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我并非中毒?” 呼延烈心头微微一松 —— 不是中毒,也就意味着,并非穆海棠在设局害他。
鬼面面色沉凝:“依属下看,不是中毒,而是药力反噬。”
“主上,恕属下直言,…… 您今日,可是动了情欲?”
“此前我们只知这药厉害,如今看来,一旦服了此药,那便是女身,若是动情,就是跟药物相悖,事以必遭反噬。”
呼延烈将药服下,不过片刻,胸口剧痛便轻了不少,人也松快了些。
可对于鬼面问的问题,他却是始终一言不发。
呼延凛瞧他这副避而不答的模样,立刻懂了,笑着凑上前:“皇兄,看来我俩今晚是真打扰到你了,难怪你出来时那眼神凶得吓人,很不能把我俩吃了。”
“哎,别装哑巴,你快说,那个?到底成没成?”
“什么成不成?” 呼延烈脸色一沉,满是不耐。
“你装什么糊涂?你又不是不懂,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她可还是处子之身?还是——早已跟萧景渊有了首尾?”
“你闭嘴,休要胡言。” 呼延烈咬牙,“托你的福,什么都没成,这下满意了?”
“真的假的?皇兄,若当真没成,你这可亏大了,这些天这般费心伺候,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没等呼延列说话,就听鬼面说:“七殿下,亏得咱们去了,要是今晚主上真的成了事儿,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这话一出,呼延烈与呼延凛同时挑眉,齐齐看向他。
“会有什么后果?你不妨直说。” 呼延烈眸色沉沉,盯着他问道。
鬼面拱手应了句:“回主上,具体的属下也不敢断言,但看您此刻药力反噬如此剧烈,若今晚动了情欲、失了精元,只怕,只怕会重伤本源,后患无穷啊。”
“你是说,我吃了这药,就不算个男人了?连与女子亲近都不行?”呼延烈盯着他,声音又沉了几分。
“正是。”
“依属下看,就算停药之后,最少也得静养三个月,这期间绝不可与女子同房。具体情形,还得等鬼医来了再定 —— 他最精通此道,想必他更清楚……”
呼延烈揉了揉眉心,心头一阵烦躁。
早知道这药如此凶险,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碰。
不能碰女人?
哼,不能碰女人?那他乔装打扮、忍辱负重混进将军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呼延凛瞧着他那张臭脸,强忍着笑意道:“皇兄,这下可好,我看你也不用回将军府了,回去也只能干看着,万一忍不住动了情,再被那药反噬,可就麻烦了。”
“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呼延烈沉声道,“我没事了,你们都出去,我要静一静。”
“好好好,我们出去,你确实得静一静,好好歇着。”说着,呼延凛便带着鬼面退了出去。
两人刚一出门,鬼面便压低声音问道:“七殿下,您说…… 主上此番,应当不会再去找那位穆小姐了吧?”
呼延凛脚步一顿,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不好说。”
“依我看,皇兄这次,怕是真动了几分真情。”
“至少,他对这位穆小姐,与旁的女子是不同的。”
“走吧,有什么事儿,明日一早再议。”
呼延凛往自己院子走去,他其实心里清楚,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自皇兄本该回去,却执意留在东辰,乔装潜入将军府守着穆海棠那一刻起,他便清楚,自己皇兄是真的看上那个女罗刹了。
他此刻更加好奇 ——那日在镇抚司,穆海棠到底对自己皇兄做了什么?
能让自己皇兄,对她如此念念不忘。
夜色沉沉,歇了半宿的呼延烈,终究还是悄悄回了将军府。
他知道穆海棠爱干净,所以在驿馆已净身梳洗,回房又换了身整洁衣物。
等收拾妥当后躺到床上,便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安睡。
一闭眼,便是今晚两人说笑畅谈,把酒言欢的一幕幕。
他起身披上外衫,悄无声息地又摸进了穆海棠的房里。
今晚穆海棠喝多了,并未栓门,所以呼延烈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空气中还弥漫着桃花酿清甜醉人的香气,榻边小几上还放着两人吃剩的酒菜,分明是自他走后,便无人进来过。
他抬眼望向床榻,只见穆海棠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呼延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多大个人了,连被子都不晓得自己盖上。
他走向前,拿起一旁的锦被给她盖在身上。
看着她睡得正好,望着她毫无戒备的睡态,他终究没忍住,侧身躺在她身侧,垂眸痴痴望着她。
或许,从第一次见到她,他就把她放在心里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般感觉 —— 不见时,朝思暮想,千方百计只想见她一面。
可真见了,却又不敢靠近,生怕被她窥见半点心思,怕她再露出初见时那般厌弃的神情。
呼延烈呀呼延烈,你这一路机关算尽,冷血无情,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在他心里,从来没有什么情分可言 —— 无论是枕边女子,还是身侧属下,于他都不过是权衡利弊、随手可用的工具。
偏偏在她这里,他栽得心甘情愿。
他知道他该回去了,王庭那边还有很多很多事儿等着他回去处理。
可他却只想守着眼前这一方小小的榻,守着熟睡的她,将这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藏在每一次沉默的凝望里。
穆海棠,为何我独独对你不一样?你告诉我好不好?
若是,若是有一日,你再见到我,会不会一眼就能认出我?
呵呵,他到底在做什么梦?
她怎么可能认出他?
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此刻守在她身边的人,究竟藏着怎样的面目。
连相识都这般虚假,又何来喜欢可言?
真是讽刺。
他这一生,都要戴着人皮面具行走,活在谎言与伪装之下。
他就是活在面具里的人,连以真面目爱人,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