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烈陷入天人交战,身体比他的心诚实,情欲层层蔓延,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理智。
他将穆海棠轻放在软榻之上,俯身望着她醉意朦胧的脸。
呼延烈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抚上她温热柔软的脸颊,心底那点仅存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她骗他、耍他、哄走他的银子,还杀了他的人,是她欠他的,他不过是讨回一点利息。
可真触到她细腻肌肤,望着她醉得毫无防备的眉眼,他又控制不住地心跳如鼓,连呼吸都烫得发颤。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从前招惹他的人,早死得干干净净了。
可偏偏是她,他恨得牙痒,却又舍不得伤她半分。
此刻她就这般软软躺在他面前,闭着眼毫无反抗之力,他想要她,几乎要疯魔。
理智在让他停手—— 她这般信任他,他若真的下手,便是彻头彻尾的趁人之危。
可身体里的欲望却又在疯狂叫嚣,想要将她彻底占为己有。
呼延烈恍惚了。······
他既恨她无心,又贪她动人,一边挣扎,一边沉沦,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在报复,还是早已动了真心。
真心?呵呵,绝无可能,他怎么会有心?又怎么会动情?
世间最险恶的便是人心,无论男女。
就像她口中的后羿,那般痴爱嫦娥,可嫦娥到头来,还不是窃走仙药、独自成仙,背叛了后羿。
“好痒……” 穆海棠呢喃一声,小手忽然抬起,攥住了那只在她脸颊上反复轻抚的手。
烛光轻晃,映得她愈发动人。
呼延烈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小嘴,心头一软,笑意不自觉漫上眼角。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缓缓相扣,他垂首,将她的手轻贴在唇间,动作轻得近乎虔诚。
“穆海棠,你可真够蠢的?萧景渊有何值得你倾心?”
他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灼热,“我比他俊美,比他有权势,将来会是北狄的王。你跟着我,不比跟着他强?”
呼延烈猛地喘起粗气,心头狂乱。
他定是疯了,居然敢妄想和她过一辈子?
不,他不能,他不能动心。
他不想像生下他的那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掏心掏肺,到头来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对方闲来无事的消遣玩物。
他更不能学萧景渊,人一旦动情,便有了软肋,有了软肋,便再无胜算。
女人,不过是一时欢愉的玩物而已。
对,是她欠他的,如今他不过就是收点利息,鱼水之欢,露水情缘,大不了明日他离开将军府便是。
就算明日她醒后知道了,以她的聪明,也断不会蠢到将此事宣扬出去,闹得人尽皆知。
这哑巴亏,她也只能咽下去。
这般想着,他心一横,刚要放下床幔,耳尖忽然一动,捕捉到窗外极轻的衣袂破空声。
呼延烈瞬间戾气骤起。
他低头再看了一眼榻上毫无防备、睡得安稳的穆海棠,指节暗暗攥得发白,喉间滚过一丝压抑到极致的躁意,转身轻步走向门外。
片刻之后,将军府外。
夜雨不知何时早已停歇,只余下满地湿凉,晚风带着潮气扑面而来,拂在脸上,却半点压不住他心头的躁火与戾气。
呼延烈立在墙下阴影里,抬眼望向对面的两人,眸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 他等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才等到机会。······
他脸冷的都能刮下层霜:“你们来做什么?”
呼延凛将他一身戾气、欲求不满又强行按捺的模样尽收眼底,忍不住摸了摸鼻尖,戏谑的笑道:“怎么了,皇兄?瞧你这脸色,是…… 我们打扰了你和那穆小姐的好事?”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饶有兴味地扫过呼延烈身后的院落,语气拖得意味深长:“我原本是想去下人房寻你的,没成想,皇兄竟从穆小姐的房里出来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 皇兄,你该不会是和穆小姐……”
呼延烈一个眼神就制止了呼延凛的话。
看着他冷声道:“呼延凛,你别告诉我,大半夜专程来找我,就是来跟我废话磨牙的?”
“今日你若说不出个正经缘由,明日便给我滚回北狄去,少在这儿碍我的眼。”
呼延凛一听,立刻与鬼面对换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赔笑道:“皇兄,消消气,何必发这么大火?这漫漫长夜,你就算一会儿回去,也耽误不了什么事儿。”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呼延烈不耐烦到了极点,“到底有事没事?不说,就滚。”
“得,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看你急得,又不是没碰过女人,至于吗?”
呼延烈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便要回去。
“哎,皇兄,留步,出大事了。” 呼延凛一把拽住他衣袖,方才的嬉皮笑脸瞬间敛去,神色凝重至极。
呼延烈回身看他,眉峰紧蹙:“出什么大事了?”
“我先说好了,你可千万别动怒…… 你那位新册立的太子妃,跑了。”
“跑了?” 呼延烈眸色一沉:“你是说贺兰朵颜跑了?”
呼延凛应道:“没错,消息刚到。”
“几时跑的?跟谁跑的?可是贺兰部那个小头领?” 呼延烈竟比预想中还要冷静,并无半分暴怒之色。
“尚不明确,这是阿大送来的密信。”
呼延烈瞥了呼延凛一眼,伸手接过信纸。
目光扫过上面字迹,指腹骤然收紧,将信笺狠狠揉作一团,掌心运力一握,那纸团便在他手中化为细碎灰烬。
“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呼延烈冷喝一声:“传令阿大,不用找了,直接回王庭。”
呼延凛一惊,连忙劝阻:“皇兄,这怎么行?全王庭都知道您去迎亲了,阿大独自回去,等于宣告你与贺兰部联姻告吹啊?”
“告吹便告吹,又不是我的过失。”
呼延烈气势慑人,直言道,“我身为北狄太子,已亲至贺兰部接亲,给足了他贺兰部面子,是他贺兰部教女无方,与人私奔,与我何干?”
“该惶恐的是他贺兰部。”
“你让阿大替我传话给贺兰部,以三日为期,要么他把人交出来,要么他贺兰部亲自来给我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