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雪一口气干掉了六个锅贴,碗里的萝卜块也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口热汤下了肚,她把空海碗往前一推,整个人瘫靠在竹椅上,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撑死我了,肚子都要鼓成皮球了。”
白若雪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嘴里哼哼唧唧地抱怨着。
娄晓娥放下筷子,拿手绢擦了擦嘴角上的油星子。
“吃的时候没见你喊撑,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这会儿倒叫唤上了。”
白若雪斜了娄晓娥一眼,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谁让老爷做的锅贴这么香,底下的焦皮脆得掉渣,我不吃多点那不是亏了吗。”
孟婉晴也吃饱了,正把桌上的碎骨头拢在一块儿。
“锅里还有几个锅贴呢,你们要是还能塞,就全给分了。”
白若雪连连摆手。
“不成了不成了,一口都吃不下了,留着下半夜当夜宵吧。”
林卫东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抹了把嘴,笑着站起身。
“行了,锅里的留着,赶紧把桌子麻溜儿拾掇了。”
一听这话,白若雪的眼珠子溜溜地转了一圈。她两只手托着下巴,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虚弱模样。
“哎哟,我这腰酸得厉害,两只胳膊抬都抬不起来。”
“今儿这刷锅洗碗的大任,怕是只能托付给晓娥和婉晴了。”
娄晓娥听完,当场气笑了。她站起身,绕过方桌,伸手一把拧住了白若雪那白嫩的耳朵尖。
“就数着你白大小姐金贵是吧?吃肉喝汤的时候你跑得比兔子还快,到了干活的时候你就浑身是病。”
“昨儿晚上没见你腰酸,这会儿洗两个碗你倒装起千金小姐来了?”
白若雪被扯着耳朵,疼得歪着脖子哎哟哎哟地叫嚷起来。
“疼疼疼!娄晓娥你轻点!老爷你瞅瞅她啊,当着你的面就动手动脚,这院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林卫东站在一旁点着了烟,乐呵呵地看热闹,压根没有替她解围的意思。
“晓娥拧得对,不干活就没饭吃,这是咱们家的规矩。”
孟婉晴站在灶台边掩嘴偷笑,也帮腔道。
“若雪,你就别装可怜了,赶紧帮着把碗收过来吧。”
白若雪见没人站自己这边,只能委屈巴巴地撇着小嘴。
“洗就洗嘛,凶什么凶。早晚有一天本小姐要造反,把你们这些地主婆全打倒!”
娄晓娥松开手,没好气地拍了白若雪后脑勺一下。
“还想造反呢?赶紧端碗去水盆里!”
白若雪揉着发红的耳垂,噘着嘴站起来,乖乖把桌上的空碗叠在一块儿。孟婉晴手脚麻利地把抹布递了过去。
灶膛里一直留着余碳。刚才孟婉晴盛完排骨汤之后,顺手往大铁锅里添了两大瓢井水。这会儿锅里的水已经被暗火焐得滚烫,直往外冒着热气。
孟婉晴用大葫芦瓢舀了两勺热水倒进大木盆里,又兑了一点凉水,伸手进去试了试水温,刚刚好。
“水都给你兑好了,温乎着呢,准冻不着手。”
白若雪把挽起的袖子往上拉了拉,两只白嫩的手伸进温热的水里。
“算你还有点良心,没让我用井水洗。”
娄晓娥也挽起衣袖走了过来,拿了块丝瓜络擦洗碗沿。
“婉晴的心思细,哪像你,吃饱了就知道翘着二郎腿等现成的。”
白若雪低头刷着碗,嘴里依旧不依不饶地嘟囔。
“我那是在思考人生大事,怎么能叫等现成的。”
林卫东倚在门框边上,一口接着一口抽着烟。
孟婉晴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林卫东抽烟。
炉膛里的火光照在她温婉的脸颊上,映出一层柔和的橘红光晕。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满当当倒映着这个男人的身影。
林卫东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看着她笑了笑。
“瞅我干什么?脸上有灰?”
孟婉晴抿嘴浅浅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觉得这么看着你,心里踏实。”
林卫东伸手在她滑溜溜的脸蛋上轻轻掐了一把。
“傻丫头。”
孟婉晴被掐得缩了缩脖子,眼里的温软几乎要满溢出来。
娄晓娥和白若雪嘴上拌着嘴,手里的活计倒是一点都没耽搁。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几个大碗和碟子就被洗得干干净净。
娄晓娥把碗整整齐齐码在竹沥水篮里,白若雪拿干布把桌上的水渍擦得一干二净。
孟婉晴走过去拿铁铲往灶膛里铲了两块黑煤球,把灶口封好。
炉膛里的火势慢了下来,只留着一点微弱的暗红,既能保暖又不会浪费柴火。
林卫东把烟头在灶台边按灭,说道:
“走吧,回屋去,外头风大起来了。”
四个人刚进屋,都站在八仙桌旁面面相觑。
这刚吃完一大海碗热汤和锅贴,肚子撑得圆滚滚的,总不能立马脱鞋上床挺尸。真要这时候躺平,胃里非得积食难受不可。
白若雪拉了把椅子坐下,小巧的鼻尖皱得紧紧的。
“外头那几步路,把我的脚都要冻僵了。”
林卫东拉过一把圈椅,坐在她旁边。
“你那是缺乏锻炼,走两步路就喊脚冻。”
白若雪眨巴着大眼睛,视线在林卫东身上打转。她眼珠子微微一转,坏水立马就冒了出来。
她悄没声儿地伸过腿去,脚尖顺着林卫东的棉袄下摆钻了进去。
林卫东正琢磨着事情,冷不丁腹部贴上一团冰凉凉的东西。
“嘶——”
林卫东倒吸了一口气,白若雪把一双脚丫子稳稳当当贴在他的小腹上,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哎呀,老爷这肚皮真热乎,跟个火炉似的。”
白若雪一脸狡黠地娇笑着,嘴唇翘得老高。
林卫东低头瞪着她。
“白若雪,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敢拿老爷当汤婆子使唤?”
白若雪脚心在林卫东温热的肚皮上蹭了蹭,嘴里开始耍赖。
“谁让你身上的火气这么旺盛嘛。”
“冻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冻坏了脚,晚上谁给你暖被窝呀。”
娄晓娥坐在八仙桌边剥橘子,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啐了一口。
“白若雪你真是个磨人精,刚才在厨房还喊累,一进屋就上房揭瓦。”
白若雪哼了一声说道: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你懂不懂啊?”
娄晓娥懒得跟她扯,转头对着林卫东说道:
“咱们先在屋里消消食,再去洗澡,洗完澡再说!”
林卫东想了想,问道:
“光擦擦身子水倒是够了,要是想痛痛快快地洗,可就得重新烧水了!”
白若雪把脚往他肚皮深处踩了踩,眼神里带着几分勾人的笑意,挑逗道:
“老爷,你难道不想再跟我们一块儿洗吗?”
林卫东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我才不想,你这鬼丫头,是不是又要叫我去烧水,然后还要把水给你提到浴室里,量好水温,然后再规规矩矩的再来叫你白大小姐去洗?”
白若雪嘻嘻一笑,十分干脆地点了点头:
“对啊,老爷,你可真懂我啊!”
林卫东伸手一把抓住她那两只不安分的脚踝,作势往外一扯。
白若雪吓得轻呼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你倒打得一手好算盘,敢情我成了你贴身伺候的跟班了?”
白若雪顺势把两条腿勾在林卫东的腰侧,两只手伸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娇滴滴地撒起娇来。
“哪能是跟班呀,你是咱们的大老爷!”
“全天下哪有你这么风光的老爷,守着三个如花似玉的太太,端茶倒水那也是情趣不是?”
娄晓娥把剥好的半个橘子塞进孟婉晴嘴里,自己嚼着另一半,斜眼看着白若雪。
“你就由着她浑说吧,回头给她惯得没边了,洗脸都得让你端到炕沿前。”
孟婉晴嘴里含着酸甜的橘子瓣,柔柔地劝着。
“要不还是我去烧水吧,大冬天的,出了一身汗黏在身上,洗个透彻的澡睡觉才踏实。”
林卫东松开白若雪的脚,站起身来。
“不用你去,你在这儿歇着吧。”
他低头瞅了白若雪一眼,伸手在她挺翘的鼻尖上捏了一把。
“今儿这水我来烧,不过丑话说到前头,伺候你们洗完了,后半夜可得给我把本钱全给挣回来!”
白若雪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
“只要水烧得够热,咱们随你折腾还不行嘛。”
娄晓娥听得直发笑。
“你可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别等会儿进了桶里又哭爹喊娘的。”
......
院子里夜幕低垂,北风呼呼地掠过屋檐。
林卫东来到厨房,先把灶膛底下的炉门拉开,用火通条把炭灰狠狠捅落下去。
原本暗红的余炭见了风,立马呼啦啦亮了起来。
他往灶膛里架了几根结实的干柴火,又搬起两大块带黑油的肥煤给填了进去。
水缸里的井水一瓢接一瓢倒进大铁锅,足足加了三大盆,扣上木锅盖,没多大工夫,灶膛里的火苗子就窜得老高,铁锅边缘冒出了白色的蒸气。
林卫东拎着两只大铁皮水桶,在院里的压水井旁又压满了凉水备着。
屋里,三个丫头已经翻箱倒柜找出了换洗的干净衣裳。
白若雪抱着衣裳在炕上打了个滚,伸着懒腰嚷嚷。
“晓娥,你说老爷这回真能这么好心伺候咱们?”
娄晓娥一边解着头发上的发卡,一边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他那是伺候咱们?他那是给自己找乐子!”
“等进了浴室,你看他那双贼手往哪儿放,到时候有你脸红的。”
孟婉晴把大毛巾整整齐齐叠在小竹篮里,抿嘴轻笑。
“若雪嘴上喊得凶,心里头指不定多盼着呢。”
白若雪抓起枕头就往孟婉晴身上扔。
“好你个婉晴,现在又跟娄晓娥一块儿来挤兑我了!”
三个女人在里屋闹腾的时候,林卫东已经提着两大桶滚烫的热水进了浴室。
林卫东把滚烫的开水倒进木桶里,又兑上凉水,伸手在水里搅动了几下。
水汽呼啦啦升腾开来,整间浴室顿时白茫茫一片。
“水齐活了,哪位大小姐先来受用啊?”
林卫东站在浴室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门帘挑开,三个女人抱着衣裳裹着大棉袄一溜小跑窜了过来。
外头冷风一吹,白若雪冻得直缩脖子。一钻进浴室,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浪和松木香气,她顿时舒服得直哼哼。
“哇,真暖和!”
白若雪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竹凳上,伸手就要去试木桶里的水温。
林卫东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反手在她身后轻轻拍了一记响亮的脆响。
“啪!”
“哎呀!”白若雪捂着后头,羞恼地跳了起来,“你打我干嘛!”
林卫东咧嘴坏笑。
“刚才不是你在屋里发号施令,说要我伺候你吗?”
“规矩还没立呢,先挨板子再洗澡,懂不懂?”
娄晓娥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顺手把身上的大棉袄脱了挂在木架子上。
“该!让你刚才嘴碎,这回挨收拾了吧。”
脱去厚重的冬装,几个女人的身段在白茫茫的蒸气里显露出来。
林卫东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眼睛半点都没移开。
白若雪被他看得浑身发烫,赶紧滑进了大木桶里。
“呼……好烫……不过真舒服……”
热水没过胸口,白若雪满足地把脑袋枕在木桶边缘上,闭着眼叹了口气。
娄晓娥也跟着跨了进去,木桶虽然大,但挤进两个丰满的身子,水面一下子漫到了桶沿边。
孟婉晴拿着干毛巾站在一旁,红着脸小声道:
“你们俩先洗,桶里挤不下了,我等下再洗。”
林卫东走上前,拿过孟婉晴手里的毛巾,顺手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哪有那么麻烦,老爷我给你们洗,一个都跑不了。”
林卫东将孟婉晴也放进了桶里,惹得桶里的热水哗啦啦溢出了好大一摊。
几个丫头挤在一个大木桶里,彼此贴着皮肉,推推搡搡,水花四溅。
白若雪笑着去泼娄晓娥,娄晓娥反手按住她的脑袋,孟婉晴则护着水不让溅到眼睛里。
林卫东挽起袖子,拿起丝瓜络打上胰子,真真切切当起了“伺候人”的师傅。
不过这手底下的动作,可就半点不规矩了。
一会儿给娄晓娥擦背,擦着擦着就变了滋味,惹得娄晓娥眼波如水,连连娇喘。
一会儿又捏住白若雪的胳膊,细细揉搓,逗得白若雪在水里扭来扭去像条滑溜的小泥鳅。
孟婉晴更是被他揉捏得满脸通红,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浴室里雾气弥漫,娇笑声、求饶声伴着水响,足足闹腾了大半个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