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的飞机落地的时候，北平正下着毛毛雨。来接他的是辛越玲。
看她皱眉的样子，墨染就知道会有不好的消息。
墨总，车在b2。辛越玲接过他手里的登机箱，顺手把平板递过来，华亿那边昨晚就开始动了，水军铺了大概四百多个账号，第一波通稿的意思是繁星恶意抬价破坏行业秩序，第二波已经在路上了。
墨染一边走一边划屏幕，看了几条就笑出猪叫：王中类这傻雕急眼了。说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漏洞百出。
辛越玲作为一个专业秘书很快给墨染指出合理的解决方案：闻总那边已经整理了合同时间线、张松年手稿日期、西影厂的扶持文件审批流程。他说随时可以发声明。
墨染想了想：不急。让他们先蹦两天，等水军铺到最满的时候我们再发。现在发显得心虚。
辛越玲飞快记在手机上：明白。还有，韩山品韩董昨天下午打了电话来，说备案材料他帮你改好了，让你今天去中影拿。
墨染点头：行，我下午去。
下午两点半，墨染到了中影。
韩山品本人正靠在椅背上看一份报告，见墨染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西安那边顺利？韩山品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装订好的文件推过来。
签下来了。何平本人是个硬骨头，但认准了人就不反悔。墨染坐下来，接过文件翻了两页。韩山品的批注写得密密麻麻，把备案材料里所有可能卡审查的措辞都换了一遍，好在核心故事线没动，但强奸杀人犯救赎改成了三位罪人自我赎罪。
这么一改的话，就没有那么冰冷，稍微能显得温情脉脉一点。
墨染合上文件：改得很好，谢谢韩叔。
别光嘴上谢，你可不能掉链子。韩山品点了根烟，吐出一口才继续说，华亿那边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你抢《鬼吹灯》是截胡，这次抢《太阳黑子》是当面打脸，王中君要是能咽下这口气，他这些年白混了。备案这关我能帮你稳住，后面选角、拍摄、审查，每一关他们都有插手的空间。
墨染把文件收好：我知道。叔，你就放心吧。后面的路一步一步走，他们插一手我就斩一手。
韩山品看了他一眼，只是抬了抬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去吧。
墨染出了中影大楼后掏出手机给杨蜜发了条消息：蜜蜜，我饿了。
杨蜜回得很快：饭给你备着呢！
“不是你做的吧？”
“......墨染，你什么意思？”
“嘿嘿。”
墨染到杨蜜家的时候，杨蜜穿着件宽松的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袋薯片，一边乐一边嚼：来了？就等你开饭呢！
墨染换了鞋走过去，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薯片：晚饭前吃这个，你待会儿还吃得下？
杨蜜白了他一眼：你管我。你身上什么味儿？你是不是又抽烟了？
墨染低头闻了闻自己衣袖：陪着韩叔抽的，他硬要抽我没办法。
杨蜜皱了一下鼻子：我信你个鬼，快去洗把脸。我去端菜。
墨染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杨蜜已经在餐桌边上摆碗筷了。杨母端着一大碗排骨汤从厨房出来，看见墨染就笑了：小染来了，赶紧坐。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又瘦了呢？
墨染拉开椅子坐下：还行，就是签合同那两天赶得紧，没怎么正经吃饭。
杨母给他盛了碗汤：那你今天多吃点，蜜蜜上午还念叨你呢。
杨蜜立马瞪眼：妈！我什么时候念叨他了？
你一个劲的催我做饭的时候要掌握好时间，别让小染来了没热饭吃，那个人不是你吗？杨母笑眯眯地把汤碗放到墨染面前。
杨蜜的脸涨得比桌上的红烧肉还红，抄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那是怕你时间长了菜变味。
墨染低头喝汤，嘴角压都压不住，甚至还在桌子下面用脚去勾杨蜜的脚。
这混蛋真是得寸进尺！不过好像真的拿他没办法。杨蜜无奈的想道。
吃完饭后杨蜜主动收了碗筷。
过了十来分钟，杨蜜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着起身要走的墨染有些疑惑：你要出去啊？
嗯，我打算去跟妃虹姐商讨一下电影导演的人选。
杨蜜哦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又抬头：那我就不留你多坐了。你谈完了给我发个消息。
墨染看着她：你要不要一起？
杨蜜翻了个白眼：你谈正事我过去干什么？杵在旁边给你们倒茶啊？
俞妃虹到墨染办公室的时候正好八点整。
墨染听见门铃响，过去开了门。俞妃虹穿了一件灰色的长款风衣，头发随意披着，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里面露出半截剧本边角。
进来吧。墨染侧身让开。
俞妃虹换了鞋走进来，打量了一下客厅，说了一句：今天挺安静的，我们好久没有这么安安静静的聊正事了。
那说明我们公司发展好呀，没什么大事发生。
俞妃虹没接话，把包放在茶几上。你真的打算让我来导这部电影吗？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我拍过《初恋这件小事》和《垫底辣妹》，都是青春校园题材。这个题材跨度太大了。墨染，你让一个拍青春片的导演去拍三个杀人犯的救赎故事，你是真想拍好还是拿我试水？
墨染靠在沙发上，语气不急不慢：是啊，青春校园题材你都拍了两部了，你难道就只想拍这种题材的电影吗？
俞妃虹抿着嘴没说话。
你那么认真的学习拍摄技巧，不就是为了能够拍摄更有难度的电影吗？墨染看着她，现在这个机会它来了。
俞妃虹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把水杯放下，说了一句：好。但我有条件。
你说。
男主角必须用实力派。不要流量，不要偶像。谁火谁不火我不在乎，我只看他会不会演戏。
墨染伸出手：成交。
俞妃虹握住他的手，忽然笑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这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
什么？
你说服别人的时候太理直气壮，别人压根找不到地方反驳。
墨染也笑了：这叫专业自信。
俞妃虹松开手，重新拿起手稿：少贫了。正事还没聊完呢！选角方面我初步想了三个人选，辛小丰我提名段奕宏、邓超、张译……
书房里的灯亮到将近十点半。两个人对着手稿和原着翻了又翻，讨论了几个人选，又聊了聊剧本改编的方向。
临走的时候，俞妃虹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墨染。
这戏拍出来要是砸了，责任算是你的！
墨染把手插在口袋里，依然是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拍砸了，我退出影坛。走吧，回去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