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信息交叉研究中心，是民间组织。
段逸飞连想都不会想，就把这个可能毙了。
他是航天人，是有理想，有崇高理想的人。
可信息交叉研究中心不一样，这家本质上属于国家，但是具体事务全部由陈泽定夺的大型科研中心，不仅仅是一家研究所，而是拉动全国高校，研究所，产业落地，战略研发的核心机构。
就重要性来说，甚至比航天局都要重要。
从航天局出来，去信息交叉研究中心，他还是国家的人，还是航空人，甚至工作单位变了，但是工作场地不会变，还是在南海发射中心。
这不属于叛变了自己的航天事业，就像是工作调动，还是在本单位内部调动的那种。
都有编制，收入还涨了，这是好事。
是双赢的局面。
面对段逸飞期待的目光，这位在航天局的地位不低，可在乐清眼里，并没有那么重要，至少他最多接收多这么个手下，却没法认同对方成为同事。
“乐清，我对你不错吧？这基地一开始的管理，我可是手把手的教过你。虽说，你们的额技术很强，可不是一个技术路径，技术上和航天局的没有兼容性，可咱们毕竟是同行，技术上接纳起来也快。”段逸飞这掏心窝子的话，连他自己都快感动了，乐清却没有任何表态，顿时让他着急拉起来。
“行不行的，给句痛快话总可以吧？”段逸飞急切道。
乐清眼神认真起来，将半截烟屁股摁灭在了餐盘里，问道：“老段，你在航天局做的好好的，怎么会想来咱们研究中心呢？”
“你们的发射成本，你给我说真话，真和陈总说的那样？”
段逸飞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再次问了一个同样的问题。
乐清点点头道：“我们的近地轨道的投送，最低可以做到16万每吨，这次投送的设备是不规则物体，需要配重，还浪费了不少空间，才这么贵。”
“你……你都这么说了，这成本要是说出去，我在航天局还有活路吗？”直到这一刻，段逸飞才说出真相，航天局的人，真要是为了钱，离职出去做技术生意，手握尖端技术，只要露一点出来转民用，就能赚的盆满钵满，哪里会在意那点工资。
他们是有理想，有追求的。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段逸飞也不想改换门庭。
可乐清却不急不缓道：“咱们单位，不需要像你这么年纪大的新人。”
段逸飞再次差点破防。
倒是乐清说了个不错的建议：“老段，干脆你们的发射任务承包给我们，所有的问题岂不是迎刃而解了？我给你还3万华夏币一公斤，一吨3000万华夏币。这样一来，你的位子也保住了，我们的发射任务能满负荷运转起来。”
要不是同行，要不是在对方的食堂，要不是刚刚吃了对方的西瓜，段逸飞真想弄死乐清。
你们自己16万每吨的近地轨道投放成本，到我这里3万一公斤，一吨就是3000万，你这黑心玩意，就不怕喝水噎死？
“老段，放心吧，咱们研究所的数据，因为不需要上报，上面没人知道。你们建设一个低轨道的太空站，至少得投送200吨以上的物资，才有可能建成。”
“等建成之后，随便给中东的土豪们，几个航天员的名额，就赚回来了。200吨投放量，你想想，得节约多少钱？”乐清是懂算账的，他心里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段逸飞的脸上了。
是啊。
200吨近地轨道的投送量。
得600亿的发射成本.
当然，火箭这玩意，大规模生产的价格，肯定会低很多，打个对折，也得300亿的资金。
而信息交叉研究中心呢？
发射价，只要60亿，还是总包。
等于是白捡。
要是不知道对方的成本，段逸飞说不定回去，就给上面汇报了。
可知道了对方的成本之后，他压根就不想把这个钱，让乐清挣。
而段逸飞对乐清的看法，早就变了。
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奸商。
见段逸飞有奋起离开的打算，乐清急忙拉住了对方：“老段着什么急啊！你听我说完，按照我的方案，你们是不是节约了200多亿？”
“没错。”
段逸飞现在看乐清，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就想用自己沙包大拳头，砸在这张让人生厌的脸上。
乐清继续蛊惑道：“我们研究所，对拉来的项目，有一个内部的奖励机制，也就说，项目金额的10%，能落在项目团队头上，我是团队负责人，可以分到2%-3%之间，算他1.5亿好了，去掉税收，净赚9000多万。
“你这话什么意思，让我羡慕，还是嘲讽我的工资比你低？”
乐清摆手道：“老段你想多了，这笔钱，我可以和你一人一半。”
段逸飞再也没忍住，从椅子上腾地一下跳起来，指着乐清的鼻子，气地破口大骂：“乐清，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这是行贿？”
“啊，这不是提成吗，咱们平分有什么错？”乐清茫然道。
段逸飞没想到，双料博士，竟然是个法盲。
气的冷哼一声朝门外就走，没等出门，又转了回来，脸色铁青的质问乐清：“我不是你们单位的人，你分我钱，这不是犯罪是什么？真不知道你这家伙，是怎么没出事的，你要是出了这乱子，你老师都保不住你。”
“你别瞎说，我这不是不知道吗？再说了，咱们不是一个系统，但也差不多是同事……算了，我不说了，行不行。”乐清从对方的反应上终于明白，他好像说错话了。
段逸飞无奈的叹气道：“你不会以前做过这种事吧？”
“没有，我们研究中心的法律问题，都给了京大法学系，整个法学系每年拿走我们几亿的咨询费，只要打官司，法学院院长亲自上阵都没问题，到时候，法官院长，检察院的检察长，都可能是他徒子徒孙，这官司，包赢。”
“再说了，咱们都是有编制的部门，都是国家的，不同单位之间，发提成和奖金。你就算在航天局，拿了咱们信息交叉研究中心的提成，这也不算犯法吧？”
“这生意要是做成，谁也没损失啊！你赚了，我赚了，航天局也赚了，信息交叉研究所也赚了，还有国家也赚了，这么多部门赢了，你敢说这也犯法？”
乐清眼神中透着毫无污浊的清澈，让段逸飞说也不是，骂也不是。
乐清绝对不是法盲，他就是想着，这里面有没有空子，尤其是他的那套‘歪理’，表面上无懈可击。
段逸飞总感觉不对劲。
段逸飞还能说什么？
只能一甩手，走了。
要命的是，他的心里，很没底气的竟然心动了。
另一边。
陈泽和白璃在一起吃饭，对面的是女儿和儿子，两个孩子在经历了长时间的激动之后，精神和力气都消耗在了漫长的等待中，吃饭的时候，反而有点萎靡不振的疲惫。
反而陈泽和白璃的精力都不错，白璃是陪孩子一起来看看，她就真的看看，不带脑子。
自然不会太激动。
把心思都放在丈夫身上，而陈泽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了，怎么会激动？
回去之后的段逸飞越想越不对劲，一个电话打给上司，去汇报思想了，放下电话的那一刻，段逸飞还是有点懵，总局一把手，科委的领导，让他把和乐清的谈话，汇总之后，以书面文件方式带着去趟京城。
有那么一刻，段逸飞有点心虚，他这么做，不会害了乐清吧？