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际会:杨仪传

饲养员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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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莲花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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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缓缓地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随之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微弱的噼啪声响,如同久困的龙蛇舒展身躯。在这略显压抑的客栈里盘桓了大半日,虽说主导了一场精神世界的颠覆与重建,于你是信手拈来之举,但这凡俗躯壳久坐不动,终究也生出几分烦闷之感。

你抬起头,目光穿过客栈敞开的门扉,望向外面那被正午阳光炙烤得微微扭曲空气的街道。极石城中混杂着香料、尘土与牲畜气息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与中原其他地方迥异的气氛。心中,忽然就涌起了一股纯粹想要走出去,将自己浸入这红尘烟火、边胡风物之中的兴致。

轻微的脚步声自楼梯传来,颜醴泉已安置好那对母女,此刻莲步轻移,来到你身侧。她那双总是盛着温柔与关切的眸子,带着一丝自然而然的询问望向你,虽未出声,意思已明。

“夫君,我们接下来……” 她轻声开口。

你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握住了她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微微用力,将她轻盈的身子揽入怀中。鼻尖萦绕着属于她的、清淡而安稳的体香,与你身上沾染的客栈陈旧气息、以及方才那场“以物换人”留下的紧张印记截然不同,让你心头那丝烦闷顷刻消散。

“走,泉儿,” 你低头在她耳边,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我带你上街逛逛。闷了这许久,也该出去透透气,看看这离州极石城的风物。”

“啊?” 颜醴泉在你怀中微微一怔,抬起清丽的容颜,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担忧。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客栈门外。

虽然那些围堵的祆教徒早已散去,街道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喧嚷,但她能隐隐感觉到,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并未完全平息。祆教失了如此颜面,信仰根基动摇,宝物“得而复失”(在他们看来),岂会真的善罢甘休?大街上人流混杂,正是易于设伏袭杀之处。

“夫君,现在出去……会不会……” 她樱唇微启,将未尽之言咽下,但眼中的忧虑分明。

你抬手,用指背轻轻刮了刮她挺翘秀气的鼻尖,动作亲昵而自然,笑道:“放心便是。一群失了主心骨、又被贪欲分了心的乌合之众,翻不起什么大浪。你夫君我,难道还怕他们暗中窥伺不成?”

你顿了顿,揽着她纤腰的手臂紧了紧,语气带着轻松与笃定:

“再说了,你我好不容易离了是非之地,走了十余日来到这胡人云集之处,总不能一直闷在这客栈里,对着四面墙壁吧?我也真想带你好好看看,这不同于晋阳、不同于西河的域外景象,尝尝此地的风味,买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说着,你不容她再犹豫,拉着她的手,便迈步向客栈外走去。阳光骤然变得刺眼而热烈,扑面而来。

颜醴泉被你拉着,身不由己地跟上,脸上那抹担忧并未完全褪去,但眼底深处,却已漾开了一圈圈甜蜜而温顺的涟漪。能与自己的男人,如同世间最寻常的恩爱夫妻一般,手牵着手,并肩走在热闹的陌生街市上,看人来人往,品市井百态——这曾是她被困于方寸之间、或是挣扎于生存线时,连在梦中最奢侈的幻想里都不敢轻易勾勒的画面。

此刻被他坚定地握着手,走在他身侧,听着他平淡却充满力量的话语,那点担忧便也渐渐化作了全然的信赖与细微而真实的幸福感。

当你们完全置身于极石城西市的主街,那股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浓烈而鲜活的气息,才真正毫无保留地将你们包裹。

街道比想象中更为宽阔,铺设着大小不一的青石板,被经年的车辙与人足磨得光滑,在烈日下反射着白晃晃的光。道上车马粼粼,行人摩肩接踵,喧嚣鼎沸,竟不逊于中原一些繁华州县。

然而,穿行其间的人,却构成了一幅奇异的画卷。

他们大多穿着汉人式样的襦衫、直裰、或便于劳作的短打,口中交谈也多用汉话,虽带着各种奇特的口音,但交流无碍。

可他们的面容,却鲜明地昭示着异域的源流。高耸的鼻梁,深陷的眼窝,瞳色各异——深棕、浅褐、琥珀,甚至偶见如晴空般的湛蓝或初生草叶般的碧绿。

发色更是纷繁,栗棕、亚麻、金红、乃至璀璨如阳光的金色,在人群中闪烁。他们是数百年来,沿着丝绸之路内附、迁徙、贸易而定居于此的粟特、波斯、回鹘、乃至更遥远西域诸胡的后裔。

漫长的时光与通婚,早已让他们的血脉与这片土地深深交融,但祖先留下的容貌特征与文化烙印,却依旧顽强地留存着,成为这座小城最独特的名片。

街道两旁的店铺与摊贩,也呈现出一种奇妙的混杂与生机。

除了中原常见的米铺、布庄、茶楼、酒肆,更多的是充满异域风情的所在:悬挂着繁复花纹波斯地毯与铮亮弯刀的货栈;陈列着颜色艳丽如鸽血、孔雀绿的宝石与各种奇异香料的小铺;售卖烤得滋滋冒油、撒满孜然与辣椒面的硕大牛羊肉串的食摊;以及堆叠着金黄酥脆、大如车轮的“馕”饼的档口。

空气被烤肉的焦香、香料的辛烈、皮革的鞣制气味、乃至骆驼马匹的腥臊混合成一种复杂而极具冲击力的味道,浓得化不开。耳边则是商贩用带着浓重胡腔的汉话高声招揽、行人用各种语言讨价还价、驼铃叮当、马蹄哒哒汇成的喧嚣。

这一切,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野性生命力与交融感的奇特市井风情长卷。

你拉着颜醴泉,信步徜徉于这沸腾的市井之中,脸上带着一丝新奇而放松的淡淡笑意。

纵然你早已是能搅动天下风云、俯瞰众生的存在,但以纯粹“旁观者”与“体验者”的身份,浸入这最鲜活的红尘烟火,感受这份嘈杂而真实的生机,于你而言,依旧是一种难得的享受。仿佛从高居云端的棋手,暂时化作了棋盘上一枚自在游走的闲子。

颜醴泉更是被这从未见过的景象牢牢吸引。

她那双惯于沉静观察的美眸,此刻如同初次见识世界的稚子,盈满了好奇的光彩,不停地流转于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货物之间。看到水灵灵、挂满白霜的西域葡萄,她会下意识地轻轻抿唇;望见织工精美、图案绚烂的波斯挂毯,她会不由自主地发出带着赞叹的轻咦;嗅到刚出炉的、混合了芝麻与胡麻香气的热馕味道,她的目光也会流连片刻。

那份属于成熟女子的温婉中,不经意流露出宛如少女般天真烂漫的神态,让你心中泛起阵阵柔软的涟漪,与更深的怜爱。

你拉着她,径直走向一个售卖西域首饰的小摊。摊主是个典型的粟特商人,一脸浓密蜷曲的络腮胡,头戴绣花小帽,眼珠灵活地转动着。见你们二人衣着气度不凡,尤其是颜醴泉容貌绝丽,他立刻堆起最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

“尊贵的客人!快请看看!我这里都是刚从河中康国运来的上等好货!宝石是扎赫达兰矿的,金子是粟特工匠亲手打的!保准夫人喜欢!” 他操着流利却口音浓重的汉话,卖力地吆喝着,手指划过摊位上那些在阳光下闪烁的鎏金头饰、镶嵌着彩色玻璃与次等宝石的项链戒指。

你没有理会他天花乱坠的吹嘘,目光在那些略显粗粝却色彩浓烈的饰品间扫过,最终落在了一串由数十颗殷红如血的玛瑙珠子,同时间隔着小巧的金色镂空铃铛,串联而成的脚链上。玛瑙打磨得不算十分圆润,却自有一股古朴野性的韵味,铜铃更是做工精巧,轻轻一动,便发出细碎悦耳的“叮铃”声。

你伸手拈起那串脚链,在指尖微微一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喧嚣的市井背景中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异域的妩媚与俏皮。

你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颜醴泉,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而带着促狭意味的笑容:

“泉儿,你看这个,配你一定很好看。走起路来,步步生‘音’。”

颜醴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串脚链,又羞又急地轻轻扯了扯你的袖子,凑到你耳边,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嗔道:

“夫君……莫要胡闹……这,这是那些……那些胡姬舞娘才戴的物事……我,我如何戴得……”

你却不以为意,朗声一笑,直接从怀中摸出一块约莫二两的碎银子,随手抛给那眼巴巴等着的粟特商人。

“这个,我要了。”

“好嘞!客官好眼光!这串‘赤焰金铃’可是小店镇摊之宝,配尊夫人真是天作之合!”

商人接过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忙不迭地奉承。

你不再多言,不顾颜醴泉轻微的推拒与娇羞无限的神情,拉着她微微退开摊前两步,便撩起她那身素白色长裙的裙摆。裙下露出一双穿着淡青色绣花软缎鞋的秀足。蹲下身,动作自然地替她褪去了右脚的绣鞋。

一只白皙如玉、足型优美秀气的裸足,便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你眼前。握着她微凉而滑腻的足踝,触手之处细腻柔滑,你心中不由得荡开一丝旖旎的涟漪。

颜醴泉咬着嫣红的下唇,脸颊绯红如霞,长长的睫毛因羞怯而剧烈颤抖着,那副欲拒还迎、羞涩甜蜜到极致的模样,比任何刻意的媚态都更撩动心弦,让你腹下骤然一热,几乎生出一股将她立刻带回客栈、好生怜爱的冲动。

你深吸一口气,压下瞬间升腾的燥热与绮念,神色恢复平静,带着专注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将那串红玛瑙金铃脚链,套在了她纤细的左脚踝上。冰凉的玛瑙与肌肤接触,激起她身体一阵细微的颤栗。你调整了一下松紧,让金铃恰好悬在踝骨侧下方。

红得炽烈的玛瑙,衬着雪白如脂的肌肤,对比鲜明,艳色夺目。金色的铜铃随着她足踝细微的颤抖,发出一连串细碎、清脆、如同私语般的“叮铃”声,在周遭的嘈杂中,奇异地带出一缕只属于你们二人的诱惑韵律。

端详片刻,你满意地点点头:“嗯,果然很美。”

说完,你才重新为她穿好绣鞋,放下裙摆,遮住了那抹惊心动魄的艳色与诱人的声响,然后拉着她已然有些发烫的小手,继续向前走去。

颜醴泉几乎将头埋到了胸口,脸上火辣辣的,心跳如擂鼓。

她能清晰感觉到脚踝处冰凉的玛瑙与肌肤相贴的异样触感,更能敏感地捕捉到随着自己每一步迈出,裙摆下传来的、那细微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叮铃”声。

这声音,连同脚踝上那圈存在感鲜明的束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自己身上被打上了属于被他占有意味的“印记”。而这印记,竟是在这大庭广众、人来人往的异域街市上,由他亲手为她戴上的。

这种混合了极致羞涩、隐秘刺激、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的复杂心绪,让她几乎要迈不开步子,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你身边,任由你牵引。

就在这时,你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你的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落在了斜对面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入口。那巷口的土墙上,用白色的石灰,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十字架的图案。十字架的下方,同样用蹩脚的汉字写着两个小字——“景寺”。

景教的十字寺。

然而,就在你的注意力被那十字架标记吸引的刹那,你那敏锐到通玄的神念,已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张开,瞬间捕捉到了来自不远处,一个售卖烤羊肉摊位后方,投来的两道目光。

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死死地钉在你和颜醴泉的身上,充满了怨毒、仇恨,以及一丝被竭力压抑、却依旧被你感知到的杀意。

你不动声色,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向那个方向,神念却已如明镜般映照出窥视者的形貌:两个穿着普通汉人粗布短打的壮年男子,混在等待烤肉的食客中,看似寻常,但眼神锐利如鹰,身形精悍,腰间衣物下有不易察觉的突起,显然是藏着短刃之类的兵器。他们的面容带着明显的粟特人特征,只是刻意做了些掩饰。

果然,麻烦不会因为白日的“秘宝交易”而彻底消失。

总有些被狂热信仰驱使、亦或是肩负着“报复异端”使命的死硬分子,不甘心就此罢手。他们选择了跟踪与等待,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然而,你的脸上,那抹闲适淡然的笑意没有丝毫改变,仿佛背后那两道饱含杀意的目光,不过是两只恼人却无碍的苍蝇嗡鸣。

你只是轻轻地、安抚般地捏了捏颜醴泉已渗出细微汗意的小手,用平淡却带着令人心安力量的声线,柔声说道:

“莫要理会,泉儿。”

“不过是两只躲在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罢了。且让他们跟着,正好……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你的语气,是那样漫不经心,却又蕴含着绝对掌控的自信。

颜醴泉紧绷的心弦,因你这句话而骤然松弛。

是啊,有他在,天塌下来又何妨?自己只需信任他,跟随他。

她顺从地微微颔首,将方才提起的内息悄然敛去,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与你携手同游的温馨上,只是那份属于初涉江湖的本能警觉,依旧如同最轻柔的纱幕,笼罩在感知的外围。

你拉着她,仿佛全然未觉身后的跟踪,就像一对被异域风情吸引而来游玩的富家眷侣,无视了那两道随着你们移动而越发焦躁、杀意渐浓的目光,脚步一转,径直拐入了那条挂着歪扭十字架标记的僻静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扇破旧不堪、漆皮剥落的木门。门上用白灰描绘的“景寺”二字与十字架,在昏沉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简陋与孤寂,甚至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凄凉。

你抬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更加浓郁、混合着粗粮发酵气味、陈旧衣物味道、以及许多人聚居一室却缺乏洗漱所形成的清贫气息,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个方正的小院落,地面是夯实的泥土,不见砖石。院里空荡荡,唯有一口用石板盖着的枯井,以及两三排晾晒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服的竹竿。

院落正对着门的,是一间看起来像是正堂的屋子,门扉洞开,里面光线更为昏暗,隐约传来一阵低沉、含糊、仿佛在集体吟诵着什么经文的声音,语调平直,缺乏起伏,更无祆教仪式中那种狂热的感染力。

你拉着颜醴泉,迈过门槛,走进了这间充作礼拜堂的正屋。

屋内光线确实暗淡,只有几扇糊着发黄窗纸的狭小高窗透入些许天光。约莫十几名信徒,有男有女,皆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盘腿坐在冰冷粗糙的泥土地上。他们神情大多麻木,眼神却奇异地专注,齐齐望着正前方。

屋子前方并无神龛或塑像,只有一个用几块未经打磨的石头粗糙垒起的小台。石台上,供奉着一个造型颇为奇特的十字架——那十字架并非直接树立,而是安置在一个雕刻粗糙的莲花形石座之上。这种将西方宗教的核心象征,与东方佛教常见的莲花底座生硬结合在一起的产物,在此刻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

一名身穿打着不少补丁的褪色旧长袍,头发花白稀疏,面容枯槁清癯的胡人老者,正站在石台旁。他面前放着一个巨大的竹编簸箕,里面堆满了看起来十分粗糙干硬的杂粮窝头。他正用布满了老人斑与厚茧的干枯双手,将那些窝头,一个一个地,分发给排着队、默默上前领取的信徒。

每递出一个窝头,他都会抬起浑浊却温和的眼睛,看着领取者,用带着浓重胡人口音、却努力说得清晰的汉话,缓慢而郑重地说道:“愿,景尊,慈悲,护佑你平安。”

领取窝头的信徒,无论老少,都会恭敬地用双手接过,将窝头举至额前,对着那莲花十字架深深一躬,嘴里同样含糊而虔诚地念叨着:

“赞美……景尊。”

然后,他们便默默退到一旁,或站或蹲,开始狼吞虎咽地啃食那看起来就十分硌牙的粗糙食物,仿佛那并非简单的果腹之物,而是承载了某种精神慰藉与神圣意义的“圣餐”。

你和颜醴泉的突然闯入,并未引起太大骚动。只有少数几个靠近门口的信徒,抬头用麻木而略带好奇的目光瞥了你们一眼,随即又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食物。

唯有那位分发“圣餐”的景教老僧,在将手中最后一个窝头递出后,抬起眼,目光落在你们这对衣着光鲜、气质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陌生人身上时,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才掠过一丝清晰的诧异。

但他并未立刻上前询问,而是先仔细地拂了拂空了的簸箕,将其小心地放在石台旁,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旧的长袍,这才迈着略显蹒跚却稳重的步子,向你们走来。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平和与尊严。

“两位尊贵的客人,” 他在你们面前数步处停下,微微欠身,用那生涩却努力保持清晰的汉话说道,声音苍老而沙哑,“此处是景尊信徒聚会祈祷、互相帮扶的陋室。不知二位莅临,有何贵干?”

你看着他清澈坦然、并无谄媚亦无戒备的眼睛,脸上露出一抹平和的笑意,语气也放得温和:

“老丈不必多礼。我们夫妇二人初到贵地,信步游览,见此巷口有十字标记,心生好奇,故而冒昧进来看看,并无他意。”

你略作停顿,目光扫过那莲花十字架,以及屋内清贫至极的景象,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问道:

“我观此处,与我在中原时,偶有听闻的西方‘圣教’之教堂,似乎……颇有些不同?”

“圣教?”

听到这两个字,老僧枯瘦的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深藏的厌恶,有不屑,有悲悯,或许还有一丝同源而异流、目睹其走入歧途的无奈与叹息。

他缓缓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声音愈发低沉:

“唉……客人说笑了。我们这些……被遗忘在东方的迷途羔羊,苟全性命于此,勉强互助求生,又怎敢与那些……手持刀剑与火把,高喊着神明之名征战四方的‘神之军团’,相提并论?”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破败的屋顶,望向不可知的远方,语气带着一种深刻的疏离与寂寥:

“我们信奉的,追溯源头,或许与那些‘圣教军’所呼唤的,是同一位主宰。然而,我们选择的道路,早已在数百年的漂泊与苦难中,分道扬镳,南辕北辙。”

他收回目光,看向屋内那些默默啃食窝头、神色麻木的信徒,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胸前一个木头雕刻的、同样简陋的十字架挂坠。

“他们相信,神明的威光与救赎,需要用铁与血、用征服与毁灭来传播,用敌人的哀嚎来证明。”

“而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了的簸箕,扫过信徒们身上破旧的衣衫,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

“我们这些被斥为‘异端’的景尊信徒,只相信,神明的光辉,应该体现在对世间苦难的悲悯,体现在信徒之间无私的帮扶,体现在尽己所能,让饥饿者得一餐,让寒冷者得一缕温暖。除此之外的荣耀与征伐,于我们而言,太过遥远,也……太过沉重了。”

他指了指那个空簸箕,脸上露出一抹混合了苦涩与坦然的淡笑:

“客人请看,我们这里,不食荤腥,不饮酒浆。所谓的‘圣餐’,不过是让这些无依无靠的可怜人,能勉强活下去的一点口粮罢了。我们早没了圣教军那些关于‘圣体’、‘圣血’的繁复礼仪与争辩。”

“我们聚会时,不烧高香,不磕响头。大家只是聚在一起,唱几首赞美景尊仁慈与光明的古老圣歌,互相诉说苦难,互相给予一点微薄的慰藉与支持,仅此而已。”

你静静地听着,目光掠过这清贫到极致、却奇异地保持着某种尊严与宁静的场所,掠过老者脸上那份历尽沧桑后的平和与执着,心中了然。

这所谓的“景教”,早已不是那个曾在传入中土、颇具规模的“大秦景教”。无数年月的打压、流散、边缘化,以及与东方文化(尤其是佛教)的被动融合与主动调适,早已将它改造得面目全非。

它失去了原初教义中那些具有强烈排他性、组织性与扩张性的内核,转而吸收了大量东方宗教中关于“慈悲”、“忍耐”、“因果”、“普渡”的思想,最终蜕变成了一个带有宗教色彩、近乎纯粹互助性质的民间慈善结社。它既无力也无意于传播教义、争夺信众,其存在本身,更像是在社会最底层缝隙中,一群被遗忘者抱团取暖的精神与物质依托。

这样的一个组织,自然毫无威胁,也成不了任何“气候”。但其成员在极端清贫中,依旧努力维持的这点互助与宁静,以及这位老僧身上褪去所有虚妄光环后的质朴“德行”,却让你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含任何算计的纯粹“好感”。

你看着他褪色严重,看不清原本颜色的袍子,看着他那双因长期劳作与营养不良而关节粗大的手,心中微微一动。

从怀中取出一张面额五十两的银票,递到了他的面前。纸张挺括,墨印清晰,在这昏暗破败的屋子里,显得如此突兀而“巨大”。

“老丈,你们在此清贫自守,互助行善,这份坚持,令人心生敬意。” 你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不容推拒的诚恳,“这点银钱,数目不大,权当是我夫妇二人,为你们的‘景尊’,也为人间这点难得的善念与互助,添的一点心意。望能略解你们眼下窘迫,让信众们,能吃上几顿稍好些的饭食。”

那老僧看着你手中那张银票,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枯瘦的身躯明显地震动了一下,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惶恐!

五十两!对于这个连下一个窝头的来源都需发愁、几乎全靠信徒极其微薄的奉献与偶尔接济维持的小小聚会点而言,这无疑是一笔足以改变许多人一段时间命运的巨款!

他颤抖着伸出那双干枯的手,指尖在触碰到银票边缘时,又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连连摆手,苍老的声音因激动而更加沙哑:

“不,不!尊客!这……这万万使不得!太……太多了!我们何德何能,承受如此厚赠?这……这不合规矩,我们不能收……”

你却不给他继续推拒的机会,直接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将那张银票稳稳地放入他掌心,然后合上他的手指。

“老丈,收下吧。” 你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景尊的慈悲与光明,若只能建立在信徒的饥饿与寒冷之上,那这光明,也未免太过黯淡了些。用这些钱,去买些精细点的米面,割几斤肉,让这些跟着你的人,也能尝一尝饱暖的滋味。这,或许才是你们所信奉的‘景尊’,更愿见到的‘圣迹’。”

说完,你不再看他那因激动、无措、感激而复杂到极点的面容,以及眼中骤然涌上的浑浊泪光,只是对他微微颔首,便拉着身旁同样目露动容之色的颜醴泉,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这间清贫却保留了最后一丝精神火种的破败“景寺”。

木门在身后轻轻掩上,将那份沉重的清贫与微弱的坚持隔开。

当你重新踏回那条晦暗的小巷,向着巷口那片喧嚣明亮的光影走去时,你那敏锐的神念,已清晰地捕捉到,那两道一直如影随形、潜伏在巷口附近某个角落的怨毒目光,在你们进入小巷这段时间里,已变得焦躁、不耐,杀意几乎难以掩饰。

显然,你们进入这偏僻无人的景寺(在他们看来),并未给他们创造出可以毫无顾忌动手的“动手机会”,这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也打乱了他们可能制定的计划。

而此刻你们重新出现,走向人流密集的主街,更让他们感到棘手与愤怒。

你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变得冰冷了一丝。

猫鼠游戏,若老鼠太过愚蠢或急躁,乐趣也会大打折扣。也罢,既然他们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跳出来,那便……成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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