正式开始。
刘平寇、江洋和郭祥按照昨晚,说好的对策,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玩炸金花有个规则,就是三个人以上不可以开牌,这时候,想开其中一个人的牌得花钱买。
开局前就讲好了规则,以免有人玩赖。
起初几把,有输有赢,氛围还算正常,也没出现俩夹一的情况。
佟东确实手气不错,连着赢了几把小的,笑容更盛。
连赢让佟东信心膨胀,开始嘚瑟起来了,又赢了一把,他嘴上就开始没把门的了。
这时,又新开一把牌,刘平寇给出了暗号,江洋和郭祥也回了暗号,坑人的牌局正式开始了。
这局第一个下注的是江洋。
江洋看了自己的牌,眼睛微微一亮(顺子789),但立刻又皱起眉头,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
他看了看佟东,最后像是下定决心,往池子里扔了两元“跟两。”
郭祥也看了看牌,摇摇头,把牌扣了“牌小,不跟了。”
他的牌实在太小,没法跟,再说了有江洋他们三个就不到最后一轮不能开牌。
轮到刘平寇,他没看牌直接闷五个,还用激将法说了佟东几句。
佟东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看了看江洋,又看看刘平寇,加了五个“闷十个” 这是炸金花里常见的加压手段,试探对方牌力。
江洋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手在几张钱票上捻了捻,嘴里小声嘟囔“老三你今天吃枪药了,下的这么猛……明知道我钱不多,挤兑谁呢。”
他看了看刘平寇,刘平寇面无表情,微微点头。
江洋一咬牙,像是被激起了火气,又拿出两张大团结跟进去“我跟!我就不信了!”
刘平寇还是没看牌“我再加十个,闷20个,老三要是坚持不住,不行就看牌吧。”
佟东手气正好呢,不屑一顾的说“20个就20个,都是小钱。”
这下又轮到江洋了,他是明牌,就需要下双份的注,他假装犹豫了一下,还是下注跟了。
刘平寇还是闷牌加注,又加了一倍,还给江洋一个放心的眼神。
佟东不在闷牌了,不管刘平寇和江洋怎么说他。
佟东还是拿起牌看了一眼,是小顺子(456),拿出80元跟了。
刘平寇又闷了一轮,才看牌,然后又跟了两轮,被佟东买开了。
佟东拿起刘平寇的牌一比,佟东赢了。
这下让他信心大曾,又加一百元。
“老二,给你个机会开我,这把不开,让你下轮开不起我,呵呵。”佟东得意的对着江洋说道。
“不开,别以为就你是土财主,实在不行我找老大借,想炸走我没门。”江洋利落的跟注,他现在知道佟东的牌。
没错——就是刘平寇用手势告诉他的,当然了佟东是看不见的。
下完注的江洋看佟东犹豫了,赶紧说道“老三,不是说下注让我开不起吗?你倒是下啊,有种别开我。”
本来想弃牌的佟东,下注开了江洋的牌,这一局佟东就输了小一千。
接下来三四把,又是佟东赢,但是赢得都是小钱,他也没看出来是刘平寇他们放的水。
就这样——赢个三四把小的,输一把大的,不知不觉的佟东在刘平寇这里,借了快两万块钱了。
输上头的佟东,连中午饭也要在赌桌上吃。
他叫来跑堂的,要了四份快餐,吃午饭的时候,他时不时的抬头,观察着江洋和郭祥。
江洋正大口吃着饭,额头上因为辣椒吃多了流出汗珠。
郭祥则慢条斯理的吃着盒饭,表情平静。
这两人……今天不管输赢都没什么变化,就感觉钱不是他俩的一样。
难道是……他俩和老大联手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立刻被佟东自己否定了。
心想:不可能,老大不是那种人,而且老二老四上次可没少占老大的便宜,这回反过来坑自己图什么?
就图赢点钱?
他们要是缺钱,直接开口,自己能不给?
肯定是手气问题,对,风水轮流转,下午得转运!
匆匆扒完最后几口,佟东一抹嘴,迫不及待的开口说“老大,老二,老四,吃好了吧?咱们……继续?”
刘平寇放下碗,擦了擦嘴,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这才点头“行,继续。不过老三,玩归玩,别太上头。钱是身外物。”
“知道知道,娱乐嘛,小赌怡情!” 佟东嘴上应着,心里却想着下午要大杀四方。
下午的牌局,真实异常激烈。
在佟东急于翻身的焦躁心态中继续进行。
刘平寇“输小”与“赢大”的节奏掌控得越发精妙。
他不再总是闷牌,也开始看牌,时而跟注,时而果断弃牌,表现的在正常不过了,但是他可是有金手指的人。
输赢都在他的控制中。
而且——江洋和郭祥对他的配合也更加默契,一个负责“诱敌深入”(用不大的牌跟注,制造出不能开牌的局面)。
一个负责“敲边鼓”(适时闷牌或加注,扰乱佟东)。
而刘平寇则总在关键时刻,用一手大牌终结牌局,赢走可观的彩头。
要么就是让佟东赢一两把无关痛痒的小局,维持着他“还能赢”的错觉,吊着他的胃口。
佟东就在这,希望—失望—再希望的循环中逐渐沉溺。
他面前的借款条子又多了几张,数额累计起来已经让他心里开始发虚。
但每当他想停下缓缓,刘平寇、江洋和郭祥就会用言语稍一刺激“老三,是不是手头紧了,要不要跟你媳妇说一声啊”。
又或者刚好让他赢一把,能还上部分借款的局,他就又像打了鸡血一样重新投入。
三个人把佟东耍的团团转。
当佟东欠的钱开始肉疼的时候,刘平寇就用上了他带来那串奇楠手串做诱饵。
渐渐的天上的日头西斜,包间里烟雾弥漫(四个大烟枪),时不时的还传来下注或者开牌的声音。
佟东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拿着牌的手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面前是一沓写着借款金额、签着他名字的纸条。
刘平寇、江洋和郭祥也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交换间,依然保持着清醒。
又一把结束,佟东又是一把大败,输掉了桌上所剩无几的现金,也意味着他又需要打一张借条。
他拿着笔,看着空白纸条,手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五万多……这不是个小数目了,虽然对他现在的身家来说不算什么,但也是他好几个店铺一个月的纯利。
更重要的是,这种完全一直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他心里憋闷得快要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