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站在茶水间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推门出去。
回到秘书处，李薇从隔板后面探出头，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嘴角一弯，又缩回去了。
林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径直走到自己工位前坐下来，打开瑞科的合同继续核对。
刚看了两行，手机屏幕亮了。
江承禹的消息：“咖啡忘拿了。”
她咬了咬下唇，打字回他：“自己出来拿。”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
江承禹从里面走出来，步伐从容地穿过，走到林玉工位前停下来。
修长的手指在她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林秘书，我的咖啡。”
秘书处的键盘声同时停了。
李薇低着头，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着一串毫无意义的字母，耳朵竖得老高。
赵敏拿着电话，嘴里说着“好的好的”，眼睛往林玉这边瞟。
林玉抬起头，把咖啡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咖啡。”
他端起杯子，指尖擦过她的手背。然后直起身，端着咖啡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侧头对坐在门口的周铭说了句：“周秘书，今天中午不用帮我订餐。林秘书跟我核对瑞科合同，顺便出去吃。”
周铭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好的，江总。”
江承禹端着咖啡回了办公室。
他刚关上门，李薇就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捂着心口对赵敏做了个口型：“顺便。”
赵敏无声地摇了摇头，继续打她的电话。
中午。
江承禹把便当盒一个一个打开，摆在茶几上。
都是老宅厨房的手艺，周叔让人用保温食盒送过来的，掀开盖子时热气还往上冒。
他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她还没过来。
江承禹靠在沙发靠背上。又过了一分钟，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菜要凉了。”
回复弹出来得很快：“在等会儿。”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打了一行字：“你再不过来，我就出去拉你进来。”
这次回复更快：“知道啦。”
两分钟后，门被敲响。
他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伸手拉开门。
林玉站在门外，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握住手腕轻轻拉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咔嗒。
“怎么这么久。”江承禹低头看着她。
林玉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王建国下午要去法务部开会，我得提前把条款核对完给他送过去。”
江承禹往前迈了一步，将她拉进怀里，“他们都知道，咱俩的关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林玉推了推他的胸口，纹丝不动。干脆放弃挣扎，靠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就是……在公司影响不好。”
她仰脸看他，“不管，不管反正你要听我的。”
“知道了。先吃饭吧，菜真的要凉了。”
林玉从他怀里退出来，在沙发上坐下来。
“周叔让人送过来的。上次在老宅你说好吃的蟹粉狮子头，今天特意带了一份。”
林玉夹起一块狮子头放进嘴里，蟹粉的鲜味和肉香混在一起，入口即化。
她眯起眼睛，又夹了一筷子。“老宅厨师的手艺真好。”
“那以后让他们多送几次。”
江承禹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拿起勺子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慢点吃，别噎着。”
林玉弯起眼睛笑了，低头继续吃饭。
江承禹坐在旁边，时不时给她碗里添菜，自己倒没怎么动筷子。
林玉抬起头看到他碗里还空着，皱了皱眉，夹起一块狮子头放进他碗里，“你也吃。别光看着我。”
“好。”
吃完饭，江承禹把便当盒摞起来放在门口。
林玉正歪着头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大概是在回消息。
他走过去，坐到她旁边。沙发垫陷下去一块，林玉的身体跟着往他那边滑了，肩膀贴上他的手臂。
伸手揽住她的肩，往自己怀里带。
林玉“嗯”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靠进他怀里，头枕在他肩窝上，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打字。
江承禹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上，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她回完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正要坐直，他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转而搂住她的腰。
“周末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他开口，声音落在她头顶。
“怎么啦？”林玉转过头看他，额头差点蹭上他的下巴。
“想带你出去一趟。最近天气好，不冷不热，适合出去走走。”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她腰侧不自觉地摩挲着。
目光从她微挑的眼尾滑到张开的嘴唇上，“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
林玉想了想，“没有特别想去的，怎么忽然想起来要出去玩？”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久没带你出去了。”他偏过头看着她，手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
最近几次出门都是应酬，没有一次是他们两个单独出去的。
“你最近周末都待在家里，怕我累，连出去逛街都是你自己去的。所以这周末想带你出去，就我们两个人。”
林玉歪头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你想带我去哪？”
“都可以。海边、山里、隔壁市，哪里都行。周五下午出发，周日回来。”
“或者你不想跑太远，我们就开车去郊区转转，路上看到好看的地方就停下来。”
“我想想。”林玉靠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看他。
“想好了告诉我。我让周铭提前安排，空出周末的时间。”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松开搂在她腰间的手。
林玉起身又被他拉得踉跄半步，手撑在他胸口上稳住身形。他又低头在她脸上落了一个吻。
“又要好久见不到你了。”
“瞎说，等会儿，你还要开会呢。”
江承禹勾起嘴角，“但是不能抱你。”
......
林玉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回秘书处。
李薇从隔板后面探出头，看到她出来，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好——久——哦”。
林玉瞥了她一眼，坐回自己工位，打开电脑继续处理下午的日程。
周五下午三点，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不是平时他开的那辆，是一辆深灰色的SUV，后备箱空间很大。
林玉站在公寓门口，看他往车上装东西。
行李箱、化妆包、装满了水果的保鲜盒。他弯腰把东西放好，关上后备箱，然后绕到副驾驶替她拉开车门。
“走吧。”
车驶出市区，沿着高速公路一路向西。
越往西开，窗外的景色越开阔。高楼大厦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农田和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
阳光从车窗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风吹起她草帽边缘的丝带，她抬手按住帽檐。
林玉穿了件浅蓝色碎花连衣裙，外面罩了件米白色的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发尾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江承禹单手握着方向盘，车速不快。
“今晚的民宿在半山腰，老板说能看到星星。”
“山里晚上会不会冷。”
“会。我给你带了件厚外套，在后座。”
林玉转头看了一眼后座，果然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厚外套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她又转过头看着他。
江承禹专注地看着前方的山路，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棱角分明。
这时，车窗外闪过一片油菜花田，金黄色的花朵铺满整个山坡。
林玉坐直身体，眼睛亮起来，指着窗外：“那边的花好漂亮。”
江承禹侧头看了一眼，放慢车速，把车停在了路边的观景台上。
他绕到副驾驶替她拉开车门，伸出手。
林玉把手放在他掌心里，他牵着她往花田的方向走了几步。
午后的阳光落在油菜花田上，整片山坡像被泼了一层融化的金子，风吹过时花瓣翻起波浪。
林玉松开他的手，往前跑了几步站进花田边缘，转过头看他。
风吹起她草帽边缘的丝带和裙摆。她抬手按住帽檐，弯起眼睛朝他喊：“这里好好看！”
江承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往后退了几步，蹲下来把手机举到她正前方。
取景框里，她站在金黄的花田前，碎花连衣裙的浅蓝和身后明艳的黄色撞在一起，裙摆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歪着头，帽檐下的眼睛弯成月牙。
江承禹按下快门。
又拍了好几张。
每一张都好看。
他低头翻看照片，林玉从花田边跑回来，凑到他身边，手搭在他手臂上踮起脚尖看屏幕。
“这张拍得好，发给我。”
“等一下。”他把手机举高了一点，不让她够到。
“干嘛。”
“还没拍够。”江承禹拉着她往花田边带了几步，让她站在田埂上，自己往后退到合适的距离。
她站在午后的光里，身后是整片金色的油菜花田和远处青灰色的山峦。
他举起手机，透过取景框看着她。
“你站那么远干嘛，快点拍呀。”林玉歪着头朝他喊。
“等一下。”他把手机从眼前移开，看着她看了片刻，又重新举起手机，按下快门。
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嘟着嘴催促他的样子。林玉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从田埂上跳下来朝他走过来。
“你还没拍够呀，都拍了多少张了。”林玉走到他面前，伸手去够他的手机。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回走。“拍不够。”
回到车上，她靠在副驾驶座上，把手机里他刚发过来的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选了最喜欢的一张设成屏保。
江承禹发动引擎，驶回公路。
开了一段路，他忽然放慢车速，把车停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下。
树冠浓密，午后的阳光从枝叶间筛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林玉以为他又看到了什么好看的风景，正要转头往窗外看，却听到身边传来安全带卡扣弹开的声音。
她转过头，江承禹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面对着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在她座椅边缘。
身体倾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木质调的气息。
“怎么了。”她刚开口，他的手指已经穿过她的头发，托住后脑。
指尖穿过发丝，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稳稳地将她固定在座椅靠背上。
林玉被他吻得有些迷糊，手指攥住他胸前的衬衫。江承禹趁她张嘴换气的间隙有探进去，舌尖碰到她的，含住下唇咬了一下。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在一起的呼吸和细微的水声。
江承禹托着她后脑的手滑到下颌，拇指按在她耳垂下方，调整角度，又深入了几分。
林玉攀上他的手腕，指甲刮过皮肤。
他终于退开，目光落在她水光潋滟的唇上，喉结轻轻滚动，拇指顺势擦过她嘴角，把一抹水光抹去。
“干嘛突然亲我。”她抬头看着他，声音软得不像话。
“刚才在花田就想亲了。”他靠回驾驶座，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手搭回方向盘上，目视前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玉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树影，车窗玻璃上映出发红的脸颊。
用手指碰了碰嘴唇，刚才被他含住的地方还有些发麻。小声嘟囔了一句：“烦死了。”
“看风景。”他面不改色。
“看风景跟亲我有什么关系。”
“你就是风景。”他单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耳廓边缘泛起一层红。
“……肉麻。”
傍晚六点，他们到了。
民宿是一座改建的老宅子，青砖灰瓦，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桂花树。
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围着深蓝色围裙，用围裙擦着手从门里迎出来，笑着说：“江先生是吧，房间准备好了。”
她带他们穿过院子，推开二楼最里面一扇门。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窗户正对着远方的山谷。
林玉走到窗边推开窗，山里的风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里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灰蓝色的薄雾从山谷间漫上来，把最后一丝晚霞也吞没了。
“吃饭啦——”老板娘在楼下喊。
晚餐摆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一张老榆木桌子，两把藤编椅子。
桌上摆着几个白瓷碗：野菌炖鸡、山笋炒腊肉、清炒时蔬，还有一锅柴火灶上煨了半天的玉米排骨汤。
旁边放着一小碟自家腌的泡菜，还有一壶老板娘自己酿的桂花酒。
“好吃。”林玉夹起一块山笋放进嘴里，眯起眼睛。
“菜是自己种的，鸡是山上放养的。笋今天早上挖的。”老板娘放下最后一道菜，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然后转身走了，把院子留给两个人。
山里的夜比城市来得更沉。
吃完饭，两个人靠在藤椅里，仰头看天。山里的星星和城市里完全不同。
密密麻麻的星子从山谷这头一直铺到那头，中间横着一条淡白色的银河，像随手泼了一盆碎钻。
“小时候在老宅能看到这么多星星。后来搬到市里就看不到了。
我妈喜欢看星星，夏天晚上会让人在喷泉旁边铺毯子，我和她躺在毯子上数星星。”他看着星星，嘴角微微弯起。
“从来没数完过，每次数到一半就睡着了。然后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
江承禹仰头看着星空，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将眉骨的棱角描得分明。
她伸出手，手指搭在他放在扶手上的手背上。他翻过手来扣住，拇指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摩挲着。
头顶是漫天繁星，身边是桂花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远处山谷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
她靠在藤椅上，把他的手指拿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一根一根地数过去。
晚上洗完澡，林玉坐在床边擦头发。
毛巾包住发尾慢慢按压，发梢的水珠滴在膝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江承禹从浴室里走出来，换了件深灰色的棉质t恤，头发吹得半干，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他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毛巾，站在她面前替她擦。
动作很轻，毛巾包住发尾慢慢按压，从发梢往上，一点一点吸干水分。
“你擦头发好专业呀，是不是给元帅洗澡练出来的。”
“嗯。它不喜欢吹风机，每次都是用毛巾擦。”
“难怪手法这么熟练。”林玉仰起头，眨了眨眼，“你把我当猫养。”
江承禹垂眼看着她仰起的脸。
湿漉漉的睫毛，微微嘟起的嘴唇，仰头看他的角度刚好露出锁骨。
他抬起手用指腹蹭了一下她脸颊上沾着的水珠，“没有。元帅没有你可爱。”
林玉弯起眼睛，伸手拽住他t恤的下摆，把他拉近。“油嘴滑舌。”她歪着头看他，手指在他衣摆边缘画圈。
他把毛巾放在床头柜上，手指穿过她半干的发丝慢慢梳理。指腹蹭过头皮，在她后脑的穴位上轻轻按压。
“以后洗完澡都帮你擦头发。”他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了一个吻，手指从她发间收回来，转而环住她的腰，把她圈进怀里。
她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舒服。
窗外山风轻轻吹过，桂花树沙沙作响。
远处山谷里有溪水流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周六清晨，她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睁开眼发现他还在睡，手臂环在她腰间，呼吸均匀而绵长。
光线从木窗格子里漏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睫毛很长，安静地覆着，嘴唇在睡梦中微微松开。
少了平日里冷峻的棱角，多了几分少年感。
她看着他的睫毛在晨光里轻轻颤动，看了好一会儿他才醒来。
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早。”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早。”林玉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把脸埋进他胸口。
“睡得好吗。”
“嗯。你呢。”
“也很好。”他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上。“有你在就睡得好。山里很安静，就是鸟有点吵。”
“我也觉得鸟好吵，天还没亮就开始叫了。”
“下次带你换个没有鸟的地方。”
上午他们沿着山路走了一圈。
山路两旁开着不知名的野花，白的紫的挤在一起。
林玉摘了一朵白色小花，踮起脚尖插在他衬衫口袋里。他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花，又抬起头看她。
“好看。”她歪着头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牵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片竹林时他停下来，指着竹林中间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
小径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竹子高耸入云，竹叶在头顶搭成一道绿色的拱顶。
“小时候跟周叔进山找竹笋，这种地方最容易迷路。
有一次走了快两个小时才出来，出来的时候鞋都磨破了。我妈气得不让我吃晚饭，周叔偷偷给我送了一碗面。”
“你小时候怎么这么皮。”
“就是好奇。总觉得每条路都想知道通向哪里。后来长大了就不怎么好奇了。”
“为什么。”
“因为发现有些路走到头，什么都没有。”他看着那条小径，唇角微微弯起。“不过现在又开始好奇了。”
“好奇什么。”
“好奇跟你一起走，每条路通向哪里。”
下午他们启程回家。
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林玉靠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开了一条小缝，山风灌进来吹得她昏昏欲睡。
她歪着头靠在座椅上，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他放慢了车速。
等她再睁开眼时车已经驶进了市区，窗外是熟悉的街道和写字楼。
回到家时，元帅正趴在沙发上舔毛，看到他们进门，从沙发上跳下来溜溜达达地走过来。
它先在林玉小腿上蹭了一圈，又绕到江承禹脚边蹭了蹭他的脚踝。
他弯腰揉了揉它的耳朵，把行李箱拎进衣帽间。
林玉脱了鞋，元帅又跑回来蹭她，仰起头喵喵叫着讨零食。她弯腰揉了揉它的下巴，“等会儿给你开罐头。”
江承禹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脏衣服分门别类放进脏衣篓，然后走回客厅在她身边坐下来。
他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手臂自然地伸过来搭在她身后的靠垫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她的发尾。
“还是家里好。”林玉靠在沙发角落里，抱着抱枕。
“嗯。”他侧头看着她，手指从她发尾上移开，落在她肩头揉了一下。“但下次还想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